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罪孽深重
“他是谁?”我问,很好奇,我只看到他流露出来的嘴巴和花白胡子,根本看不到脸。
“这是祖先留给我们后代的摆渡人,其实也不是什么人,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纽拉说。
我微眯着眼想看清楚他的模样,却被旁边的野人捂住了眼睛,他不让我看那老头。
我潜意识就觉得他不会害我,所以也就顺着他的意思不去看。
“是的,我们是不能看到他真脸的,否则会被他缠上。”董香在我的耳边低声说。
原来如此。
上了船,明明很短的一条河,我们却走了好远,路上,纽拉对我说:“主人,到时候我们一定会狠狠地得罪麋鹿神,所以等你见到麋鹿神后我就得带着这些村民离开。”
她在问我的意思。
我思来想去,觉着这也没什么,反正到了晚上都不是我,就欣然答应了下来。
短短的河流,走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终于上岸。
纽拉拿出一瓶酒递给了船夫,船夫没说话,只是接过,然后远去。
野人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警惕的看向周围。
此时已接近傍晚,我才发现周围有好多蚊虻,野人在一旁急忙将那些蚊虻挥开,很是维护我。我忽然发现他好可爱,像是猴子一样跳跃的动作也很萌。
“出了村子,就不受祖先们的庇护了,蚊虻的确多了点啊。”董香对我说。
而另一边,我就看到这些人开始行动,将聚集在一起的干柴、树枝、枯树叶点燃,浓浓的烟雾随着风飘向远处的山林,丛山峻岭之中,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没一会儿,我就看到好多麋鹿从树林中钻了出来。
麋鹿的角很长很大,眼睛圆滚滚的,这烟雾很有召唤力,深深吸引这些麋鹿向着这个地方奔跑过来。
纽拉笑,对其他人说:“就趁现在。”
她说完,其他村民开始拿出自己的弓箭,嗖嗖嗖的向着越聚越多的麋鹿身上射,他们的箭法很好,真是超神了,我惊呆了,真是被这吓到了,忙拉住纽拉:“干什么对它们放箭?这就是你说的秘密吗?”
我很生气,看着黄昏下渐渐染红的山头,我气愤极了。
“夏天就用烟雾,烟雾能帮麋鹿驱散蚊虻。冬天就用食盐,让麋鹿对食盐产生依赖,它们就会任由我们采取鹿心血或是鹿茸血。”纽拉淡定的说,她的态度告诉我,这样做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你们在杀生,杀生啊!我只是想见麋鹿神而已。”我怒斥,可已经阻止不了他们,他们似乎原本就是狩猎民族,先天就弓法好极了。
“弱肉强食才是丛林法则,就像是我和你的关系,你比我强我才诚服你。你该不会是可怜它们吧?”她问我。
我一愣,糟糕,那个祖神对她们来说应该是很狠心残忍的,我这样说差点暴露自己。
我冷下脸,站了回去,学着祖神露出招牌式的微笑,说:“同情?自然说要同情的,你看它们多可爱。这就是你说的办法?还真是让我失望啊。”
纽拉眼睛一红,对我说:“主人,如果不这样做,你根本见不到麋鹿神。每一族生灵的神灵,只会在这样血流成河的情况下才会出现。你是女巫,难道不知道吗?”纽拉反问我。
我管不了那么多,杀戮就是杀戮,这是叫我作孽。
“你们停手,都停手,如果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我见到麋鹿神,我宁愿不见。”我说。
“嗷嗷……呜呜呜……”野人也学着麋鹿的惨叫声,似乎想要帮我说话。
我的眼神很冷,看向纽拉,她在我的逼迫下只能叫停。
只是周围,已经累积了几十只麋鹿的尸体,它们的身体上插着箭,倒在血泊中,几乎有一半以上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真是惨烈!
我在心里默哀,替自己不成熟的行为,我应该早点问清楚的,如果问清楚,它们就不会白白牺牲了。
纽拉并没有发话,这些村民就开始散开,有人拿出了麻布口袋,有人拿出了匕首、刀。锋锐的利刃在斜阳下散着红艳的光,手起刀落,麋鹿的心脏就被挖了出来,好多颗心脏还在跳动呢,就这样被扔进了其中一个麻布口袋。
“你们……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怒气匆匆的询问,想要过去阻止,就被董香拦住了去路,她紧张焦急的对我说:“女巫大人,这是鹿心血啊,最宝贵的药材和佐料。”
那些人挖了麋鹿的心,又割掉麋鹿的鹿茸,我推开董香,大吼一声:“都住手,你们是做什么的?刽子手吗?”
纽拉对我的行为很不解,“主人,我们村世代都是猎人,如果不捕猎,不杀生,我们就没法活了。”
她镇定的说,似乎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理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闻着空气里飘荡的烟味和血腥味,真是忍无可忍。
“好了,你们走吧,我会自己想办法。”我怒气腾腾的说。
“好,主人,这是你命令的,我照办就是。”纽拉说完,其他人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跟着纽拉就开始往回走,不过他们仍然提回了那包装满了鹿心、鹿茸和鹿茸血的袋子。
人群不欢而去,徒留我面对满目疮痍,不,还有野人。
野人就一直静静的陪着我,他忽然开始叫唤起来,用手拉着我,似乎很是紧张,咿咿呀呀想对我说些什么。我听不懂,只能扒开他的头发看他的脸,只见他的脸上布满了谨慎和担忧。
“怎么了,小野?”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暂时安排一个。
小野拉扯着我想要将我拉走,我心里觉得沉重,不想和他闹下去。可一阵苍劲的风忽然从深林深处刮过来,我惊了一跳,头顶的斜阳很快就被一团乌云笼罩,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冷下了好几度。
什么情况?
小野的手来着我的衣袖,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向那风吹来的地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