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歌手来说，出了唱片并不代表就立即可以走红。想要从歌手变成一个知名歌手，这其中还有无数的道路要走。推广唱片，培养歌迷，参加活动，提高知名度，这些环节一个都不可少。

而做了这些事情之后，一个歌手才能够有名。对于大部分歌手来说，有了名气才能够赚钱。也许唱片产业是真的不景气了，但是不代表歌手就不能靠别的赚钱：商演，代言，演唱会，上电视节目，甚至是参演影视剧，亦或者是卖明星周边产品……这些都是来钱的途径。

这是一整套循环，想要一步步走下来这些路途，当然不容易。可是对于另外一种人来说，他们压根不用一步步走：因为他们想要成名的最终目的不在于赚钱，他们舍得做不计成本的投入，这样一来，成名的速度自然更快。

这样的人，自然就是那些被背后的推手捧起来的人：对他们来说，钱不是目的，名气才是目的，赔钱再多也无所谓，所以名气自然来的很快。

当然，这一切说得简单，可是背后需要的东西却比什么都难。因为想要这样一步登天，需要的是有人捧，而有人捧，意味着得有人花钱。

可是想做这种不计成本的投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有人捧着可是需要真金白银的往里面砸钱的，杜立鼎听到这里也是马上就笑了。

“原来说了半天，还得有人捧啊？”

这位张亚冬张老师，看起来倒是想个十足的音乐才子。但是在说起来了正经事之后，他对于这个行业里的事情倒也是颇为门清。他清楚得很，他的曲子也好，姚千的填词也罢，在资本面前其实都不值一提。比起来这些，背后的推手运作，才是真正重要的。

毕竟，再好的歌曲，要是只能够在小胡同里放，也没几个人听。可是哪怕是口水歌，要是上了春晚，就能唱响全国。有没有推手，区别极为巨大，张亚冬对此也非常清楚。

“要是没人捧，她都不一定能认识我吧？”张亚冬也是笑了起来，“有些话啊，其实真说透了反而没意思。要说唱功好，这世上唱功好的人多了。当年张国荣参加歌唱比赛才拿第二，可是他就是能红，第一的人谁还记得？想要红起来，天赋，努力，运气，还得能够遇到贵人，这些都必不可少。她运气好，长得漂亮，能够遇到你这样的贵人，有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

张老师有些欲语还休的话中之意，让杜立鼎有些皱眉。而在一旁的余璐更是直接开了口，把话挑明了，“这和我长什么样没关系，杜总就只是我的高中同学，纯粹是因为朋友帮忙而已。”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用不着跟我说。”张老师听得笑了起来，“反正我是真的不信，一个男人花上几十万，就为了帮同学一个忙？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好人好事，就是有也不可能一直让你捡到啊。”

张老师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杜立鼎就在旁边，也是挑挑眉毛，忍不住开了口，“商业需要，恰逢其会罢了。张先生你也是音乐界的顶尖人物，何必这样去恶意揣测一个小姑娘。”

“你误会了，我并无恶意——我说了，这是你们的事情，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我也没兴趣评价你们做的对还是不对：男男女女的事情没有什么对与错，太认真反而没意思了。感情的事情没有高贵与低贱，自己满意就好。我在这个圈子里面见过的事情多了，我可不会轻易去评价别人。”

“您还真是有艺术家风范。”杜立鼎哑然失笑，他看了一眼余璐，只要余璐不在意，他自然无所谓。

只是，余璐这一次沉默不语了。

实际上这段时间以来，这样的话她听到了不少了。当初李希盈看着她的时候，那种有些轻蔑的眼神，余璐一直到很久之后都记忆犹新。同样，在她把自己能出唱片的事情当做好消息汇报给父母的时候，父母对此也是极为怀疑，他们旁敲侧击的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和杜立鼎发生了什么……虽然父母不至于对她说什么过分的话，但是那种态度就足够她受伤了。

一直到了现在，周围的人也是一样。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霍翔每次见到自己都是客气的有些虚假，那种客套的敬而远之，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证明；至于说公司里面的那些工作人员，那态度就更明显了。

