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灰溜溜的林老太太
林春暖这话可谓说得就太不客气了,不管怎么说,林家老太太也是她名义上的奶奶,她这么说话,肯定是会惹来闲话的,所以张柳急得不行,一把子把闺女拽到身边来,搂进怀里。
她知道女儿是为自己抱不平,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心疼女儿,女孩子的名声最重要了,如果春暖这么小就有了忤逆长辈的名声,那她想要找个好婆家,可是难上加难了,当娘怎么可能舍得女儿以后找不着好婆家。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家教,春暖可是个好孩子呢,这才被她领出来几天,就把我们家孙女教成这样的,我就说是个坏心眼儿的,没安好心吧。”
林家老太太倒是越骂越来精神了,完全不顾张柳的感受。
“也不知道谁没家教,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我娘是把我拎到一边,不让我对你大呼小叫的吧,你还个好赖都看不出来,还好意思评判别人呢。”
林春暖既然已经开口帮娘亲了,她当然不会退缩的。
“什么叫我娘没把我教好,你每天把我打个半死就是好家教了?还大言不惭地说我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你会每天不顾脑袋屁股的狠揍么,那倒是真心感到奇怪的,你们林家的好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标准。”
林春暖从娘亲的怀里挣出来,窦旺好很坚定地跟上一步,站在了她的身后,
“你不就是来找茬的么,行啊,今天趁着大家伙儿都在,咱们就把话挑明了说说,让大家伙儿都听听,到底是谁无耻,谁烂心烂肺的。”
林家老太太一看林春暖这不依不饶的架势,心下倒是有点怯了,但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又禁不住把腰板挺了一挺,
“我说错了么,既然她腌菜这么好吃,为什么在我们林家的时候,把菜腌得那么难吃,你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吧。”
张柳被林老太太骂得眼圈骂得有些红,但还是使劲地控制住了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女儿都在护着自己呢,自己如果掉了眼泪,那只能让女儿更担心,自己也要学着做个坚强的人。
“只是腌个菜而已,你也值得上门来骂人,可见你们林家有多小肚鸡肠的,还敢污蔑我娘借着腌菜勾搭人,现在门前站着的这些人,都吃过我们家的腌菜,你可以问问他们,我娘勾搭谁了?”
“家里往外发腌菜,都是周奶奶和茂婶子在张罗,我娘自打家里来了做工的,到院子里来的时候都少,就怕人说闲话呢,我倒是想要问问,你这话是打哪儿来的,要是你敢说出具体人来,我就佩服你,咱们正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对个质。”
林春暖越说越激动,想轻易往她娘身上扣屎盆子,也得看她这个当闺女的答不答应,一边的周奶奶和茂婶子也齐声应着,
“是啊,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在做,大家伙儿可是都知道的。”
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人也是乱七八糟的喊着话,
“是啊,我们都是吃过春暖家腌菜的,还真不是张柳给我们拿的,怎么,林老太太你这是吃不上嫉妒啊。”
大家这么七嘴八舌的一说,林老太太脸皮再厚,也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了,
“别给你们吃点腌菜就都帮着她说话了,要不是想要勾搭人,干嘛把自己家的腌菜拿给你们吃,明知道来做工的都是大老爷们儿。”
林春暖被林老太太的话给气乐了,
“你以为我们家腌菜那么容易就能吃到呢,大家是拿了自己家的坛子、青菜来换的,就这还得排号呢。”
“如果不是给我们家做工,想吃都吃不上,我们也是照顾我们家雇工的情绪,才满足他们的要求,让他们带些腌菜回家给家里人尝尝,你有什么意见?再说了,盖房子翻地,做这样的工不是老爷们儿,难道还是小丫头不成?”
“像你这样的闲腊肉,就算是想吃我们家的腌菜,那也只能是跟村子里别人家讨要一口,想要从我们家门里端出去,想都别想,你这是嫉妒了吧,别人有得吃,自己没得吃,就上我们家门口来给我娘泼脏水。”
“我就是奇怪了,给我娘抹黑,你们林家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林大庆就那么愿意戴绿帽子么,媳妇儿没给他戴过,你这位当娘的还有他那位好弟弟,就硬是帮他往头上扣一顶?真够好笑的。”
“再说了,我娘现在已经是独身了,跟林大庆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就算我娘真谁看对了眼儿,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个老巫婆管得也太宽了,当初我们四口人净身出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管我们啊,现在吃不到这口腌菜,倒是上门找骂来了。”
林春暖骂得兴起,这嘴就没了把门了,把张柳说得臊红了脸,一把把她薅了回去,小声地斥儿了女儿一句,
“别胡说,什么就看对眼儿了,真难听。”
对于娘亲的威胁,林春暖很不以为然,看对眼儿又怎么了,看对眼儿就结婚,气死这个老巫婆,就不信她连这个都管得着,她也就是欺负自己家没个正经男人,娘亲要是真找了男人,看她还敢找上门来,削不死她。
林春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盼着张柳再走一家,女人没个男人撑腰,就是要受欺负,如果娘亲真是相中了谁,这男人又是个好样的,林春暖真愿意娘亲立刻就嫁出去,把老巫婆气死才好。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姓着林呢,就一扑心跟我们老林家分个里外了,我骂你娘骂错了么,搬到这里来,这腌菜就做得这么清脆爽口了,当初在家里的时候,那腌的是什么玩意,除了咸味就没别的了,我骂她还屈了她么。”
林老太太看着林春暖的架势,也不敢骂得太厉害了,真怕这丫头不管不顾的再拎着菜刀过来,她还真想错了,骂她两句还没什么,林春暖可没傻到在满村子人面前抡菜刀,那可真是怎么洗也洗不白了。
“林家老太太,能让我说几句么?”
