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平凡的一天。
收拾得衣着革履的精英白封从房间出来后便朝着门口走去,坐在沙发上的痞子秦俣听见响动连忙转头问道:“你那么早就去上班了?什么时候那么勤奋了?”
“嗯,最近比较忙。”白封目不斜视,淡淡的回他。
秦俣一翻身跪坐在沙发上,带着点讨好的味道说:“晚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
白封一边换上鞋子,一边语气平淡的说:“不用了,我晚上不回来吃饭。”
“那……”
“碰——”门已经关上,秦俣有些怔愣的看着紧闭的门,挫败的慢慢说完:“那夜宵呢?”
自从酒吧的那晚过后,白封便一直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秦俣知道那晚自己是过分了,想要解释什么可白封却又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一样。依旧会和他说话,有时也会回来吃饭,只是不管秦俣怎么示好他都还是不冷不热的,就像一拳打在海绵上,轻飘飘的便化了他的力道,让秦俣倍感无力。
下午,浅水。
鄢小小和素素两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女人又来这儿蹭吃蹭喝了。鄢小小端着一大杯果珍,吸溜吸溜的喝着,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她将杯子往前一递,“俣俣,再来一杯!”
秦俣一言不发的接过杯子又给她倒满了一杯,转身看见鄢小小和素素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挑眉不满道:“看什么?”
“俣俣,你生病了?”鄢小小用手覆上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温度,疑惑道:“没有啊。”
秦俣恶狠狠的瞪着她。
鄢小小忙解释道:“不是,换做平时你都是指着我骂,‘你以为你这张脸就是兑奖券吗!还再来一杯!’”
她双手叉腰,将秦俣恶毒的语气和□□脸学得惟妙惟肖,旁边的素素捧腹大笑,“哈哈太像了!太像了!”气得秦俣一口气喝完了手上的果珍。
“哇啊,我就是一直想练到能够一口喝完这个境界……”
看着鄢小小艳羡的目光,秦俣差点没把满到喉咙口的果珍再吐出来!
素素对秦俣说:“不过你今天真的很没精神,电用完了?”
电用完了?鄢小小好奇的问:“是指纵欲过度的意思吗?”
素素愤怒:“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秦俣鄙视:“龌龊!”
“干嘛骂人,纵欲过度也比顾沁彦欲求不满好吧……”鄢小小很委屈的小声抗议。
提起顾沁彦,素素一下想起一件事,她立马换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听我说听我说,汶汶昨晚偷着给我打电话不停骂顾沁彦,说他门也不让出、网也不让上、连手机都不让她用,说是辐射对孕妇不好……唉,看来顾沁彦是把多余的精力都用来变着法儿的折腾她了。”
“她居然都不打给我!她死定了!!”鄢小小完全没有抓住重点,愤慨的握拳说道。
素素说:“马上汶汶就会发现顾沁彦的好了。”这种时候就可以躲到老公背后,任鄢小小在旁边气得跳脚。
秦俣突然开口:“你们把对方惹毛了之后都是怎么办的?”他真的快给弄疯了,不管他送多贵的东西,说多好听的话,白封那小子就是油盐不进,看这几个女人整天打打闹闹一定很有经验……
素素和鄢小小对视了一眼,“我们又不会真生气的。”
“那你们总有拌嘴冷战的时候吧?”
“那倒是。”
“然后呢?你们买的什么东西?!”
“就说‘对不起’、‘我错了’不就行了,干嘛破费。”
“那是女人家的做法!”秦俣十分不屑。男人之间哪会肉麻兮兮的说什么对不起,我错了,兄弟!是用拳头说话的!
鄢小小颇无语的说:“我们就是女人……”他是什么意思,来炫耀男人之间的兄弟情吗?
“秦俣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素素神色一正,果然不愧是投身教育的人才,马上体现出了作为专业教师的素养,她严肃的说:“什么叫女人家的做法?不论男女,真诚的一句道歉比什么金银珠宝都来得好,一个人诚心诚意的道歉是什么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你之前的话,我只能用两个字来评价,肤!浅!”