而现在，就连张老师也都这么认为……

余璐也只能苦笑：虽然她确实动过这样的心思，但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而且就连曾经动过的心思，现在也都已经快要消失了。

那天和李希盈虽然只是见了一面，但是余璐却还是很清楚的了解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的她和杜立鼎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他们那些人考虑问题的方式和自己已经完全不同了。

余璐从很小的时候，就立志成为一个明星。而因为对那些港台明星，她也曾经关注过，她也知道有些明星在功成名就之后，成功的嫁入了豪门。对于那样的未来，她也曾经有过幻想——在鲜花和掌声中急流勇退，过上阔太太的生活似乎也是个很不错的结局。可是一直到真的见识到了杜立鼎的生活之后，她才明白自己想多了。

他们的差距太大了：对自己来说，那些追求一辈子的东西，不过是他们随手而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们的那个圈子对于演艺圈来说，简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如果说在这之前，余璐还有些幻想，觉得也许自己和杜立鼎走到一起，事业和爱情同时获得丰收的话，从那以后，她就充分意识到了，自己和杜立鼎绝对不是一路人。她也理解了，为什么香港的那些大富豪们和明星更多的是婚外情，真正修成正果的屈指可数：他们的思维方式决定了他们完全是两种生物，很难有个结局。

自己和他不是同类，也许他会追逐自己，就像猫儿追逐蝴蝶。但是爱情？那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因为有这份自知，所以余璐这段时间刻意的在回避杜立鼎，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杜立鼎面前应该是个什么身份。很多人都认为她们两个有些暧昧，可是余璐自己再清楚不过，他们没有这样的关系。杜立鼎到底怎么看待自己？她也完全不得而知。

她当然不知道，杜立鼎早就把她抛到脑后，压根记不起来了。她优势也会微微的担心，她没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万一杜立鼎有这样的想法，那又该如何是好？

现在，张老师直接把这个话题在杜立鼎面前点破了，余璐倒是也有几分欣慰。她倒是也可以知道杜立鼎的心思了。

看到余璐的表情，杜立鼎倒是也有几分明了杜立言的意思了。他不是担心余璐的唱片，而是听到了公司里面的风言风语。自己这个哥哥做事倒是够讲方式方法，有话不肯明说，反而是才把自己推到了这里。

“反正这情况我也算是说到了，她现在唱腔还是需要再磨练一下。真要想彻底唱红了，得个两三年才行。这期间想要在圈子里混下去，少不得几分贵人扶持才行，没人帮她，她怎么可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杜总你愿不愿意当这个贵人，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张老师说的很坦然，甚至直接当着杜立鼎的面说破了她最害怕的事情，而面对这个问题，杜立鼎也只是轻轻摇头笑笑，“我哪里有那么多功夫管这些？同学帮一把也就是了，管不了她一辈子。我这两天准备去趟美国，回来之后，我帮他联系，让她去和百代或者别的什么唱片公司签约就是了——我也就只能帮她到这里了。贵人什么的，还是别开玩笑了，我算不得什么贵人，余璐也不需要什么贵人。”

对于未来的事情，杜立鼎也不敢太肯定。他是要和RIAA这样的行业联盟谈合作的，真的谈完之后，具体和哪一家进行合作还得看发展。不过不管和谁合作，帮助余璐出唱片这都是再小不过的事情了：就算是按照张亚冬最乐观的估计，她的唱片能够卖到一万张又如何？水大漫不过船，和唱片产业的整体相比，她依然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杜立鼎的回答，让余璐松了口气。杜立鼎没有居心叵测，倒是让她轻松了不少。可是与此同时，她也有些烦闷：照这么说来，这些天来，那些冷言冷语和嘲笑一样的白眼，自己还真是白挨了。

杜立鼎的承诺，让余璐悬着的心放宽了。可是与此同时，她也是有几分空荡荡的：杜立鼎看上去真的对自己没有意思，那也就是说自己的未来可能得不到他的鼎力相助了。前路漫漫，没有他的帮助，对自己真的是个好事吗？

“可是，要是我真的需要贵人，你愿意当这个贵人吗？”

神差鬼使，余璐突然也问出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