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皇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虽说只是后宫之事,严格来说是皇上的家务事。
换做平日,任由皇上做主就是了。
可牟氏一族却偏偏要把这事搬上朝堂,弄得恨不得人人皆知。
大概也是想借此事,给战渊羽一个下马威吧。
因为他们认定这次女儿是冤枉的,既然是冤枉的,他们便不会这样坐视不理,一定要分出个是非黑白来。
甚至要让天下人来看看,他们的皇上是如何颠倒黑白的。
既然牟氏执意如此,战渊羽也只好顺了他们的心意,同意了在前朝进行审判。
几天后,牟皇妃便离开了天牢,被侍卫们带上了朝堂。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都站在那里,朝她齐刷刷的投来了视线。
虽然女子一身素衣,没了往日的艳丽,可牟皇妃却气势不减。
就见她昂首挺胸,步步生莲的来到了大殿。
她那高傲的模样与其说是来受审的,不如说是来受封的。
见了来人,战渊羽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来啦?”
“见过皇上。”
牟皇妃不慢不紧的朝男子鞠了一躬,算是招呼了。
战渊羽没有说话,而牟皇妃也随意的扫视着会场。
在战渊羽身侧的小偏厅,有一面薄纱帘幕。
粉色的细纱垂落下来,将一名女子的身形藏匿在了后面。
虽然那人轮廓朦胧,但看她隆起的肚子,不难让人猜到她就是月儿。
望见月儿的那一刻,牟皇妃的眼神就锐利了起来。
“咳咳。”
一阵短促的咳嗽打断了她的凝视。
循声望去,身侧站着的一名天命之年的男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宰相牟翰林。
他也正肃穆的望着自己,眼底闪着精光。似是在警告女儿不要轻举妄动。
父女二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后,牟皇妃这才收回了视线。
“那么,就开始吧。”
战渊羽开口道。
座下的人自然没有意见,审判也就在沉默之中开始了。
“牟氏,你可知罪?”
战渊羽淡漠的问着,平稳的声线没有任何情感。
可面对这样的皇上,牟皇妃也不生气。
就见她笑面挑花的笑了起来,如同听见一个笑话。
“我能有什么罪?”
“你毒害其他妃嫔,可有此事?”
“没有。”
几乎是想也不想,她就一口回绝了。
速度之快,几乎到了秒答的程度。
战渊羽没想到她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理直气壮的胡说八道!
也真是刷新了他对无耻这个词的定义。
“放肆!没有?若是没有,朕又何必将你传唤至此?”
战渊羽提高了些许音调,就听他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可牟皇妃却是不卑不亢,言辞间更是没有被诬蔑的惧怕。
“皇上这么说,自然是有您的道理。但是这没做的事就是没做过,还望皇上明察。”
说着,她便跪下来,轻轻的磕了一个头。
牟皇妃满意的将头贴在冰冷的地面,没有抬起。
早在几日前,她就预想过了上百种审讯的场面,之后爹爹又叫人来与自己串供,她准备的这么充分,怎么可能还会出差错呢?
所以对答如流,十分自然。
见女子这样淡定从容,战渊羽不由微微敛眉。
他多少也猜到,牟翰林肯定是与女儿串好了话,否则她怎么会这般冷静?
所以现在越发不能急躁。
就见战渊羽沉下心来,冷静道:“若不是你下的毒,怎么会在你的寝宫之中搜出毒药?这你又要如何解释?”
战渊羽打了个响指,续而就见一名小太监捧着证物出来了。
就见那块红布上赫然躺着一个细口的瓷瓶,瓶口以红木软赛封住。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牟皇妃抬起头来。
她一脸惊讶的看着那个瓶子,狐疑道:“臣妾没有见过这个瓶子。”
“没有见过?这可是从你寝宫中搜出的,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就算从我宫中搜出了这毒药,那又如何呢?说不定是有人陷害我的呢?皇上,您可不要被歹人所骗啊。”
牟皇妃得意的笑道。
一切都跟自己预想的一样……
皇上果然会拿这毒药说事。
可自己也是有备而来的!今日,绝不会让他们借题发挥!
见牟皇妃抵死不承认是自己的东西,战渊羽心中冷哼一声!
他确实没办法证明牟皇妃和毒药之间的联系。
之前他便审讯过皇妃寝宫中的侍女,但个个都声称没有见过这个瓶子。
若不是凰曦月说瓶中的毒药和谋害自己的气味一致,战渊羽都要怀疑真假了。
想来这药瓶一定是牟皇妃亲手藏起来的,旁人并不知晓。
她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敢放肆的说毫无关系的。
想来,战渊羽才开口道:“既然你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那可能说出是谁陷害你?”
“这臣妾可就不知道了,毕竟后宫中恨我的……可是多了去了,若要一个个的数过来,怕要数到猴年马月了。而且……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自导自演呢?”
“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的人突然伤了肚子,就说是我推的。然后又在我处找到了毒药,这么巧的事发生到了一起……皇上您都不觉得奇怪吗?”
就听牟皇妃话锋一转。
突然的,她就从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
乍听之下,似乎是她中了奸人的计谋,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听了这话,一旁的牟翰林也站不住了。
就见他站出来,冰冷强硬道:“皇上,这明显就是在针对我等牟氏!还望皇上仔细辨别,别中了小人的奸计啊!”
牟翰林的声音就像是一种号令,顷刻间,就见牟氏旗下的将领,门生,统统站出来,请求战渊羽一定要仔细办案,不要中了歹人的计策。
一时间,大殿之中热闹非凡。
战渊羽虽然没有发作,但却双拳紧握,暗中咬牙。
好你个牟翰林,居然叫着这么多人来跟自己唱反调!
不仅有文官,还有武将,这大殿上有一半的人都是他们麾下的人……
大家声势浩大的要着公平,正义。
可战渊羽何尝不明白?
他们要“公平”和“正义”,不过是想借着人多势力大,逼自己释放牟皇妃罢了!
看这阵势,若自己不答应,说不定还要借着这声势,闹一出逼宫呢!
这不仅仅是一场审讯,也关乎自己的安危!一切都不得不小心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