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林如海将她放在床上,艾若翻过身子,背对着他,他不由得露出苦笑来,弯下腰,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无奈的叹息道:“总要换了衣裳,你这样不会觉得难受吗?”
艾若睁眼开眼睛忿忿瞪着他,然后坐了起来,说道:“你若是没事了,该回去休息了。”
林如海楞了下,回去?回哪里去?
刚刚她不是还没有拒绝自己的靠近吗?
“若儿······”
“你说的对,我累了。”艾若嘴角翘了翘,说道:“看你的脸色,你也累了,不过是硬撑着罢了。还是回去休息了,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们明儿再说就是了。”
“我······”
“你若是睡不着,也许可以好好想一想了。”艾若打断他的话,声音淡淡的,微带着自嘲,说道:“我还是觉得,你该考虑清楚的,府上的奴仆众多,俗话说三人成虎,你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
“别叫自己后悔。”
“回去好好的想清楚吧,我累了。”艾若又躺了下去,一点也不顾及身上厚厚的衣裳,拉着被子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如海安静的看着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了门口,外头的寒风一吹,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想起忘记加件外衣了。
无奈的吐了一口气,很是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那些人是针对他来的,若是他派人前去,说不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可他偏偏忘记了这一点。
可他真要仔细想清楚了,也许真的会没事,可是也很有可能会出事,到了那个时候,他肯定是会内疚后悔的。
虽然他现在也后悔着。
去了,黛玉好好的,艾若出事了,他后悔了。
可不去,一旦黛玉出事了,他也会后悔。虽然现在想想觉得黛玉应该不会有事的,可万一呢?
他不敢赌那个万一,就跟现在艾若的情况相似,她也并不相信那个万一。
现在他可以忍受下来,可要是将来自己不愿意忍受了,不愿意当做不曾生过这件事情了呢,她该如何?
艾若怕的就是这么一个万一。
虽然林如海可以很确定的说,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的。可艾若会相信吗?
不会相信的。他的信用好像一点都没有了,在艾若跟前,他根本就不值得信任。
这对林如海是一种打击,可对艾若,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
本该最亲密的两人,实际上,内里还是隔着千山万水。
林如海吹了一会儿冷风,然后板着脸往外走去,小丫头看着,很是担心,问道:“老爷可需要一个炉子?”
“不用了。”他硬邦邦的说道,好吧,他其实很冷,也应该穿上外衣,抱个炉子暖和暖和的,可好像跟艾若赌气一般,他愣是什么都不用,就这样冒着寒气往外走去。
他去的地方,正是关着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婆子的地方。
偏僻的小院,因为没有人居住,带着一股荒凉,一走到这儿来,林如海觉得这儿好像比别的地方更冷了。
因为关着人,自然有人守着,远远地看到林如海来了,个个都打起精神来,不敢又是懈怠。
“别叫人进来了,我进去看看。”林如海低低的吩咐了一声,随即走了进去,他脊椎骨挺得笔直,脚步也微有些僵硬,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觉得他走的很有力度,其实他应该是被冻僵了。
要面子,死撑着呗。
可惜他想要演苦肉计,可惜艾若就算真的见到了,也不会同情怜惜他的,只会觉得他脑子坏了,大冷天的穿着单薄的衣裳出去瞎逛,不是脑子抽了是什么?
进去后,看到的便是一个缩成一团的老婆子,林如海眼瞳微微一缩,沉默的盯着她。
那位婆子原本见到林如海,眼睛一亮,登时就扑了过来,动作神,几乎看不出这是个被冻得浑身僵硬肌肉不住打颤的老婆子了。
林如海被扑到跟前的老婆子吓了一跳,表情略微有些凝结,好在他站着不动,颇有些稳如泰山的感觉。好吧,应该说被冻得有些僵硬,其实还是有些好处的。就比如现在,他的表情高深莫测,那个老婆子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好像被看透了一般。
她跪在林如海跟前,大气不敢喘的,面上惴惴不安的,其实心里也多少有些后悔了。她是被收买的,并不是那赵婆子那种死忠于贾敏的人。
虽然她是贾敏陪嫁过来的,后来被配了个管事的,日子其实也不错了。可就是想要过好些,这才一时迷了心眼做了错事。但是已经做了,她要是反悔了,老爷可不会放过她,背后的人也多的是法子收拾她。
所以,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
老爷啊,你就直接将夫人给休了吧?不过是一个女人,我家那闺女模样可不比夫人差啊。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老婆子还能想到这儿去,应该说她的散思维其实还不错,还是该说,她的脑子也被冻坏了?
“老爷······”
林如海坐了下来,不开口板着脸盯着她,老婆子忍不住看,不安的挪动了下膝盖,只觉得地上冰凉冰凉的,那股寒气都直接渗透到骨头里去了。
“说吧,为何要陷害夫人,她与你无冤无仇的,到底是拿了谁的好处?给了多少呢?我的妻子到底价值多少,王家的,你总该说了吧?”
林如海的话打蒙了王家婆子,老爷怎么会知道?是谁说了什么,还是老爷随意猜的?
“老爷这话什么意思,老婆子实在听不明白。”王家婆子艰难的扯动脸颊的肌肉,困难的吐出话来,心里打着鼓,手脚不住的抽搐着,可能是被冻狠了,神经系统都有些控制不住四肢的神经了。
“不明白?王家婆子真爱装糊涂。你不是想要告诉我说,你看到夫人偷人吗?”林如海冷哼一声,声音比那寒风还要凉上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寒森冷,眼睛更是跟装了刀子似得,看的王家婆子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寸都疼起来了。
王婆子嘴唇哆嗦着,说道:“老婆子不敢说假话,确实是看到了夫人偷人,就是那花匠江铁,老婆子看到他抱着夫人进了房间,那衣裳掉的满地都是!老爷啊,此事重大,老婆子怎么说假话?老婆子在林家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冤枉过别人了?老爷啊,老婆子说的都是真的!老爷若是不相信,可以问他人的,当晚夫人出来,脸上脖子手腕上都还有痕迹了,被刘嬷嬷和林管家带过去的人看到了!那些人可都看到了!”
