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电话,李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弃妇卷土重来。
“爸,这是怎么了?”
李明举刚从部队回来,换了身衣服下楼,刚巧听到了老父长叹。
李老爷子刚想说什么,厨房门被打开,吴婶端着一杯热茶进来。
“老吴呢?”
吴婶手围裙上擦了擦,“他过午去医院了,到现还没回来。”
李老爷子摩挲了下拐杖,能平安活到现,并且活得很滋润,他当然不会是傻。妞妞那孩子很机灵,而且从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想想老吴这几天举动,一开始他也理解,毕竟亲孙子出了事,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但静下来,再往深处想,这几年老吴许多疑点就一一浮出水面。李老爷子回想起医院那一幕,老吴孙子跟冯家那小子交情真不错。
“吴婶,您先歇着吧,爸这里有我就成了。”
吴婶进了旁边房间,李老爷子打开收音机,咿咿呀呀京剧声传出来,正是《二进宫》。戏文中当权者可以幡然悔悟,退一步海阔天空,但现实中却鲜少有人这么幸运。
“爸,有什么烦心事你就说出来,有事儿子服其劳。”
刚好李浩辰看完书下来,跟爸爸和爷爷说起了今天一幕。
“童天策说,那个人对妞妞用了催眠。”
李明举也点头确定,“我今天遇到石青阳,他也顺带着提了一句。爸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有青阳看着他们不会出事。”
李老爷子敲敲拐杖,现有些军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心疼老战友孙女同时,老爷子不免往深处想。明明理亏事,这些人都能用处这么下作手段。
而明年就是换届之年,外面郑家和朱家争得厉害。他已经退下来,明方和明举也不偏不倚。但**上事从来都是瞬息万变,今天为了小辈间打闹伤亡,都能闹成这样。到时候一轮权力划分,争得头破血流之后,成功一方还会给失败方活路么?
走过六十年,从旧时代官宦人家少爷,到如今开国元勋。虽然偶尔有失误,但李老爷子本身**敏感度还是很高。今天若梅事给他提了个醒,**斗争惨烈远远比看上去要严重许多。平常人生意失败,还有东山再起之时,但若是宦海中沉下去,那迎接他们必将是万劫不复。
“明举,我真是闲了太久了,有些掉以轻心了。”
李明举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李浩辰乖乖上楼去了。然后他扶着老爷子进了书房关上门,这是个隔音条件很好房间。
“爹,您也该颐养天年了,有什么事儿交给我们去做就好。”
黄花梨木大书桌上,李老爷子拿起那支久未动过毛笔。李明举铺好宣纸磨墨,李老爷子撩起袖子挥毫。时而动笔沉思、时而笔走龙蛇,十几分钟过去,一幅完整《诫子书》跃然纸上。
“爹笔力又进步了。”
李老爷子未作回应,端详着笔下痕迹说道:“你知道,当年我是想让你大哥进入军中,可惜明方不喜欢军队。”
“人各有志,大哥如今成绩也不错。”
李老爷子点点头,“你们兄弟俩都没错,只是李家这些年顺遂,让你们失去了那份进取之心。不说你大哥,现就说你。明举你觉得,你比石青阳如何?”
李明举低下头,颇有些惭愧说道:“我不如青阳。”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石家那小子就不像正常人,爬太了。其实说实话他儿子也不错,虽然有李家关系,但这个年纪能做到上校位置,这圈子里也算有数上进之人。虽然心中满意,但他面上还是一派严肃。
“李家提供了这么多条件,你和明方如今还是不上不下位置上。其实不说你们,包括我这些年也够懈怠了。李家确是足够富贵,但须知任何事情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全国上下,有多少人盯着咱们位置,他们都拼命地想要往上爬。你们如果不努力,李家就会一直走下坡路。其实也是我疏忽了,退下来之后就不再管这些事,所以忽略了一些问题。”
李明举眼中愧疚浓,“爹,您为这个家做够多了,都是我和大哥错。大哥没进入军中,其实主要还是我错。”
火候够了,李老爷子也就不再打击儿子了,他趁热打铁说了下去。
“你们兄弟还算不错,但你们应该好。李家到今天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资治通鉴》一直摆这,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可以长久,也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够永世富贵。但富不过三代,还是保持长,端看人努力。
如今李家看似稳妥,但明年整个国家又要有大变动。刚才我想了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仔细找找,李家漏洞也不少,如今该是绷紧神经时候了。”
“爹,你是说吴叔?”
