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诗涵言之凿凿,仿佛已经确定了一般。
而方伯民也有些惊异于孙女的表现,这还是那个外柔内刚,永不服输,绝不言败的方诗涵么?这等于是变相承认自己不如苏炎。
可既然孙女这么说了,那也就说明她对自己的病必然是束手无策,可之前经她诊断,明明说的是,只要好好调理,就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啊!
唔……
方伯民突然醒悟,这不过是孙女的安慰之词罢了!目的就是不想给他情绪上造成波动,从而进一步恶化病情!
可如此简单的道理苏炎能不懂?既然他如实相告,那想来是有把握的了!相信这也是孙女如此笃定的原因!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倒是一松。
果然,苏炎在孙诗涵热切的目光下败下阵来,他轻咳几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才开口道:“办法自然是有的,我相信这世上有疑难杂症,但绝不信有治愈不了的绝症!就算有,也不过是暂时没有找到攻克的办法罢了!”
方诗涵一听,心里立刻急了:“这到底是有把握还是没有啊!”
不过苏炎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吃下了定心丸。
“方老,您的病症我业已经过全面的辨证,虽然棘手,但也只是需要多费些心思和时间罢了。托恩师的福,小子恰巧就掌握一套针灸之术,作为治疗此症的切入点,那是再好不过。”
苏炎一语双关,既坦诚自己有治愈的把握,又为自己一身医术的来历埋下伏笔。
“先生的意思是要用针?”方诗涵试探道。
“嗯。”苏炎肯定的点头。
“可是……”
“但说无妨。”
方诗涵道:“目前病情症状显示两相纠缠,且每日无时不刻不在蚕食人体元气,一旦用针,元气激发下,损耗必然加剧,若是打破两症平衡,以致融合,则病症必然异变,后果不堪设想。”
苏炎并不否认,反问道:“以你之见,此病如何治理为之上佳。”
“当然是分而治之。”方诗涵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话音刚落又化为苦笑:“如果这只是简单的单病种,那自然是没什么难度了,难就难在,两病症纠缠渐深,就算是家师出手,只怕也难以分离了。”
“如果我说,通过封经闭穴之后,再行用针呢?”
“封经闭穴?”方诗涵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您说的是失传至少数百年的封经闭穴之术,也就是传说中的配针术?”
“是不是失传了几百年我不知道。”苏炎不动声色道:“但恩师所传之术中,确实有一术叫做配针术。”
方诗涵喃喃道:“我在家师收藏的古籍看到过,配针术据传为药圣孙思邈所创,药圣感念人体穴位繁若星辰,用针配穴艰难,取穴不易;若遇多症并发,纠结缠绵之性状,更难施展,邃独创此术,以飨后人。”
“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来历。”苏炎也装模作样配合几句,不过还是佩服对方见识渊博,要不是得了传承,他懂个屁的配针术啊!看来,这就是正规军和野路子的差距。
“配针术的意义太大了。”
方诗涵目露兴奋之色:“针灸术之所以能为人称道传奇,就是因为在配针术的配合下,它可以发挥出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即便是后来失去了配针术的助力,在治疗某些疑难杂症上,针灸术依旧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可惜,失去了配针术的针灸术威力的确是大打折扣,尤其是到了清朝道光年间,这种见效慢,理论在外行看来又玄玄乎乎的医术在西医冲击下,直接被当时的统治者以荒唐的理由下了禁灸令。
其后,更是饱受磨难,老祖宗代代相传的绝技,到了今天已经十不存一,很多甚至都沦为传说,就好比配针术。
试想,如果配针术能够一直传承、延续,和针灸术形成‘双剑合璧’,不知能够创造出多少医界的奇迹,更不知有多少人为它的神奇所叹服。如此,必将被人奉为宝典,而是不是束之高阁,乃至封禁了。”
说到这里,方诗涵不胜唏嘘。
“既然配针术能在先生手中重见天日,看来是冥冥中必有天意。”
方诗涵正色道:“相信中医的未来必然能够在先生手中一改式微之势,这不得不说是中医界的福音呢。”
“姑娘真是抬举我了,这让我如何敢当。”苏炎讪讪一笑:“其实我也就侥幸在恩师那学的一招半式,此番能够为方老的病贡献出一点微末之力,就算是万幸了。”
方诗涵宛宛一笑:“先生不要妄自菲薄,您的功力在方才的辨证中就足见一二了。而爷爷的病虽然棘手,但有了配针术作为突破口,就算是我,都有把握治愈爷爷的病呢,就不用说您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啊,不要一会拽文,一会客套的好不好,真当老头子不存在嘛,真是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得知自己的病没什么大碍,方老的心情也轻松起来,他插话道:“小苏你也不要谦虚,你是不知道啊,这丫头啊,在你之前就帮我诊断过了,说什么没啥问题,调养调养就好了,嘿!我居然也信了!”
“诗函啊,你还是不是我亲孙女叻!爷爷你都骗啊?真当老头子年纪大了,惊不起吓啊?”
方老故作严肃道:“你看看你,亏你还是大国手的徒弟呢,江神医就是这么教你的?医德还要不要了呀?”
不待方诗涵开口,他又接着道:“你说你,这两年听说也混了一个”小神医“的名头,结果呢,还不如小苏轻轻松松号两下脉来的扎实,我看你,日后啊,少不得要和小苏多学习学习,这做医生啊,要是技艺不精,那可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啦!”
“爷爷!”方诗涵鼓着小嘴,娇嗔道:“有你这么说自家孙女的嘛,你再说,我可哭给你看!”
“哎……不哭不哭。爷爷不对,爷爷错了,爷爷给你买糖吃……”
“厄……”一这幕,旁观者苏炎是看得目瞪口呆,表示自己一头黑线:“这爷孙……还真是一对……活宝啊……”
不过能看到方诗涵如此娇俏可爱的一面,苏炎倒是突然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咳咳……”
苏炎轻咳两声,这热闹看看也就行了,便自觉出来打圆场:“苏老,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还是早点为您医治,也好让您老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