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老先生看着艾若,挤挤眼睛,打趣的问道:“夫人可是担心老爷?”
艾若睁着眼睛,很是认真的回答道:“不知道。”
赛老先生瞪着眼睛,颇气急败坏的说道:“怎么能说不知道?夫人不是追上来了?那应该就是担心了。”
“我只是留出空间给老爷和嬷嬷,他们有话要说,老爷又好像要对我说什么,我就追先生来了。”艾若笑盈盈的看着赛老先生,嘴角微翘,抬着头,眼眸清亮,含着笑意看着他。
赛老先生微微浮起的怒意当即又消散了,无奈的摇摇头,道:“老爷知道了,怕是要伤心了。”
“确实该伤心的,知道自己身体有恙。怎么可能不伤心?”艾若故作不知赛老先生的意思,笑盈盈的看着赛老先生,挑眉问道;“赛老现在是不也有些伤心了?帮老爷调理这么久了,结果老爷偏偏隔三岔五的出个问题,一下子就将赛老先生的努力都给打散了。老先生,要不今后你药量下重点,省的又做白工了。”
赛老先生摸摸胡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咳一声,慢悠悠的说道:“若非知道夫人并不是那种心狠之人,老夫都要认为夫人是打算药死老爷了。”
艾若深吸了口气,暗自咬牙,笑道:“我自然不曾想要毒死他。”
“是啊,夫人自然是希望老爷长命百岁的。”赛老先生摇摇头,很是认真的看着艾若,说道:“夫人该记得,老爷若是遭遇不测,夫人也会很麻烦的。为了你自己着想,夫人现在还是回去好好的照顾老爷吧。老爷他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这一次虽然着凉得了风寒,可到底是几服药的事情,并不碍事的。至于那毒,说真的,倒是有些棘手······”
他的眼睛盯着艾若看,艾若眉头微微蹙紧了些,说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
赛老先生说的认真,语气也里好像隐藏了什么,艾若觉得有些奇怪,可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既然如此,夫人还是先回去吧。”赛老头呵呵的笑着,停住脚步,转身遥望着艾若的院子,努嘴,道:“喏,老爷现在怕是正等着夫人呢。”
艾若脚步自然的停下来,转身看回去,这才扭头看向赛老先生,笑道:“听你的,先生。”
赛老头眼睛眯了起来,很是高兴的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艾若说道:“可得记得关心一下老爷啊。”
艾若忍不住笑了起来,瞧着她笑的开心,赛老头这才觉得别扭尴尬,摸摸胡子,呵呵的笑了笑,摇头晃脑的走了。
艾若慢吞吞的走回去,很巧的,刘嬷嬷刚板着脸匆匆的走了出来,一碰面,彼此微楞,刘嬷嬷赶紧行礼,喊了一声‘夫人’,艾若笑盈盈的应了一声,瞧着刘嬷嬷急匆匆的模样,说道:“嬷嬷有事就先帮去吧。”
刘嬷嬷应了声,点头走了。
艾若深吸了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林如海正坐在书桌前,一脸的阴沉,看到艾若走了进来,眼瞳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正常了,站了起来,含笑走了过来,伸手过去按住艾若的肩膀,笑道:“回来了?可赛老先生说的如何了?”
“说你好好养养上几天也就好了。不用太担心的。”艾若微抬起下巴,双眸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嬷嬷应该都同你说清楚了,那被关起来的两位婆子,你是打算现在去看看还是等几天再说?”
艾若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林如海心里紧成一团,又是酸又是涩,难受的要命。
“明天吧,又不重要。”
他的神色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们污蔑你的名誉,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林如海觉得生气,这般严重的事情,若是别人,找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了,可她却好像无动于衷的,就算什么都没有生,你这样的表现也太冷静了吧?
艾若奇怪的看着林如海,神色平静的有些诡异,她说:“如果不想让她们再说出什么来,我只有选择弄死她们了。赶走了卖掉了惩罚什么的,其实都没有用,因为只要她们肯定不会死心的。”
“我表现的很伤心难后绝望,那么就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了?”
“我表现的冷静了,难道反而是一种错误了?是欲盖弥彰?难道就不能说,因为无愧于心,所以我可以过的坦然吗?”
“好吧,也许我的反应并不是你想要看到的,那么你想要我怎样?哭吗?还是应该觉得自己已经被侮辱了,就不该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了?”