李老爷子点点头,“他跟冯家太近了,你知道,那年如果不是冯家揭发我是资本家大j□j,你林叔也不至于出来顶罪。”
“吴叔也上了年纪了,咱们家总不能苛待老人。”
听完儿子话,李老爷子点点头,“确是这样。我这半辈子为人,从不信打草惊蛇一说。杜绝一切隐患,加强自身防御才是正经。等会儿我去跟老吴说,李家不至于亏待他,至于其他就靠你了!”
“恩,爹你放心。”
李老爷子换了一张纸,挥笔写下一个“稳”字。
“咱们这种人家,要就是一个稳。稳住现地位,不求进步,但求不倒退。但要想不后退,就得不断地进步。明举啊,轻松了十年,是时候该加把劲儿了。”
书房中李老爷子和李明举话,再无第三人知晓。下班黄杏回到家,得知此事后撇了撇嘴。老爷子真是偏心,有什么事从来不找明方商量,军中那些关系也不给他们。
虽然明方不军中,但势力是可以交换啊。虽然不满,但黄杏是不会说出来。等到老爷子下楼,她说了下小儿子浩午出国事。
“京城大学挺好啊,真不懂现孩子怎么想。哎,我也不管了,想去就去吧。”
正值多事之秋,李老爷子也不想再费工夫劝说了。劝了有什么用,人家不领情,但愿他们能真美国学到点见识吧。
“爷爷,我不去,我留下来陪着您。”
李浩辰抱起爷爷手臂说着,哪儿上学不一样。而且他始终记得,妞妞妹妹初一时说过话,她相信国内教育。
“好。”
李老爷子老怀甚慰,本来对小孙子疼爱之心又多了一分。黄杏脸上笑容未变,心里却是升起怒气。老爷子对明举和浩辰也太好了,何时见他这么多浩申和浩午这么慈祥过。
……
吴叔离开李家事,若梅时听李浩辰说。
实验高中规模并不大,并不是所有初中生都能直升。不知是有人打点还是巧合,若梅跟四个小伙伴分到了一个班。军训休息空档,若梅听李浩辰献宝似得说道,吴叔已经离开了。
“爷爷给了他好大一笔养老金,而且送了他们房子。以后你可以放心来我家陪爷爷。”
若梅心里突然一松,李爷爷这是开始行动了。不管如何,有这个意识总比没有要强。
而且她相信李爷爷智慧,这辈子即使李家再倒霉,也不可能彻底销声匿迹。对着李浩辰露出个大大笑容,若梅表示她现很开心。
“只是,二堂哥也要出国了。”
说到这李浩辰有些不高兴,童天策声音j□j来:“浩午哥也要出国了,那他是不是跟冯耀还有郑世逸一个学校?”
李浩辰摇摇头,“不是,二哥去麻省理工。”
若梅有些不解,黄杏那么一个热衷于权力人,怎么会送两个儿子出国?要知道,想要跨入政坛必须得根正苗红。前世后来开放了点,电视上放那些领导人履历,全都是没有受过资本主义“腐蚀”啊。
而且明显郑世逸和冯耀是被流放了,李浩辰两个堂哥去凑什么热闹?
“别担心了,过几年他们不还得回来读研么?”
若梅顿时悟了,原来还是可以洗“红”。去国外玩儿两年,回来拿个根正苗红马列硕士之类,家里关系一走照样该干啥干啥,妥妥没有任何阻碍。
三人说得热闹,周鹏和袁庞也加入了进来。其中周鹏是现身说法,
“对啊,大家都是那样。我哥不就去了奥地利学音乐,回来还得拿个文凭,我妈说那叫双学士!”
若梅脑海中浮现出沈行那副风度翩翩样子,实无法想象他坐主席台上,喝着茶水发表低半小时领导演讲。摇摇头脑中迅速恢复正常,她早就记起来了,前世沈行是蜚声海内外钢琴演奏家。上辈子搞交际时候,她还陪着冯少太太,去听过他钢琴独奏会。
“对了若梅,你家方便面厂是不是面向社会开放参观?”