秦俣被教训得一愣一愣,“我只不过说错了一句话……”他只是当时一下子头脑发热,口不择言的骂他是喜欢男人的变态,可他真不是有意的……
“只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只不过?”素素越发愤怒,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没听说过‘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吗?你没听说过‘语言是人类最锋利的武器’吗?你都用世上最锋利的武器狠狠伤害别人了,你还想怎样?同样的一句话,说的人可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听的人是很受伤的,你连这都不懂吗?”
“真有那么严重?”秦俣想起那天当他那句话脱口而出之后,白封脸上受伤的神色,他心中顿时不安起来,后悔得想扇自己两巴掌。
鄢小小严肃点头,“就像她们经常打击我的身材,其实我是很受伤的……”她只是在强颜欢笑而已,其实她的心中住着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时常四十五度忧伤的仰望灰蓝的天空,楚楚流下两行晶莹的泪水……
素素自动无视了鄢小小的话,认真的看着秦俣问:“你懂了吗?”
秦俣沉默半响,轻轻点头。
“嗯,回去写200字的检讨给我……”
“……”你、入戏太深了吧?再说老子也不是你们幼儿班的小鬼!
回到家中,秦俣想起素素的话,拿出手机挣扎半响,脑海中不停闪现白封受伤的神情,终究还是忍不住拨通他的电话。
“嘟……嘟……”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秦俣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手机屏幕,还敢挂我电话?这个该死的小白脸,不但脸小,连心眼都这么小!
秦俣又拨过去,那边又挂掉。如此几次,他心中的火苗窜得越来越高,老子今天还非要给你道歉不可!
秦俣压着一腔怒意,又拨到了白封的办公室,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男声。
“白封,你给我听好!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不该说你变态,还有酒吧的事也是我不好,可你小子也太小气了吧?”
秦俣顿了顿,那边还是没有声音,他有些冒火的说:“你好歹给点反应吧?”这可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给哪个男的那么低声下气的道歉,他居然一点反应没有?
隔了几秒,那边传来一个怯怯的男声,“……这位先生,白总监开会去了,有什么话需要帮您转达吗?”
秦俣脑袋当机了几秒,然后一把掐断电话,懊恼的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惨叫连连。
他妈的,为什么是个男秘书!
那边厢,白封刚开完会回来,就听见秘书说有他的电话。
白封问道:“是谁?”
秘书摇头,“他没说,不过您桌上的内线电话上有语音记录。”
“知道了。”白封点点头走进办公室,提取了之前的语音记录,听筒中传出秦俣一贯欠扁的声音。
“白封,你给我听好!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不该说你变态,还有酒吧的事也是我不好……”
他其实已经猜到是谁打的电话,只是电话的内容还真是让他吃了一惊。
这是秦俣会说出来的话吗?
这几日他的确还在生气,气他说他变态,气他在酒吧里面看着他受欺负,可最让他生气的还是自己,就算秦俣这样对他都不愿意搬出他家的自己。
说被家里赶出来无处可去其实是骗他的,自己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可是慢慢的,却开始讨厌起他身边的女人,讨厌起他到处拈花惹草的风流性子,甚至讨厌起那封‘金牌令箭’似的情书……只是因为它们都在告诉自己一个事实,他是喜欢女人的。
但白封却讨厌女人,尤其讨厌的女人就是谢汶!他过去十多年来挖空心思想要扳弯的男人娶了她,他现在费尽心思想要扳弯的男人又从小喜欢她!天知道他是多想抓花她的脸,小贱人,叫你跟我抢男人!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躺在沙发上装尸体的秦俣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屏幕,立刻原地复活了,他一把捞过手机接起来!
“喂?”
“我是白封。”
“我知道!”
“……”一时冷场,白封首先打破沉默,平静的问道:“你之前找我做什么?那时候我在开会,不能接电话。”
这个我也知道……“我是想跟你道歉,为了那天我说的话和晚上在酒吧发生的事……”第二次道歉,秦俣显得十分轻车熟路。
那边沉默半响,然后传来白封有些怀疑的声音,“你真的知道错了?”
