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走进了摆渡公司所在的总部燕大资源宾馆，并且还见到摆渡公司的创始人李艳红之后，杨晓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觉得自己如在梦中。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公司，他怎么也没法想象，这是杜立鼎眼中能够击败心浪，在互联网行业里呼风唤雨的巨头之一。

这看上去不可思议——在此之前，杨晓阳已经拜访了心浪，他们和心浪也达成了协议，森兰把4321正式挪到了心浪的服务器上，双方也算是完成了合作。而杨晓阳更是得到了心浪CEO王志冬的款待，王志冬还表示，以后大家可以做长期合作伙伴，当时王总的气派和心浪的规模，杨晓阳尽收眼底。

心浪公司的总部是整整一栋大楼，那里有超过了五百人的精英团队，有后面支持他们的母公司，有了不起的管理者，还是在美国上市成功的大企业。尤其是他们也不是什么没有活力的公司，成绩不到五年的他们还在成长，说不定未来无可限量。这样的大公司竟然未来会被眼前的小公司超过？这还真是很难相信。

可是，对杜立鼎的话，杨晓阳却绝对无条件信任，杜立鼎这么说，他也绝对不会怀疑。就是从他自己来说，他也希望那些都是真的。一来，杜立鼎说这个行当充满变数，杨晓阳对此很相信。要是心浪搜虎真的可以永远霸住了整个行业的话，那森兰岂不是也没有希望？而再有，摆渡也必须扶的起来，这也是森兰发展的重要一步，自己公司未来发展的资金，就要着落在他们身上了。

游戏的事情，大部分已经都搞定了：美术外包已经搞定，音乐外包也没有麻烦：心浪帮他联系了一个中央音乐学院的研究生，叫何迥。据说这个人对网络音乐很感兴趣，毕业论文都写的是网络音乐和民族音乐的关系。他对给一款网络游戏做音乐也很有兴趣，和杨晓阳一拍即合。杨晓阳当然看不懂那些论文，可是不管怎么说，能够写论文总是很强的。

只是可惜，他的要价稍稍有些高。按理说，杜立鼎给音乐外包准备的5万元已经很良心了。而且音乐外包给20%的定金，这也算是业界规矩。可是5万的价钱他嫌少，他说他要找几个朋友一起开音乐工作室，几个人一起干活儿可以避免曲风单一，只是工作室毕竟需要本钱，他们希望要10万的报酬，定金他们则是要3万。

对他的做法，杨晓阳没心情和他瞎耗。尤其是自己这边真的不懂音乐，确实需要他的音乐创作保驾护航。因此，就算是这一刀被宰的有点狠，杨晓阳也只能认了。

反正对他来说，前期多花一万也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这些事情，他也早早就禀报了杜立鼎，他认为自己做的很对。他在BJ做的事情都算是顺利。

心浪都这么瞧得起自己，还肯这么帮助自己，让杨晓阳极为感动，这一次到摆渡来，他相信一切也会一帆风顺。而一开始的时候，一切也如他所料想的一样，至少摆渡副总裁徐永对他也算是热情洋溢。

作为一个新兴网站，4321规模绝对不小。有超过百万的日点击量是个很恐怖的数字了——要知道，2000年就连谷歌的日搜索量也只有1800万，而他们面对的是互联网人口一亿的美国——那是十倍于中国的市场。4321能够经营的这么好，很有可能也是了不得的明日之星。诚然，互联网圈子里不乏人说，4321的模式很难做大，但是他们拜托心浪这样的大佬为中介找上门，摆渡自然不能怠慢。

毕竟现在的摆渡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十几个人的队伍，成立至今只做成了一次生意，他们没太多的资本，自然得笑脸迎八方。

4321派了一个副总过来，他们自然也派出自己的副总徐永迎接。甚至就连李艳红都打了一个着面。而这位徐永副总裁无疑是个很会做人的人，他和杨晓阳有说有笑，也让杨晓阳很快打消了隔阂。

“杨总看起来非常年轻，还不会还是在校生吧？”

双方初次见面，徐永也是很快就掌握了谈话的节奏。今年四十五岁的他岁数是杨晓阳的两倍还多，而且在中美两国混迹多年，他的为人处世根本不是杨晓阳能够比得了的。几句过后，他也看似随意问着问题，也在打探着森兰的消息了。

