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余璐还是没有拒绝李希盈的提议。虽然她明知道李希盈不怀好意，可是一个当明星的机会出现在眼前，她又怎么可能拒绝？她不知道李希盈是不是真的能够联系到张亚冬，矮大紧这些制作人，然而就算这仅仅只有一丝可能，她也不愿意放过。

在这份香饵面前，她很乐意上钩。而在上钩之后，她也知道自己在李希盈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了，因此，她也很快就找了一个理由，借口工作繁忙，返回森兰的地下室里，继续自己的工作去了。

整个过程，杜立鼎全都看在眼里。一直到余璐离开，他和李希盈也一起往回走时，他才开口说话。

“你过分了。她虽然功名心强了点，但是没做什么坏事，你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她是不是太过火了？”

李希盈的那点小心思，杜立鼎当然看得出来。只是他也确实也对余璐的魔怔有些无奈，因此也就装没看见了。他倒是也希望余璐意识到了危险就赶紧撤退，安心回老家去就好，可是没想到，为了成名，余璐竟然这么执着，让杜立鼎还是有些感慨。

而李希盈的做法让杜立鼎也有些皱眉，干涉自己的私生活，还当着自己的面就玩心眼，她也实在太过肆无忌惮。他很想开口指责几句，可是他才一开口，李希盈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

“我知道她没做坏事，我也没有针对她。你放心，我以后也不会找她的麻烦……那只是个傻姑娘而已，我犯不上针对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她，我是担心你做坏事。”

“我没这个想法。”

“你要是真的没有想法，压根就不会带她到咖啡馆来了。杜老板，我不是小孩子，你骗不了我，你工作时间把一个长得不错的老朋友带到咖啡馆喝咖啡——你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吗？”

李希盈确实颇为精明，杜立鼎还没有开口，话就被堵了回来。现在她一脸笑意的看着杜立鼎，也让杜立鼎有些无语：这种事情被人抓了现行，确实不值得骄傲。

“就算如此又怎么样，这是我的私事。我是你的老板，你是我的员工，你似乎管不着我的私事吧？”

“你刚任命我做你的助理，在发现你犯错的时候我有责任提醒吧？”李希盈歪歪头，她看出来了杜立鼎有些发火，脸色也严肃起来了，“杜老板，我不关心你的私事，但是我担心你做事的态度。女人，赌博，粉末，这三者全都是败家利器。玩物丧志，玩人丧德，因为女人倒霉的企业家有多少，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李希盈的神态严肃，这一次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了。而面对这话，杜立鼎也确实没法反驳：要是她指责自己，说自己花心什么的，杜立鼎还能争辩自己和顾可兰没关心，但是她的这个出发点，让杜立鼎无话可说。

对于企业家来说，有些事情确实不该碰。即使不说那些因为这三个理由犯错误的人，一个公司想要发展，很多时候是需要整个公司的所有人团聚力量，向着同一个目标努力的。要是当头的率先开始享受生活，下面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了紧迫感，再说什么压力也没人当真了，对企业发展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是，李希盈还是做得太过了。

“我将来要是真倒霉，估计也是你让害的：我倒是还没有问你，你说Napster和RIAA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次事情，确实是杜立鼎自己存心不良。他也不想再说下去，虽嘟囔了一句之后，他也转移了话题。

对他的话，李希盈脸红了一下，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提到了工作，她也认真了很多，不再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还能怎么样？RIAA现在发现灭不掉Napster了，就只能招安。Napster虽然看着如火如荼，但是其实压根不赚钱，也正准备接受招安。估计双方谈判的最后结果，就是RIAA入股Napster，然后找他们要一大笔版权费。双方计算一下之后，Napster通过音乐产业赚钱的钱都给了RIAA，一点也不许剩下，这就是最可能的结果。”

有些话，李希盈知道轻重，当着余璐还是没说。比如说RIAA和Napster这两家公司谈判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她也早就有了预料。这两边都不是善茬，谁都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利益，因此李希盈估计，最终为他们买单的肯定是别人。

至于是谁……那是明摆着的。股民和歌手不就是这种时候拿来卖的吗？

“你的意思是Napster把钱都给RIAA，然后通过RIAA获得名声上的洗白甚至是吹捧，公司上市，号称赢在未来，在股市里面圈股民的钱？”

“这套路不是很正常吗？”