林如海听得怒火高涨,抱着进了房间,脱了衣裳,身上还留下了痕迹?
他的拳头握的死紧,脸上带着冷笑,道:“王婆子,你怎么不说说是你们将夫人迷昏并送到那个房间里去的?跟你一起的周家婆子可是承认了,是你做的,她不过是被你蛊惑了,拿了你的银子,这才微你办事的。你为了一点银子出卖了林家,陷害了林家夫人,现在居然还死不悔改!很好,很好,这一切真是太好了!”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王家婆子的眼睛看,瞧着她变了脸色,原本泛着青紫的肤色现在变成了死灰色,她的眼睛不关心的转着,眼珠子好像要突出来了,咬着牙,说道:“胡说!明明是那周家婆子央求我做的,现在却推到我的头上来了!好哇,为了保全你自己,居然出卖我来了!好你个周家婆子,我跟吧拼了!”
王家婆子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可惜跪的有些久了,地上有些凉,她磨蹭了一会儿,才勉强站直了身体,神情有些癫狂,好像都忘记了林如海还在跟前似得,踉跄着就要往外冲去!
可惜门外的人直接将她揽住了,怎么可能当着林如海的面将王家婆子放出去?
“绑起来。”林如海阴沉着脸冷声吩咐,王家婆子挣扎着,很快还是被绑着放到地板上了,林如海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王家婆子,跟个疯婆子似得,再也之前跟着贾敏身后的体面了。
“王家婆子,周家婆子之前说你跟赵婆子一样都疯了,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果真是疯了。想要弄死艾若,好为贾敏出口气?被荣国府收买,想着先弄死艾若,再顺道弄死我,想象的很不错。”
林如海心里恨极了,面上自然也带出了他的忿恨及并无掩藏的杀意。
王家婆子瑟缩了下,刚刚浑浊的脑子逐渐的清醒过来,想到周家婆子的狠心,又想到自己已经说露了嘴,心里又是惶恐又是忿恨着,触及林如海的眼神,她绷紧了神经,心惊胆颤的,支支吾吾的一五一十的慢慢的将她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说完后,她痛哭流涕,后悔莫及的嚎哭着,道:“老爷,老爷,奴才是一时被迷了心窍,见钱眼开,这才昧着良心陷害夫人的!奴才今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老爷就绕过奴才一命吧?”
她现在该是担心自己会被灭口了。其实她真的是被白花花的银子迷了心窍,只要是她站出来说夫人偷人,被灭口的可能性非常的大。更别说现在是她陷害了当家太太,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被打死了,再正常不过了。
“是周家婆子和赵婆子一同商量好的,赵婆子和那红绫去烧房子,本来是打算直接烧夫人的院子的,可夫人极有可能会跑出来的,到时候大家警惕起来了,想要弄死夫人就不容易了。赵婆子就和周家婆子商量好了,先放火烧了夫人院子不远的清风阁,只要走水了,夫人肯定要出来的。那个时候大家都顾不上夫人了,周婆子要奴才将夫人迷昏带走,可奴才笨手笨脚的,一个红伞都无法直接得手,还是周家婆子帮忙的,所以周家婆子直接出面了。是她将夫人迷昏带走的,那花匠江铁也是她找来的,跟奴才没有关系啊!”
一旦有了缺口,就很容易撬开王家婆子的嘴了,这不,为了减免自己的罪行,她以为周家婆子将罪行都往自己身上推了,自然也说了实话。
“这一切,都是赵婆子的主意!赵婆子打算弄死夫人,周家婆子拿了荣国府的银子,说是弄死······”她不敢说要弄死林如海,不过林如海听出来了,他嘴角的笑容不住的加深,屋内的温度蹭蹭的往下掉,凉飕飕的,王婆子不住的大颤,声音不住的颤抖着。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被冻得。
“一开始奴才不知道啊。她们只是说要给夫人一点教训,叫她敢伤了太太的心,奴才想着太太对奴才恩重如山的,这才······”
好吧,王家婆子现在又开始推卸罪责了,不过林如海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知晓了。
“她们可是说了,是你连续荣国府,为的是银子,可不是什么太太的恩情。”林如海冷笑不已,在王家婆子想要开口辩解之前说到:“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明天我会吩咐将她们也送过来,到时候你们自己说说,到底是谁联系外人想要谋害主子。”
“老爷,不是奴才,不是奴才啊······”王家婆子一看林如海走了,拼命的挣扎起来,可惜她被绑成一团,根本就无法站起来,更不能追上去表清白表无辜。
“将嘴堵上。”林如海一脸冷意的吩咐下去,又说道:“将我来见王家婆子的事情透露给赵婆子还有周家婆子,别忘了告诉她们,王家婆子什么都说了,还有明天我会亲自去审问她们两个。”
“是。”
林如海噙着冷笑着,眼底满是恶意,道:“那花匠江铁,直接交给赛老先生,就说我看了他觉得碍眼,希望明天看到的会是另外一个样子的江铁。”
“是。”
“很好。”林如海夹带着满身的寒气,荣国府,贾敏,很好,很好!</P></DIV>
<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