袁庞声音打断了若梅思绪,下意识地点点头。
《京城日报》动作很,下午去参观了方便面厂,第二天头版头条就发表了报道。
方便面厂图片清晰地印上面,虽然是黑白,但井井有条工厂车间和工人们整洁仪表,还是给读者留下了深刻印象。报道从福乐方便面厂一日游开始,后引出了国家相关标准。
“像山梨酸钾等32种食品添加剂,国家规定是可以使用。这些防腐剂效果强,毒性极小,人本身身体内也有,可以参与正常陈代谢。但有些防腐剂,是对人体有害。请广大市民量购买正规厂家出产带有Qs标志食品。购买时,请看准包装袋上配料表。
本报从本期开始,每周日将报道一部分不安全食品。同时欢迎广大市民来电举报,我们24小时热线电话是9659。
另外福乐方便面决定接受广大市民监督,即日起每日下午15点到17点,邀请市民实地参观生产流程。您可市区内任意批发商处报名,或拨打产品背面热线电话。”
报道一出立刻火了,进厂参观可是天朝第一份儿。别管去没去,单凭这个气度,之前谣言也就不攻自破。当然有部分人鸡蛋里头挑骨头,说不全天开放,肯定是其它时间搞鬼。但这部分意见一出,就被理智市民拍飞了。你又不是玉皇大帝,凭什么让人家不生产,二十四小时等着招待你。
“那我们可不可以去?”
一瞬间回忆结束,若梅听袁庞搂着周鹏脖子说着,同时李浩辰和童天策也有些好奇。
若梅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去了就知道,厂里没那么好玩儿。不过都是朋友,去看看也没什么。
“可以啊,谁都可以去。除了……”
若梅买了个关子,若有所思瞅着袁庞。周鹏立刻跟他划清界限,坐到李浩辰这边来。
袁庞是个急性子,瞪了眼周鹏问了出来:“除了什么啊?”
“除了小孩子啊,工厂里好多设备很危险。小孩子如果乱跑乱碰,很容易被伤到。如果想去话,得有监护人陪同。”
周鹏立刻接话:“那大胖,回去我跟阿姨说,让她抽空陪着你去。”
童天策也开口,话音中带着戏虐:“是啊,去了千万别乱跑乱跳。”
没等李浩辰说什么,袁庞已经奋起了。虽然夏令营瘦了不少,但天生体格摆那,袁庞现还是很壮。伸出双手,他就要去抓周鹏和童天策。
三人闹做一团,若梅笑了起来。李浩辰坐一边,看着她甜甜笑容。妞妞妹妹真好看,虽然长大了,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甜美可人,如果天天能看到她就好了。
教官哨子声响起,若梅起身。坐久了贸然起来有点头晕,身子一倾刚好撞到后面人胸膛。
“不好意思。”
“我没事儿,妞妞妹妹好点儿了没。”
若梅刚好比李浩辰矮半头,一说话唇间那股温热气息扫过耳畔。背后少年平素看起来纤弱胸膛,竟是出乎意料结石,一股独特清气息传入鼻尖。若梅心中划过一道怪怪感觉,似被猫儿轻轻挠着一般。
“真是误交损友。”
袁庞有些不服气声音响起,若梅站直了走向队伍。怀中一空,李浩辰涌起一股失落,方才妞妞妹妹整个嵌入他怀里,整个身子似棉花糖一般,软软抱着真舒服。
耳根微微有些红,十七岁少年,常年军人家庭长大,对这些事还似懂非懂。
两世为人,说起来若梅还真没经历过太深刻感情。前世与赵文瑞相恋,因为彼此太过熟悉,还没开始就已经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所以虽然觉得怪异,但她也没多想什么。
一天训练结束,等到散队时,若梅答应四人等有空时候,大家一起去参观。
骑着自行车回家,若梅强烈要求下,海峰终于不来送她了。换好衣服,若梅顺口跟爸爸提了参观事。本来就面对社会开放,多几个人也没什么。
林建军当即应允,他们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不必顾忌下午三点到五点时间段。
吃完饭是一家休息时间,若梅跟爸爸说出了吴叔事。
同女儿一样,林建军明显松了一口气。方便面厂能经营到今天规模,多亏了李叔后面。林家破产了,李家不至于有什么影响。但如果李家不好了,林家也难保全。
“你李爷爷是个真正君子。”
林建军感慨一句,拿起女儿喝干净牛奶瓶,对着家人说道:“你们说,咱们搞个饮料厂怎么样?”