唱片商和平台商的谈判，谈来谈去倒霉的只会是两种人。一种是卖唱片的歌手，另外一种就是买股票的民众。

一直以来，RIAA对Napster喊打喊杀，打着的旗号就是要维护歌手的版权利益。然而，就算是再傻的人也看的出来，当MP3出现之后，时代的脚步已经向前了。更为小巧，便于携带，储存成本更低而且更灵活的播放器，绝对可以战胜旧有的机器，这是科技发展的必然性。而版权终究只是一种维护商业秩序的规则，而这种人为的规则，在新技术的面前，从来都是不堪一击的。

RIAA一直都很清楚，他们是在和时代斗争，终究要失败。因此他们一方面高举版权大旗，抵制音乐下载的模式，另外一方面也在偷偷的和Napster这样的音乐下载网站接触——他们谁也不傻，被时代抛弃的事情他们才不愿意做。他们想要的才不是版权和正义，而是在时代发展的同时，他们能够继续维持自己的利益。

其实这种事情，不是没人能够找出来解决办法。要让杜立鼎说的话，其实索尼本来就是最好的破局者：他们有自己的唱片部门，也有自己的MP3部门，本来他们要是想的话，完全可以靠着这种转型把唱片市场抓在自己的手里，甚至扩大自己的规模。

可惜的是，杜立鼎管不了索尼。别说是他，就连索尼老板都管不了索尼。索尼的各个部门矛盾重重，CD，MP3，唱片，大家各行其是，互不咬弦。某种意义上说，索尼可以说是完美错过了这个机会。

而杜立鼎记忆之中，为了进行这种尝试，他们和苹果合作，想要现在小平台上实验收费音乐，也就有了iPod和iTunes的诞生。而现在****出现，基本上盗版音乐下载已经管不住了，收费音乐肯定没戏了，他们也只能直接和Napster谈判，看看能不能获得音乐平台的广告收益了。

某种意义上说，从他们谈判开始，杜立鼎的计划已经达成了一半，苹果已经被他害惨了。没有了RIAA的支持，乔布斯就是本事再大，也没法再搞起来音乐市场了。而没有了这一笔资金支持，iPhone的出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

那些太远，暂时不提。而这双方的谈判，说到底就是分赃。Napster现在急需的就是一个合法性，一个可以合法的在网络销售音乐的许可。而歌手们的音乐版权基本上全都在唱片公司，现在RIAA也可以直接把这些授权给Napster。这么做本身其实等于是对音乐人利益的出卖，但是音乐行业的发展，音乐人是没有发言权的。

而给了这个合法性外衣，RIAA的报酬就是Napster的全部盈利：对于钱，他们一点都不想放过，有多少要多少的。而且就算是如此，RIAA还是赔了很多。因为Napster这样的音乐网站再怎么卖广告，也最多就是几亿美金，撑死数十亿美金的收益而已。可是唱片市场巅峰的时候达到了380亿美金的市场规模，因为互联网音乐的爆发，他们损失的何止上百亿美金？

可是这也是没法子：更低的成本，更便捷的音乐获取途径，这是新模式发展起来的最大优势。要是抬高成本的话，那么新模式就没法推广了。可他们不做，别人就会做——BT技术的存在使得唱片公司没有退路：他们不合作就只能被盗版商疯狂吞掉市场，连一点零头都赚不回来。

合作的话，他们也许还有别的途径赚回来，不合作的话就是死路一条——RIAA不蠢，他们知道如何选择。

而交出了全部的盈利，Napster也不会死。作为新创公司，互联网新秀，他们最值得骄傲的可不是盈利，而是自己的用户数量庞大，赢在未来。和RIAA一旦商谈完成，洗白了自己的案底，那就等于是有了一个光明的前途，可以立即成为股市的新宠了。

网络音乐第一公司，全新的经营模式，面向世界市场，背靠五大唱片，天才管理者……这种种光环加成，编个PPT，找个会讲故事的人，立即就可以在股市一波一波的圈钱，就算是他们自己的音乐业务不赚钱，也一样可以活得颇为滋润。

至于说将来他们会不会倒掉，他们靠着股票圈钱的行为会不会引来指责……

那是将来的事，而且也没人在乎。

甚至就连杜立鼎，考虑的也不是他们的得失。

“这样看来，Napster应该是真活了。不过他们要合作，肯定得带上我们，不然的话，我们光是搞遍地开花的BT盗版网站，也能活活坑死他们。这一次分赃，我们肯定得要好处，但是却不能和Napster，RIAA抢他们手里的钱。音乐市场我们最多玩票，RIAA肯定不会真的分给我们，Napster那边我们也没法介入太多，他们有自己的运营规则。但是我们可以要求一些其他的东西……按照我的想法，最好的情况是我们借机把飞书网直接开到美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