“很抱歉,实话实说好了,就算真的······我也不会就这样觉得无颜苟活而去寻思的。”
艾若扯出一抹冷笑来,微微含着苍凉。就算真的不幸被辱了,她会痛苦会忿恨,可她不会去寻思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要是觉得无法忍受,其实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忍受下来的。”艾若昂着头直勾勾的盯着林如海的眼睛,说道:“我今天就可以走的,其实前几天我已经全准备了,也许你不会介意我带走一些小玩意儿?”
林如海扣住她肩膀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她,用力过猛,手背上青筋浮现,不住的跳动着,脸色阴沉冷冽,双眸中含着浓厚的看不清楚的烟雾一般的东西,激烈的燃烧着翻滚着,几乎都要爆出来了。
当然,最终他并没有真正的飙,而是咬牙说道:“你哪里都不能去!”
艾若眨巴了下眼睛。
“我并不曾怀疑你。”林如海觉得浑身被浸泡在醋缸里了,可又有什么办法?
“你是无辜的,我知道。”林如海气哼一声,眯着眼睛咬牙切齿一般的说道:“是她们想要陷害你。”
艾若听了,登时觉得很是委屈。可不是想要陷害她?如此的明显,谁看不出来啊?
心里觉得会不会跟贾敏有关,可贾敏又已经死了,她要是真的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了,可不是在污蔑贾敏了吗?
艾若也觉得自己不厚道,人都死了,她居然还怀疑到她的头上去。
可惜除了贾敏,艾若就只能怀疑林如海了。
“谁想要陷害我?你吗?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是无辜的?是有人想要陷害我的?哼,没有你的吩咐,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做这种事情啊?你若是真的容不下我,实话实说好了,折腾出这样的不堪的事情来,何苦来着?”
林如海双手捧住她的脸,眼底闪过怒意。“你以为是我做的?”
艾若想要扭开头,其实她还真没有这样想过,刚刚只是觉得委屈了,不舒服了,怀疑的人不能说,就只能推到林如海的头上了。
她想要扭头,可惜林如海双手包裹着,她无法得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低下头来,额头相抵,他吐出一口气来,气息喷在艾若的脸上,她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磨牙声,气息也有些不稳,几乎可以算是无力的说道:“别总是怀疑我,若儿。若是我想要将你弄走,我也不可能会选择这种方式的。”
更别说,他的目的是留下她,不管是人还是心,他都要。
赶走她?林如海嗤笑,他怎么可能会想要赶走她呢?
再说了,用这种办法?坏了若儿的名声,坏了自己的名声?付出这般大的代价,他想要换来什么?
“不是你,肯定也与你有关。”艾若硬扛着,她瞪着眼睛,眼底满是倔强,抿着双唇说道:“都是因为你!”
林如海哑口无言。
肯定是与他有关的。这一点,他无法反驳,哪怕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谁,可林如海心里未尝没有怀疑对象。
他有些颓然的将艾若抱在怀中,脑袋无力的搭在艾若的肩窝处,叹气道:“抱歉。”
艾若咬住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她吸了一下鼻子,轻声道:“放手,这样像什么样子?我们现在说的事情很严肃,别老是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我会查出来的,若儿,不会叫你白遭了这一回罪。”林如海一听,心里登时松了些,打横抱起她,对上她的眼眸,很认真的承诺着。“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府上不会有人心怀叵测,包藏祸心了?”艾若不相信的看着他,道:“人心隔肚皮,是看不出来的。别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总会有办法的。”林如海很是郑重的说道。其实,他承诺的并不仅仅是这个。这一次,他很庆幸艾若并不曾跟着他去,要不然,怕是要出事的。林如海自己活着回来了,可他并不能保证,若是艾若也在,她也可以平安归来。
可在家里,她也遇上危险了。
所以说,他不会在无法确保艾若安全无忧的情况下,先去顾及黛玉的情况了。
下一次,他会先顾着艾若,至于玉儿······
林如海看着艾若,她并不曾相信过自己,应该说,就算曾经有过,可现在,应该是一丁点都没有了。
相对来说,他,艾若,黛玉三人,最安全的其实是黛玉。可是他一直都给下意识的忽略过去了,一直觉得黛玉还小,更需要他的照顾。
其实,艾若也只能依靠他,不是吗?
“也许吧。”艾若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等到一起尘埃落定,也许会知道谁是好人,谁包藏祸心了。
总会知道的,不是吗?
可到了那个时候,一切还有意义吗?</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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