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给皇上请安了。”皇后身躯笨重,给皇上行礼。
迎接她的是一杯滚烫的茶水。
皇后被这个茶杯砸蒙了,不顾头上身上的茶叶子,声音颤抖着问皇上:“臣妾犯了什么错?”
“你还敢问朕?你自己做下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给贵妃送去了什么东西?”
“皇上明鉴,那不过是一碗菜粥,您为何如此迁怒于臣妾?”
“你明知道贵妃是朕心爱的女人,你还这样做,险些害的她丧命!你把朕置于何地?”皇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臣妾,臣妾……臣妾也没想到贵妃会这么多心……臣妾就是单纯的觉得这种菜粥很好吃,就差人给她送去一碗,并没有半分要害她的心思啊皇上!”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是感觉到母亲的不安一样,在肚子里开始折腾。她不断不断的抚摸着肚子,安慰孩子。
她脸色惨白,膝行到皇上面前:“皇上,臣妾实在是腹中不适,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皇上冷哼一声,不做表示。
皇上没有点头,她是不能随便走的。
她给自己鼓了鼓劲,抱住皇上的胳膊说:“臣妾能先走吗?”
皇上面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怒之中回过神来,大手狠狠一挥:“滚吧!”皇后只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到了地上,一阵钻心的疼通从头蔓延到了全身。腹中突然绞痛,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一样。
做母亲的敏感让她下意识朝着自己身下一摸——满手都是触目惊心的血!是血!
肚子里那股毁灭一切的疼痛还在狂妄的持续着。眼前的鲜红让自己陷入了一个破碎的世界。
皇上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能够导致这么大的后果,顾不上生气,连忙抱起皇后,叫住了正要走的太医。
“太医!太医!快来看看皇后!看看朕的孩子!”
皇后来不及回宫,就躺在永宁宫的偏殿里,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满屋都是淡淡的血腥味。
“我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她拉住海棠问。
“您一定会没事的!您的孩子也一定会没事的!”海棠红着眼眶说。
“告诉皇上,我的孩子没有了,一命换一命,这样,够了吗?”她气若游丝。
“娘娘,您说什么胡话呢?”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附中的孩子确实是保不住了。这一撞已经难以挽回了。”太医说。
皇上坐在金丝盘龙椅子上,神情充满了懊恼。为什么他不记得她有孩子,还这样粗暴的对待她?
“没了好啊,没了好啊,要是有我这么一个父皇,他会伤心的。”
夜色如霜,映着满脸冰霜的人。
皇后在剧痛中回过神来,熟悉的宫殿,熟悉的陈设。原来自己已经回到坤宁宫了。
海棠肿着眼睛过来:“娘娘,起来喝药了。”
皇后索性闭着眼睛,接过汤碗喝了就躺下。耳边传来海棠轻轻的啜泣声。
“你哭什么,是我的孩子没有了,又不是你的孩子没有了。”
“娘娘,您一定会再有孩子的。”
“说得容易,皇上会来吗?想必是不会的。”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她再次有身孕的机会,就几乎为零。
皇上似乎是没有脸面见到她,本人没有亲自来,派了汪直过来表达了慰问和赏赐了大堆礼品。皇后娘娘躺着,也没有机会表达谢恩,就不咸不淡的应了几声,打发他走了。
纪妃身体看起来仍旧是那副样子,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早年的颠沛流离和后来的东躲西藏,再加受收了几次较大的惊吓,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当她软绵绵的靠在软榻上的时候,秋日里难得的暖阳照在她的苍白的脸上。她艰难的睁开疲乏的双眼,迎着阳光的方向看去——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日子能看到这么美丽的暖阳了。
“娘娘,皇上因为万贵妃而责罚了皇后,皇后的孩子没有了,皇上谁都没有追究。”雪芙进来小声地说。
纪妃合上厚重的眼皮,开始在脑海中快速地想。
自从那天从邵妃处回来,她就想明白了:万贵妃不论是哪个孩子都要致其于死地的,皇后是想要扳倒自己和阿佑,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但就其现在的情况而言,以后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毕竟在宫里这些日子也看明白了,皇上除了万贵妃,谁也不爱。
就是这个邵妃,可能会有点麻烦……她刚刚生了儿子,还想要与她联手对付万贵妃。在她去世以后,会不会就开始打阿佑的主意?会不会也像让她的儿子做太子?这些问题一定要在自己离开人世之前交代清楚。
不管是什么,一定要尽快去拜访邵妃一趟。
“姐姐,你怎么来了,妹妹还正想要去看看你呢,”看了看纪妃的起色,她皱了皱眉“姐姐,你的气色好像又差了点,三皇子还需要你提携呢,你可要多多注意自己身体啊。”
纪妃和善地笑了笑,说:“我是来答复你的。”
邵妃整理整理仪容,做洗耳恭听状。
“我答应你。但是可能我们不会合作很长时间,因为我知道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点了。”
邵妃脸色肃穆的点了点头,:“皇上好不容易才疏远万贵妃,皇后这个不长脑子的女人就去闹腾,不仅孩子没了,搞的皇上又想起她来了,这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万贵妃再伤害我们的孩子了。”纪妃说:“不然,我们……”
“不可,切忌轻举妄动。皇上还是非常宠爱她的。”
“我想到了一个人。”纪妃突然灵光一现。
“是谁?”
“当今太后。”
“太后?太后不是宣称要潜心礼佛吗?她能做什么呢?”邵妃满脸疑惑。
“太后她老人家可不是真的会不管不顾的,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熬过来了,恐怕她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吧。”
“可是太后已经答应过皇上不问的,她能出山吗?”
“万贵妃伤害的,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要是你说的这么轻巧,我早就做了。可是万贵妃也聪明得很,从来不在人前有过多的接触,一般都是在嘴上争争是非。”
“那我们就创造机会怎么样?”
“此话怎讲?”
纪妃示意邵妃把耳朵附过来,两人耳语了一阵。邵妃大喜:“这可真是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