“嗯!”秦俣语气非常肯定,甚至还傻不拉几的重重点了点头。
“那你跪下来给我道歉呀。”这次那边传来有些得意的声音。
“……对不起。”秦俣接得很快。
“跪下来了吗?”
“嗯。”反正你也看不见……
“我没有听见膝盖和地板碰撞的声音。”
“啪——”秦俣脑筋转得飞快,直接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那是你的屁股和手掌碰撞的声音,我是听得出来的,重来!”
“……”秦俣黑了脸,阴沉的说:“白封,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那头的白封挂了电话,终于肆无忌惮的大笑出声。
你看,要多难得才能遇到一个这么对的人,不管多累多苦我也只要他爱上我。
当天下午,白封下班还是回了家,本来就是赌气才说晚上有事,现在雨过天晴了,也就没必要矫情什么,再说,今晚他可有个大计划……
“怎么回来了?”开门看见门外提了大袋小袋的白封,秦俣愣了下。
“回来吃饭不行吗?你不是说你做?”
“行!怎么不行!你等着啊!”秦俣双眼一亮,接过他手上的袋子就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地鼓捣起来。
说是下厨,其实菜大都是现成的,热热就得了,所以很快就凑了一桌。
“小白脸,开饭了!”
秦俣摆好最后一个盘子,朝着客厅喊道,然后转身看见手上拎着两瓶白酒的白封,他疑惑的问:“你拿酒干嘛?”
“庆祝一下……”白封神秘的笑笑,拿出两个高脚杯。
秦俣以为他指的是庆祝两人言归于好,心里偷乐,嘴上却不屑的哼:“真是矫情,有什么好庆祝的……”
白封知他想歪也不多作解释,一笑带过。
席间,白封不顾着吃饭只一个劲地给秦俣倒酒,意图实在明显。
“你丫干嘛一直灌我?”秦俣不满了。
“我也有喝的好不好!”为了证明他所言不虚,白封端起面前的酒杯,豪迈地一饮而尽!
可惜喝太快,呛着了……
“咳咳咳!”白封伏在桌上,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秦俣坏笑着探身去拍他的背,一边为他顺气一边调侃的说:“你呀,两杯下去就倒了,你还是省省吧。”
白封顺过气来,一把推开秦俣,拖过酒瓶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大声道:“谁说的!我今晚和你决战到天亮!”
白封酒量一向不好,这时白皙的俊脸已染上红霞,妩媚的凤眼里水光潋滟,生气的模样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秦俣喉头微动,顿觉心口燥热,他慌乱地别开眼,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饮尽。
靠!这酒后劲还真大,老子头都晕了……
白封软软的倒回凳子上,傻兮兮的笑,口齿不清的说:“秦俣我跟你说,我快要搬出去了。”
“什么?咳咳咳……”秦俣也呛到了,眼中满是惊讶。
见他这样,白封笑得更灿烂,“呵呵,我有喜欢的人了……”
秦俣试探着问:“女的?”这人该不会是喝多了吧?
“当然是男的!”白封一拍桌子,对秦俣怒目而视,一副再敢说我喜欢女人我就和你拼命的架势。
看来没醉得多厉害,还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秦俣想起一事,忙说:“等等……我搞不懂了,之前你不是说除非你和一个女的结婚,否则就别想回家吗?那现在……”
“切!当我很想回去啊!”
“你不回家,那你要搬去哪儿?”
“我有喜欢的人啊,他收留我,要不然,我也可以搬出去呀……”
秦俣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只以为他要搬去他的新相好那儿,心里隐隐不悦,却又不知为何。半响憋出一句:“你这个不孝子!”
白封还是傻笑,不知道是醉是醒,慢吞吞的说:“像你这种人,是不会为爱不顾一切的。”
秦俣闷不出声,一杯接一杯的灌着酒。他是怎么了,开始的时候他死皮赖脸的威胁自己住进来,他当时不是很不情愿的吗?怎么现在他终于要走了,他却又舍不得了?
果然,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对,只是习惯罢了,住在一起这么久总归会有些感情,慢慢就好了,他也会习惯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