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麋鹿神现
有一团如天边晚霞的光从林中射向我这边,我很难睁开眼睛,小野用手挡在了我的前方,我听到旁边的参天大树“咔擦”一声,轰然向我这里砸了过来。
千钧一发,小野徒手就抱住我腰,跳了出去,他跳起来就像是山魈一样,又像是孙悟空,一下就蹦出老远,可我们刚站稳,旁边的树干又开始“咔嚓咔嚓”的响。
风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我就像是坐云霄飞车一样,直接从高高的树梢向着地面跳下去,强烈的失重感让我一阵眩晕,还没站稳,我又被带着猝不及防的窜了出去。
小野大概知道了我很难受,他好像做了一个决定,将我放在了地上,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如霞光射过来的地方奔去。
我的身边又传来树干“咔嚓”的声音,我条件性的往另一头跑,和小野背道而驰,跑得飞快。
身后传来轰然落地的巨响声,又是一棵大树,我跑得更快,就像是身后有死神在追我一样,天啊天啊,报应来的太快了,全都算在我头上,如果我现在死了,真是冤死啊!
我慌不择路,忽然,我感觉身旁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一起跑,我惊了一跳,侧过头,才发现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穿着橙黄色的绒毛衣,鼻子上有一圈精致的纹路,扑朔迷离的大眼,却是面露怒色,似乎很生气。
我气喘吁吁,实在是跑不动了,没感觉到身后再有树倒下,我忙刹住脚,气喘吁吁的问他:“你是谁啊?”
他抬起眼,用那种讨厌又愤怒的目光扫射我。
“你又是谁?为什么要让那些人滥杀生灵,难道你不知道,它们也会会痛的吗?”他在用强烈的语气指责我,好像我是天底下最可恨的人。
我猜到他的身份,难道他就是麋鹿神?怎么会是个小孩?
我看向天边的晚霞,虽然阴沉沉的,像是神灵发怒的脸,但却是越烧越红,竟然在这里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火烧云”,这么一来,夜晚就会晚来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必须自己面对麋鹿神,至少让他不对我马上痛下杀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对这些麋鹿。”我有点慌,尽管已经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解释,但我觉得自己根本解释不清。
“就是你,你是依曲古村的人。你们村的人,每年夏季冬季都会大规模捕猎麋鹿,我以为对你们村的人略施惩罚就行,没想到竟然会更加猖獗……”他沉声说,像是一个生气的小大人。
“我不是依曲古村的人,我只是想见到你,请你相信我。”
他不再对我废话,手指一划,我的身后就多出了我两根树藤,我曾经在树上看到过,麋鹿神有掌控万木的能力,树藤一落,就将我捆绑了起来,从头到尾。
“小孩,你不要冤枉好人,你不是神灵吗?那你肯定能占卜吧。”我以前喜欢读书,在书上看到过很多祭司或是萨满神灵占卜用的工具,就是鹿茸。
他粉嫩红润的脸上滑过一丝犹豫,我忙说:“你不是神灵吗?如果误杀了好人,是不是会侮辱到你?你算一算,我到底是什么人,我根本没理由要这么做。”
我也不说自己是想来见他的,如果他占卜什么的,一定会耽搁很长的时间,到时候我只需要等到夜色来临,祖神出现。
他肉嘟嘟手里变换出一个鹿茸,硕大的鹿茸上还挂着一个铃铛,像是圣诞树上挂的金色大铃铛,他摇晃了几下,嘴里念着:“次,三,月,人,和……”
是一连串不能说是句子的话。
我被树藤桎梏住,动弹不得,只能紧张的看着他。他疑惑的抬起眼,对我说:“你不属于这个地方,更不是依曲古村的人。”
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你和村里最坏的那个女人关系密切,卦象上显示,这次的屠杀也和你有关系。”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冷,我感觉到树藤猛地勒紧,我痛呼出声,感觉自己的皮肉都被树藤勒出开了……
接着,一道霞光忽然向我射了过来,我感觉到一种火光炙烤的感觉。
“嗖!”
眼前火红的颜色忽然一变,一道更见妖冶的火光忽然出现,那霞光一样的颜色瞬间化成了烟雾,消失不见。我的眼前,只留下一抹红中带着黑的火苗,幽幽的,像是一只鬼眼正森冷的看着我。
秦梧渊……
这就是业火的威力,能将一切甚至是神的霞光烧毁。
而就在此时,天边的晚霞像是被这业火吞噬了,整片天际都跟着暗淡了下来。
“你是谁?”小孩稚嫩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业火消失,红色背影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是面向小孩的,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吵,你吵到我休息了。”秦梧渊说。
对于他说的休息,我是很难相信的,他不是要守在回回村吗?这千年宅男鬼可是不会轻易出门的,怎么现在会在这里休息?我暗中揣测他是跟着我来的,甚至像是上刀梯那样保护我。
可看他懒散无所谓的态度,我就知道他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他怎么会这么矛盾呢?我想。
“你要帮她?”小男孩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他好像很害怕秦梧渊,而捆在我身上的绳子忽然一沉,我侧头一看,才发现小野回来了。
他的头趴下,张嘴一咬,树藤就被他坚硬得不可思议的牙齿咬断了,我震惊的看着,这树藤可是有我的小臂粗啊,想到他的牙齿和我的脖子,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帮她?我可没那闲工夫,小孩,离开这里,否则,我不介意吃掉你。”秦梧渊说着,还舔了一下嘴唇,似乎在回味什么好吃的东西,我被小野放了下来,浑身充血,只能扶着树干才能站稳。
麋鹿神步步后退,面露悲哀,“你……”他对着我说着什么,似乎认定了秦梧渊就是我找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