若梅眼前一亮,这阵子忙着军训,要彻底从吴勇事儿中摘出来,还要温习高一功课,她已经很久没想厂子发展事儿了。没想到今天,爸爸却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食品这一行其实很赚钱,民以食为天,天朝又是有名吃货国。明年换届后,天朝会进入一个速发展时期。而未来十年,正是民族企业告诉发展时期。各种有利政策会纷纷出台,谁把握好了谁就会有光明未来。
“我觉得很好。”
看着女儿发亮眼睛,林建军也知道这次主意想对了。虽然女儿这几年很少再提前世事情,但一点点启发对他来说也足够了。他现还有余力,能多赚一点是一点,毕竟谁也不会嫌钱多。
海峰也点点头,崔荷随了母亲,对做生意事不太通。看全家人都支持,她也只是嘱咐句,要注意其中风险。
刚想去隔壁找大舅哥商议,家里电话响了。本以为是报社打来,林建军接起来后,着实吃了一惊。
“是你们姑姑。”
小声说着,看着老婆孩子好奇表情,他干脆摁了免提。
“二哥,你回来看看吧,大哥和赵学泉闹得不行了。”
“建玲,这是怎么了?”
若梅和海峰相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幸灾乐祸。这几天一直忙,他们已经很久没村里事儿了,这下终于可以补番了。
果然接下来十分钟里,林建军循循善诱下,林建玲把近事态进展说了一遍。由于大多数女人八卦天赋,她版本中糅合了许多村民传闻。
劳动人民智慧是无穷,若梅抱起毛绒玩具,本来有些百无聊赖,但后来越听越起劲儿。心中感叹着,现编剧简直弱爆了,这才是活生生狗血剧啊。
前面讲到了赵学泉夜会王寡妇,林建国常临按摩房。**进村去扫黄,竟把兄妹j□j抓。接着这里事件升级,事关儿女两人顾不得揭彼此短了,纷纷开始洗白。赵文瑞还存着几分聪明,说是给妹妹抓痒。偏偏林若丽死心眼儿,以为赵文瑞不要她了,就把两人交往全过程说了出来。
这么一来,林建国火冒三丈,嚷嚷着赵文瑞占了自家闺女便宜,面粉厂股份就当是赔偿。赵学泉哪能答应,他还没追究林若丽勾引自家儿子呢,怎么还能再出钱。事关儿子,李桂香也不顾以往情分了,跟着丈夫一起吵起来。
两家都觉得自己吃了亏,干脆彻底撕破了脸皮。交了**局罚款后,就村里天天闹。这么闹着林若丽干脆躲到了姑姑家,林建玲也常被人指指点点,受不了她来电话搬救兵了。
“二哥,你也不缺那点儿钱。大哥这些年也不容易,你劝劝他,现这事也只有靠你了。”
林建军摊摊手,若梅海峰加上崔荷,三人齐齐摇头。好不容易甩脱了,他们可不能再往泥潭里跳。
三票反对,林建军干脆弃权,拿起话筒说道:“面粉厂那边不是我一个人,我说了也不算。建玲你也别着急,咱们国家是法治国家,遇到事情总能说清楚。你也知道,近方便面厂这边组织参观,我这边实是走不开。”
电话那头那头又缠着说些什么,林建军始终不答应。
他不答应,林建玲总不能顺着电话线爬过来。她也听出来了,二哥这是推脱。但想起现二哥,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她实不敢说什么重话,叹了口气终归是挂了电话。
“爸爸,必要时候咱们可以让孙律师去帮忙。”
林建军煞有其事点点头,“总归是你们大伯,亲戚之间就该互相帮助。”
事情到这,就这么愉地决定了。赵学泉和林建国都不是什么好人,就让他们俩继续掐着吧。
日子一天天过着,若梅一直听说着许多事情。李浩辰二堂哥办完手续,八月底飞到了大洋彼岸,冯耀和郑世逸跟他是同一班飞机。
出乎她意料是,许久未曾出现公众视线刘柳,也跟他们搭同一班。若梅心中升起了警惕,刘柳脾气她知道,那可是比吴勇加锱铢必较主。
还有吴勇,吴叔前几天回了李家大宅,求李老爷子帮忙送吴勇去美国治病。所以李明方这几天又忙了起来,吴家地位摆那儿,黄杏倒是与吴勇妈妈相处很愉。
两周军训很过去,九月一号又是开学日子。收拾好书包,兄妹俩并排着往实验高中骑行着。跟胡同口小卖部阿姨打过招呼,拐过街角,若梅一眼就看到了熟悉人影。
“萱萱姐!”
跨山地车上萱萱扎着清爽马尾,三人并行马路上,若梅叽叽喳喳问道着怎么这么久没见,一个劲儿诉说着她思念之情。
“我爸给报了个班儿,非让我去参加什么心理辅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