听着女儿和曾经的婆婆你来我往地说了这么久,张柳到底是站了出来,把女儿拉到了自己身后。
“先不说这腌菜是钱婶子领头做的,我没那个手艺,就说这个菜好吃不好吃,那也得看你往里搁了什么,当初在林家老宅的时候,你拿个坛子一把盐就让我腌菜,调料都不肯给拿一点儿,我倒想要知道,那样腌出来的菜,能好吃么?”
“你不肯费调料,却让我做出加了调料才能有的味道,这可能么,乡亲们给评评这个理儿,只靠着一把盐和一堆青菜,让我能腌出什么好味道的菜来?”
张柳也是让林家老太太给逼急了,不然这话她是不肯说的。
“可不是呗,光用盐能腌什么来,不过就算是这样,当初张柳腌的菜,在村子里也算是好吃的呢,林老太太你可别不知足了,当初给林老爷子他们带到地头上去的腌菜,有人吃了说好,你可还说是你自己腌的呢。”
周奶奶站到张柳的身边替她说话了,
“怎么,现在觉得不好吃了,又说是张柳腌的了,我可跟你说,现在院子腌菜我可是跟着的,那往里可是没少放调料,不然能那么好吃么,而且还有高级的调料呢。”
说到高级的调料,周奶奶可来劲儿了,放调料的时候,她可是亲眼见的呢,
“听说是柳家二少爷帮着买的,一两银子都买不到一斤呢,张柳这也是下本钱,才能让大家吃到好吃的腌菜,这跟你们家只放了盐的腌菜能比么。”
周奶奶的一番话,彻底让林老太太闭嘴了,好歹是村长媳妇呢,林老太太也不敢跟她硬顶,现加上又提到了柳家二少爷,林老太太再是个没见识的,也听小儿子说过镇上有个了不得的柳二少爷,没想到张柳娘几个,倒是跟那样的人都牵扯上了。
再看周围这一群看热闹的,就没一个能帮着自己说话的,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挣着张柳的工钱呢,谁能帮着外人说话不成,虽然表面上都说柳二少爷是东家,但这每天吃喝用的,可全都在张柳家这边,这才是东家呢。
林老太太气得在心里叫骂着,这些个短命的,吃了张柳的,就都站到张柳那个贱人身边儿去了,等到张柳做出些什么丑事来,到时候看你们还好不好意思扒着张柳这个破烂货了。
林老太太恨恨的挖了张柳一眼,你个挨千刀的,不会有好报应的,狠狠地跺了下脚,扒开了人群就冲出去了,灰溜溜地往村子里小跑着去了,这回这人可丢大了。
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自己虐待孙女儿、媳妇儿的,还闲极无聊地跑来找后帐,可不就让人看热闹了么,不过,今天受的气,日后总得找回来,林老太太可咽不下这口气,她可不是什么吃亏的人。
看到林老太太走了,茂婶就挥着手让大家散了,
“都回家吃饭歇着去吧,咱们也不是不知道林家婶子那人,就是个吃不得亏的,好在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咱张柳可不能让她随便泼了脏水。”
这就是在大家临走前,又给张柳正一次名声了,雇工们也都很配合,
“那是,张柳对咱们可是够意思,好吃好喝的供的,咱们是那没良心的么,自然知道张柳是个好的。”
一边说了几句安慰张柳的话,大家也就都往村子那边走了,这虽然只是个小插曲,但到底让张柳再次受到了伤害,一直坚持着站在门口的张柳,回到屋子里,就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哭了起来。
她已经离林家这么远了,没想到林家竟然还不依不饶的,今天竟然追到这边来骂她,还只是因为个腌菜,也着实太过分了,她自问自己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林家的事儿,怎么林老太太就不肯放过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