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先前知道以言有孩子时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顾以诺算是在这一次彻底爆发了。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她想,她不至于会有这样暴怒的情绪,但是那个孩子死了,死于顾以枚之手......是的,不需要说得更多了,开车的那个司机,不会有别人。
顾以诺强迫自己连连吸气吐气,难怪浦俊会这样照顾她,难怪浦俊会为了她,连和时之余翻脸都不在乎。原来并不是因为他们之间长久相处的情谊,也不是因为浦俊有一颗想要照顾她的心。是因为愧疚,是他在替顾以枚赎罪!
“沈茵茵的事,你最好处理妥当!别让她再为你操心!”顾以诺眼中一片火红,脑中有千万个要去替胞妹讨回公道的打算。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照着时之余的脸就丢了上去:“这是你在沈北影视公司的股份,还有沈茵茵现在的下落。少在那里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搞垮了时氏,和时家决裂,以言就会原谅你?她爱你比爱自己更多!”
一口气说完,她把挎包往肩膀上一捋:“顾以言的人生,之前将近十年,她已经走过了她一生中最苦难的日子。从今往后,我要她过的每天都轻松、开心、快乐。不用为了任何事、任何人、为了钱而奔波受苦!”
说着,她眯起眼睛,锁住时之余:“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给我妹妹一个好的将来,我要你时家所有人陪葬!我说得出做得到!”
说完,她转过身,把时之余丢在原地。
她该去找那两个罪魁祸首把帐好好的算一算了。原来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做错的事,不付出代价,恶人永远不会知道反省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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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俊在沈家佣人的带领下,来到客厅。
之前他打了很多次电话,尝试了很多方式,始终没有办法和顾以诺取得直接的联系。这一回她主动要求见他,让浦俊感到有些意外。
“浦先生稍等,夫人马上就过来。”
浦俊点头,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下,很快沈家的佣人端来了茶水和点心。
袅袅的水汽在半空中升腾,又在半空中消失。浦俊不是来谈天说话的,他到这里来是为了把顾德全找回去。他有点急躁,这是显然的。但是顾以诺迟迟不来,也让他的急躁更灼人了一些。
他站起来,想要找一个人来问问,很奇怪,刚才送茶水点心的佣人离开之后,这偌大的沈家就似空旷了一般。他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只能听到二楼顶上传出来的唱片声音。放的好像是一首挺陈旧的音乐。
浦俊的疑惑更深了。他坐下,又站起来,眼见顾以诺还不出现,他慢慢循着那声音走了过去。
二楼,要穿过客厅,沿着右手边的螺旋楼梯往上才能去的。浦俊站在楼梯边等了一等,还是犹豫。这里到底不是他自己的家里。他和顾以诺,如果不是因为以言那一层关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不熟的。更何况今天这一回,到底她找他是什么个意思,浦俊这里还没有底。
他在楼梯边等了一会,还是没见着有人过来。难免心里焦急。楼上的音乐声音开得大了一些,隐约可以听到歌词。浦俊皱着眉头,侧耳听了一会,忽然想起来,这首歌他听过。不只听过,还很熟悉。
以言刚刚进娱乐圈的时候,前途还是很可观的。她头顶着顾家千金的名衔,又被传和时家的公子谈恋爱,只是话题性就足够炒的了。再加上当时顾氏刚刚遭遇破产的危机,多少双眼睛,看好戏的,看热闹的,都杵在她身上。她接下的第一个广告代言收入就很可观,后期跟进的一些作品和安排也都很让人看好。她的第一部偶像剧,当时公司里的人找到了他替她量身打造主题曲,浦俊因为顾以枚的关系,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推掉了好几个商演,特意为她创作了一首歌。词曲都是他亲自来的。就是现在楼上放的那一首。
《昨夜星辰昨夜风》,记得那时电视剧播出之后,这首歌还流行过一阵。她也趁势发布了一张唱片,那时候唱片市场还没有如今这样低迷,再加上有电视剧的支持,卖得很不错。
浦俊抬手在额头上扶了一下,他似乎有点明白顾以诺今天找他过来是为了什么。以言那时候是为了还顾氏欠下的债务才进的娱乐圈。虽然表面上风光,可是有一回,他拿了创作好的歌曲去找她的时候,看到她躲在试衣间里偷偷的哭。一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穿着露背裸肩的裙子,脸上的妆容糊成一团。听到现场场务的喊声,不敢叫别人知道她哭,拿着矿泉水瓶子对眼睛使劲倒水,胡乱擦了一下,赶紧跑出去。
顾氏欠下的债务,大部分都在顾德全手上。说是还钱,不过是替他们的二叔赚钱。偏偏顾德全那时候刚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顾及名声,找了讨债公司,挂了别人的名号堵到两姐妹门上去追债。
那段日子,顾家姐妹两个到底是怎样过的,浦俊不知道十分之十,也知道十分之八九。现在顾以诺放这首歌给他听,很显然是一种提醒。如果他有自知之明,他就应该走。这是顾以诺看在以言面上给他最后的机会。可是,他这回要是一走,他以后都别想再见到顾德全。
想到远在澳洲疗养院里的以枚,浦俊垂着眼皮,右手蜷曲成拳,在额头上轻轻的敲了两下。他拾步往二楼上去。
走到二楼,靠着楼梯边的一个房间门半开着,音乐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浦俊站住脚,单手扶在扶手上,尝试着往里看。
“进来吧。”房间里的音乐戛然而止,顾以诺的嗓音响了起来。浦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往身上看了看,把褶皱的衬衫往下拉了一点,又梳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这才把半开的门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灯,窗帘拉着,昏黄黄有种落日黄昏的意境,又有点时空颠倒的错觉。浦俊手扶在门把手上,没有再往里走。
顾以诺单手撑在留声机边上,把那黑色唱片从留声机里拿出来,搁在一旁:“这是我让我先生特意做的。以言骨子里有点小文艺,她的生日快到了,要是看到这件礼物,可能会喜欢。”
浦俊看着她,见她不打算开诚布公,往前一步,他干脆率先开口:“我今天过来是想请沈太太把顾德全先生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