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将那几个侍卫拖进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好打。这帮侍卫也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太子看着他们倒吸一口凉气的样子说:“我问你们,三日前,有什么可疑的人从东宫出入?”
“太子殿下冤枉啊,我们一直很谨慎小心,从没见什么生人进来过。”守门的侍卫一脸不服气的说。
“我们宫里是绝不可能有人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的。如果你要是坚持这个人就是我们自己宫里的人也可以,那你找出来。如果你找出来,也能算你没有错,”太子说“你们明明没有尽心尽力,还把责任推托给别人。”
他们低下了头。
“我再问你们一遍,三日前,到底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恕奴才无能,真的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侍卫头子说道。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若是他们还不能说出什么来的话,就真的不能怪他们了。他只好安抚了他们几句,叮嘱他们以后要要更加认真,别放过一个生面孔。
李富又把他们拉走了,他满腹狐疑,心思烦躁,于是到花园里走走,打量着路过自己的每一个宫女太监。
东宫的宫女太监并不多,每一个宫女太监他都尽力去认识,努力的去改善他们和他们家里的人的生活环境。所以这么多年,东宫上下一致拧成一股绳,很少有人能够把东宫的墙角挖走。
只有后院不起火,前方才能心无旁骛。
他深谙这个道理。按理说,照儿的腿的毛病,是不会有人胡说八道的,要能说出这种话的,也只能是有从外面混进来的人。
他正在小径走着,一个宫女迎面走来,见到他来就站到一边,欠了欠身子。他点点头,并没有多加注意,径直准备过去。
忽然鼻尖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气,他几乎是立刻就起了戒心。
他曾经委托别人从西域带来大批名贵的香粉,给宫里的每个宫女都分发一些,而别的宫是不会给宫女们用这种名贵的香料的。而这个宫女的身上明显带着不属于东宫宫女特有的味道。
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叫住了那个路过的宫女,看着她的脸才发现,这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今年多大了?”他假装和颜悦色地说道。
“回殿下的话,奴婢今年十七岁了。”
“你七年前到东宫才十岁,到现在长成了大姑娘了,看见你这番变化我心里很是高兴。你随我到书房来,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她迟疑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太愿意的样子。
“怎么,不愿意拿赏赐啊。”太子似笑非笑的眼光看着她。
“奴婢,奴婢跟着殿下走就是了。”他没有答话,转身就走。
走在路上,他的手拂过一盏壁灯,似乎有意无意的拍了一下,然后眼光飘向某一个若有若无的方向。
那宫女一路走来,都觉得似乎有人在更着他们,但是又不好去看看是什么人,头皮发麻,但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到了书房,那小宫女站着,看起来倒是乖巧的,太子坐在书案前,忽然大喝一声:“拿下!”
一群人从暗处冲出来,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倒在地。
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死死的按着她的双手,她的脸贴在地上,瞪大了双眼问道:“为什么要抓我?”
“你的易容术很高明,但是却没能骗过我。”
她冷笑了一声:“可惜我一身好武艺,竟然一点也施展不开。早知道的话,我就该一刀杀了你!”
“杀了我?你还嫩了点!”太子轻笑道“你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我们的人吗?是你身上的香气出卖了你。尽管你很像她,但是香气是你模仿不来的。你应该刚刚潜入没多久,说吧,你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一个暗卫一巴掌大力打在她的脸上。瞬间,脸皮高高肿起,和真实的皮肉分离。她的嘴角渗出鲜红的血液,鼻子也在淌着血。
“殿下,她想自杀。”暗卫说。
“留着她,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动静。”太子沉着声说。
书房的墙壁在扭动了笔架上的一只毛笔而洞开,展示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路。暗牢入口就在他书房的后面。
这时候,刚刚被打了一顿的侍卫们来报,说有人要见他,还说他们手里掌握了重要情报。
他迟疑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来的人叫杨福,一幅乡野小民的打扮。
看见太子正在打量他,那人紧张的笑笑:“殿下见到我,一定会感到非常意外。我冒死前来,就是为了给当年战死的百姓们和我的战友们讨一个公道。”
和杨福预料之中的不一样,太子并没有显得大为震惊,而是冷冷的看着他。
“汪直和许宁不和内讧,女真人趁机入侵,大肆杀戮我大同百姓五千人,他二人为了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将此事瞒下来,妄图给我们一个驴马一般的补偿就息事宁人。我亲历了此事,神兽王志贤海,只身逃往南方已经至少三年。现在听说汪直要被宣召回京,特意前来举报当年不法之事,希望太子殿下能秉公办理,还我百姓一个公道。”
太子仍然像刚开始一样,带着冷静的微笑:“你可有证据?”
“这是当时不服汪直的野蛮屠戮的百姓写就并且按下手印的万言书,这是大同知府收受汪直贿赂的账本,”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和一张纸,李富接过来交给太子。
“小人敢保证绝无造假。”他又补上这么一句话。
这么多年,他从大同流亡到南方,凭着他的才能挣到了钱,为了消解心头之恨,他也用上了当年兴王用过的那一套办法,假冒汪直的名义四处干坏事。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没有激起什么大的水花。他心怀不满,加上又听到了一些汪直马上就要失宠的传闻,才大着胆子进京,没成想皇上病倒了,他也算是个有本事的,竟然找到了太子这里。
太子接过这些沉甸甸的证据,眼神复杂的看着万言书上面陈旧的红手印。
如果这些东西都所言不虚的话,那么汪直就要倒大霉了。他一定会为他做过的事情承担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