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圆圆从时之余身上滑下来,撒着两条小短腿往楼上跑,快到顾以言身边的时候,她睁着圆亮的一双眼睛,一声不响的望着抱住顾以言的浦俊。粉嫩的嘴唇阖动着,却喊不出一个字来。
浦俊看到久不见面的女儿,一时僵住了,舌尖又是酸又是涩,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他拦抱住顾以言的胳膊一松,顾以言趁着这个机会逃开,蹲下身把女儿抱进了怀里。
“圆圆?”浦俊也蹲了下来,很久没有见到女儿,哪里会有不想的道理?
他眼眶有一点点湿润,张开双手喊着女儿的名字:“到爹地这里来,让爹地抱抱。”
圆圆却把小脸埋到了顾以言的怀里,隔了好一会,她半趴在顾以言的肩膀上,明慧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辰,看了浦俊一眼,一转,她看向了楼下门边的那个人:“圆圆有爹地!圆圆不要你了!”
浦俊和顾以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那个人。是时之余。顾以言不禁吸了一口气,两只眼睛落在他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是没有办法呼吸的。
时之余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又绅士,他像是没有被刚才那副男女拥抱的画面所感染,单手放在口袋里,他很自然的走进来,走到沈北的面前:“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的私人秘书说你有事在忙。”
沈北耸耸肩,眼睛斜了浦俊和顾以言一眼,语带双关的说道:“私事,也是要紧的事。”
时之余似笑非笑的翘了翘嘴角,他转过身来,视线从顾以言的脸上一划而过,落在圆圆的小脸上:“爹地还有事要忙,你在妈咪这里乖一点。”说着就要走。
“爹地不是说要带圆圆和妈咪去游乐场?”圆圆伸出小手来,向着时之余的方向挥着,她扭动身体。顾以言原本就受了伤,抱住她已经勉强,她这样一扭动,不得不蹲下来把她放下。
圆圆快跑几步到了时之余脚边,拉着时之余的裤管,仰头道:“爹地也要撒谎骗圆圆。”
这个小孩子很聪明,这句话显然是一语双关,把一旁的浦俊说得脸上禁不住红了起来。沈北在一边暗暗好笑,他不过是卖浦俊一个人情,却没有想到还会遇上这样的一场好戏。原本还要赶回去开会,这会却不想走了,什么会议都比不上这一场三角凑上一个刁钻聪明小姑娘的年度大戏。
时之余视线斜到浦俊的脸上,蹲下身把小姑娘抱到怀里:“不是爹地撒谎,只是你妈咪现在和你以前的爹地还有事情要谈,我这个临时爹地只能让位。圆圆你明白的?”
圆圆摇着脑袋,两条漂亮的麻花辫因她晃动脑袋而像个拨浪鼓似的摆动:“圆圆不明白,圆圆只要爹地和妈咪在一起!圆圆只要爹地!”她说着,脸孔往时之余的脸上一贴,两只小手搂住了时之余的脖子,分外乖巧可怜的靠在时之余身上。
顾以言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她胸腔里有几股力量在角斗,让她几乎是精疲力竭,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以去思考,她有一半的神智都被那股神秘力量牵制着,被一股烦躁又悲哀的情绪控制着。她没有办法去回应女儿的一举一动。而浦俊,因为对女儿的亏欠,早就已经被惭愧和愧疚控制,想说的话有千千万万句,却没有一句能从喉咙里顺利流淌出来。
这幅场景很有趣,至少在沈北的眼里很有趣。他还没有从这三个人脸上见到除了淡漠之外更多的表情,今天也算是不虚此行。
外面树架上鸟笼里的鸟在叽叽喳喳的叫着,佣人都站着不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沈北示意了一下,让他们都出去。他走到门边,靠在门框上看好戏。他两手环胸,好笑的挑着嘴角,好整以暇的看着楼梯上站着的三四个人。
时之余眼梢往旁一挑,抱着女儿转过来就向沈北的方向走过来,沈北一愣,还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时之余忽然把圆圆送到了他的怀里,嘴角带笑,温声和气的靠在小姑娘耳朵边道:“让爹地来劝劝你妈咪和你的那位爹地,只不过大人说话的时候,有小孩子在旁边,大人也会难为情。妈咪又是个女孩子,更加要难为情。圆圆和沈北沈uncle去院子里玩一会好不好?”
圆圆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她滴溜溜的圆眼睛看了看时之余,又看了看楼梯上站着和蹲着的顾以言和浦俊,点点头,转过去抱着沈北的脖子就道:“uncle,圆圆想去院子里玩滑梯。”
顾以诺为了孩子,在去出差之前特意找人到院子里搭了一座小小的滑梯给圆圆玩。沈北一脸惊讶,瞪着眼睛看着时之余,时之余挑挑眉,圆圆扭着他的脖子就撒起娇来:“Uncle!Uncle!Uncle!”
沈北被她摇得头昏脑涨,又不能抬手就把这个小妞给丢了,不得不抱着她往外走。朝时之余瞧一眼,时之余脸上带着微笑,让人恨不得一拳打歪了他的眼镜。
把看戏的打发走了,时之余转过身来,两臂往两边一展,他把手放到西裤口袋里:“说吧,有什么话都在今天说清楚。”
顾以言这会只觉似有火从胸腔里往外冒似的,可两只手又冷得很,她额头上冒出汗来。她站在楼梯边上,神智有几分恍惚,微微一晃,浦俊眼及,忙的起身扶住她。
时之余瞧见,金边眼镜后的眼里刀光剑影般,他上前一拳打到了浦俊的脸上,把浦俊打得跌倒在地。时之余上前指着他道:“我让你说!没让你动手!我是她的丈夫,我们还没有离婚,你给我拎清楚了!”
浦俊单手撑在地板上要起来,手背擦到嘴角,竟然流了血。他握着一旁楼梯扶手站直了,不禁哼笑了一声。半挑起眉来,向上看着时之余:“丈夫?时之余,你敢说你是她的丈夫?”
“还是说,像你这种拿着毫无法律效力的一纸空文的骗子才是她的丈夫!”时之余冷笑,“不要把我当傻瓜,浦俊,我给了你足够的脸面。看在你照顾了她几年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你做的那些混账事,但是别以为我和她一样,会毫无底线的容忍你的所作所为!”
“在你眼里,我的所作所为是什么?霸占了你的女人,教唆她离开你,骗她和我同居?时之余,你这个太狭隘!狭隘!自私!你把她当成你的所有物,你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你的妻子!你的女人,她就只是你的女人!”浦俊不禁抬手指着时之余喝骂起来,“你知道她最厌恶那几个字,那就是,你时之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