“线人吗？未免太抬举我这个老太婆了，我只是知道如何进入苗疆罢了！你们同我来就好，不过……”
老妪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人，看得辞镜忐忑不安，难道自己有什么问题？
“你们俩还是换个衣服吧，你们这样过去太过麻烦，一眼就会被那些人发现异常。”
顾轩辰大概能够猜到“那些人”指的是谁，顿时对这个老者的防备之心越发强烈，要说她只是普普通通的老太婆，他可不信。
换上老妪给的衣服，辞镜和顾轩辰好一阵的面面相觑。
其实两个人所着的服侍都有些像现代苗族的衣服，辞镜上身是交领衣，下身是花纹繁复有点像波斯地毯的百褶裙，头戴沉重的银饰，一走头上还叮叮当当作响。顾轩辰则是穿着青色土布衣裤，头上包着布巾。
只是两个人的长相实在是太过出众，即便是这样相对普通的民族服饰，穿上也很显眼，老妪看了看，又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坛子。
“这些你们拿着，涂抹在脸上，可以让你们的肤色显得比较黄一点。”
“连这种东西都有啊？”
辞镜好奇地拿过毯子，打开嗅了嗅，像是要完完全全搞明白一样，用手指沾了一块涂抹在手背上，观察起来。
“不要乱用。”
顾轩辰抓过辞镜的手臂，就要去擦，这丫头怎么如此不小心，要是有毒的东西怎么办？
“轩辰！不要紧张，这些是无毒的，我闻了，虽然有些猜不出成分，但是应该只是辅助的香料之类的，没问题的。”
辞镜说着，偷抓了一大把糊到顾轩辰脸上，看他脸色铁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下一次还是要小心为上。”
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老妪神色微动，却是没有多言，只能说年轻真好。
“嗯。”
两个人都涂抹了那种膏体，然后皮肤瞬间变成健康的小麦色、古铜色，辞镜越发好奇起来，明明是用的同一种膏体，居然显示出的肤色不一样，真是有趣。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她可无论如何都要问问老人家这是怎么做的。
“这样就行，你们把这个带着，每天记得擦，剩下的就看你们了，先跟我来。”
老妪领着两个人走进内室，掀开内室的一块木地板，露出幽深黑暗的隧道，她拿着蜡烛走在前面，辞镜两个人紧随其后。
“到那边之后，会有人给你们安排身份，其他人也不会质疑，当然若是那些人询问起来，你们也要自然回答，不能让他们察觉出异常。”
“好。”
盯着老妪的后背，辞镜隐约觉得这个老太太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那眉眼……真是奇怪。
“话说，小子，也没有人说你和冥月那小子很像。”
“……我觉得不像。”
顾轩辰只能如此回答，辞镜则是觉得两个人真的挺像，尤其是个性上。
“那小子不是土生土长的月国人，是现在的女皇从子翰国带回来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老妪沉静且无人气的声音在地道里盘桓，听得辞镜头皮发麻，顾轩辰则是眸光一冷，没有回话，但心里已然有了想法。
“好了，到了，你们去吧，我就不跟着了。”
老妪很显然对顾轩辰的回答也没兴趣，她不过是说出她知道的，这个小子要怎么样与她无关，她也只是替月国还他一个人情罢了。
“嗯。”
推开楼梯尽头的木板，眼前淡淡的光芒依然刺眼，毕竟两个人在地道里走了太久，顾轩辰则是第一时间就捂住了辞镜的眼睛。
“等一会儿再看，别伤了眼睛。”
“嗯。”
走出地道，眼前是一个朴素到简陋的小房子，里面除了最基本的家具，连个装饰品都没有，当真是一贫如洗。
辞镜拉开衣柜，还好里面还有几套衣服，不然可就难办了。
“这里有书信。”
顾轩辰唤辞镜过来，两个人头挨着头，看着心中内容，大抵说了一下两个人现在被安排的身份。
“那人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大概是这边查的比较紧吧。”
顾轩辰说着，目光却定格在窗外走过的一排巡逻士兵身上:“看来莫月笙已经完完全全控制这边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辞镜好奇地询问着。
“很简单也很难，去救出这边的女首领，那苗疆之人便敢反抗了，失去了苗疆的帮忙，莫月笙想要造反也不容易。毕竟她想要利用的是苗疆的蛊虫，若是利用的好，不比千军万马差。”
“这倒是。”
辞镜一边说着，一边得意洋洋地摇了摇腰上的彩色流苏腰带，配上这一套衣服，刚刚好。
“还是夫人能干。”
…………
“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顾泗送来的一大堆东西，冥月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再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道之后完全崩坏了。
他是怎么想的，替那些女人送东西过来？