杨晓阳面相显老，一脸抬头纹让他仿佛三十。可是他毕竟年轻，动作举止也不像中年人。很多人见到他都对他的年纪有疑问，这样的问题也没有让杨晓阳在意。

“我啊？今年该是二十一了。我不是在校生，我都没有参加过高考，就是一初中文聘，让徐总见笑了。”

对他的问题，杨晓阳回答的极快，徐永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杨副总今年才二十一岁啊，还真是年轻有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不敢想自己能成立个公司，就算是在燕大读书，也还是混吃等死。杨副总果然是非同凡响的人物，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作为，对这种天才来说，上大学反而是束缚了。”

徐永的话听起来有几分感叹，但是话语中却也不乏自矜。能考上燕大，总归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提起来这个，其实也有几分自得，同时也是在敲打杨晓阳。

心浪的王志冬也是燕大毕业。杨晓阳是心浪介绍来的，徐永这也是在告诉杨晓阳，不要以为你认识心浪，就能够在我面嚣张。

只是这话，杨晓阳并没有太明白，他听到燕大只有羡慕的份。

“能读书总还是好的……燕大还真是顶级学府，有不少的人才。我公司的一个合伙人，也一心想考燕大。我听说你们李总也是燕大的，是吧？你们就是在燕大认识的吗？”

“那倒不是，我们是在美国认识的，”徐永摇了摇头，他也听出来了对方的团队里竟然还有高中生，心里也更加疑惑，“我们是在纽约的燕大校友会认识的，那个时候我还在做本专业，搞生物制药。他却是硅谷的精英，大家并不熟悉，不过后来我去硅谷拍摄了一个记录硅谷人创业的电影，我们才算是熟识起来。再后来，搜虎的查尔斯……就是张总，邀请罗宾回国创业，罗宾考察了一下国内，也想要回来，才顺势拉上了我——其实我明白，他是看我在硅谷胡混的时候，接待过几个国内去硅谷访问学习的官员，对国内的一些事比他有办法而已。除了这个我也就没什么本事了，就我认识的那几个投行，实在是小打小闹，罗宾这样的技术，我也只拉来了120万美元的投资，说起来真让人见笑。”

“已经不少了啊，我们公司要是有这么多钱就好了。”

“杨总说笑了，”杨晓阳说话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说笑，这使得徐永眼睛里闪过了更深的疑惑，“4321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分类第一，羡慕死人啊。我说这些，其实就一句话，杨总，我可不是什么技术精英，你要是真的想要讨论技术，那我可没法和你谈，得让罗宾亲自过来谈才行了。”

“李总当然牛，他的技术水平怕是我也听不懂，要是九哥在，倒是可以和他聊聊。咱们都不是技术人才，那咱们两个还是别谈技术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对对付，我唐突了，杨总是大忙人，不能浪费时间——咱们还是谈正事吧，杨总似乎有生意照顾我们摆渡？”

徐永依然还是一脸笑容，可是心里早已经是冷笑不止。

从杨晓阳一进门开始，徐永就一直都在评价杨晓阳。他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是错的：双方以后有可能是合作伙伴，了解一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优缺点，这是合作的基石。而徐永自问自己是个很温和的人，他不喜欢对别人非常苛刻，只要对方有任何一个优点，他都会把对方当作人物来看待。

可是眼前的人，哪有一丝优点？没技术，没学历，没资金，怎么看都是什么都没有。别说那些，这个人甚至就连一个出众的长相和举止都没有，可以说一无是处。徐永原本以为，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公司做大，用短短几个月时间统治了一个细分类别的互联网公司，怎么也得是有些真才实学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笑话。

难怪他们做的是导航网站——除了这样的网站，哪有网站是初中生可以玩转的？

互联网行业不是路边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插一脚的。就连初中生都到互联网行业里面混饭吃，真以为互联网行业是慈善行业吗？

互联网就是被这样的人搞臭了的，没有他们，怎么会有互联网泡沫？把这样的人派到自己面前，4321是不怕被坑，还是觉得摆渡都是傻子？

徐永的脸色开始不善了，他发现今天的事情可能很难有个好的结果。

“没错就是这样，”杨晓阳倒是没有察觉不同，按照杜立鼎告诉自己的说了下去，“我们希望和摆渡合作，希望摆渡能够为4321提供搜索入口——而且是免费的搜索入口。”

免费？听到这个词，徐永一下子就怒了：这些家伙真是把自己当傻瓜了？

他们跑到自己的公司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他们想要自己的公司为他们白白服务？这帮傻小子，真以为天下到处是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