“我，”没想到冥月会如此不高兴，顾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站起来，一双手像无处安放一般在衣服上摩擦着:“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而且她们好像很期待的样子，所以……”
“所以，你就心软了，然后多管闲事了？”
手指捏着顾泗的下巴，这么一看，他的脸真的很小，可能只有自己的巴掌大，冥月又舍不得用力捏了。
捏坏了自己又心疼，这还真是折磨。
“对不起……”
顾泗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水汪汪的看起来就像小狗狗？一样。看得冥月越发舍不得，干脆收回手，一个人生闷气。
自己朝他发火又有什么用呢？他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说了他也不明白的，而且就算明白了，说不定也只是会越发害怕自己。
冥月摇了摇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冥月哥哥……”
见冥月一副纠结难受的样子，顾泗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的错事，很是担忧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高挑的背影不知所措。
“顾泗知道错了。”
干脆从后面抱住冥月，顾泗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但是看其他皇兄讨好他们母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他就只能有样学样。
要是让冥月知道顾泗的想法，一定会气笑的，他还为这个突然的拥抱由怒转喜，心花怒放了好久呢！
心头舒服了不少，再加上顾泗说话时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实在是挠心，冥月有气也无处发，干脆放宽了。
“知道错就行，以后不要管那些女人了，不过是一群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心机女子，犯不着去同情她们。”
转过身抱着顾泗，感受着怀里小小的一团，那种浅淡的温度让冥月爱不释手。
“还有以后别让她们靠近你了，胭脂水粉的味道沾在你身上是一种玷污。”
“哦，好。”
不太理解冥月这番话的意思，顾泗一心只为他的原谅而愉悦不已，幸好冥月哥哥怪自己，不然自己一定会难过死的。
“给你的书都看了吗？”
拉着顾泗坐到新置办的虎皮美人椅上，冥月原本不觉得房间有什么，可顾泗来了以后，他的心态多多少少变了。
为了让顾泗不会害怕，也把房间里的颜色换了，那些黑白灰被青蓝取代，看起来倒是清新舒服不少。
“看了。”
伸手拍了拍虎皮，很软乎很漂亮，顾泗有些爱不释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看他时那种快要融化了一般的温柔目光。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对于未来，对于自己的人生规划。”
“嗯？”
抬起头，面对着冥月审视的目光，顾泗也没有那么害怕了，灿烂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有些坚定地开口。
“虽然冥月哥哥可能会嫌弃，但我的心意没有变。如果可以，我不会去参加皇位的争夺，像七皇叔一样把自己从权利的争夺中摘开，然后自由自在地活着。当然如果不行的话，我也不会被动挨打，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样啊。”
凝视着面前的男孩，他真的好小，站起来还不到自己胸口的高度，就连说话都是软言软语的，冥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恋童癖，可明明以前没有喜欢过其他小鬼。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孩子，居然把事情看的如此通透，当真是与众不同。
或许自己喜欢的就是他的这份清澈透明吧？
伸手揉了揉顾泗的发，冥月干脆按着他的小脑袋，让他可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强求了。只是，你记着，如果有一天到了绝境，一定要来找我帮忙，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的。”
这是我对你最基本的承诺……
“嗯，”靠在冥月的肩膀上，他的肩膀不算宽厚，但让顾泗很有安全感，顾泗有些好奇:“冥月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如果一定要说理由的话应该是“我喜欢你”吧？
但现在冥月还不想把话说开，遂在顾泗耳边留下一句“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便不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