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王妃当真是大方
安王府在皇城偏西,而皇宫在东面,此时正是集市热闹的时候,他们自然不会走近路,而是选择了平时少有人烟的官道。
官道有官道的便利,却也有不好的地方。集市人流涌动,大多是皇城本地百姓民居和做生意的地方,而官道边,多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搭建的临时住所。
世道虽然和平,却也有很多无法生存的人,他们进不了城,便在周边搭建屋所,乞求路过的人能帮助他们一把。然这官道多是富贵子弟行走,遇到这等流民是从来不会放在眼里的。
不远处有人在呼喊:“娘,娘!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能够救救我娘!”
安启陵早就见惯了这些,充耳不闻。在战场的几年,生命都是转瞬一势就没了,他的心早就已经开始冷了。
“停车!”一声喊叫停了马车,小翠掀开帘子,扶了文钦钦下车。
“王妃,您这是?”小翠没想到她会突然还停车,便问她道。
文钦钦掂量着自己头上的重量,以目光示意小翠:“随我去看看。”
文钦钦的马车停了,安启陵的马车自然也得停下,他对这个惹是生非的女人显出了不耐烦的情绪。听文锦报告王妃下了马车,往一个小乞丐的方向走去了,他心中顿时生火。
他跟着马车,远远看见文钦钦一步一步走到那衣着破烂的小乞丐身边。
小乞丐见到有人靠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姐,小姐救救我娘吧!”
文钦钦低头看了看小乞丐,伸出手来准备给那小乞丐的娘亲探病,却小翠一把拦住道:“王妃,不可!”
小翠警惕心很重,文钦钦是文太师的爱女,一直是捧在手里。文太师几乎是为文钦钦阻挡了一切可能甚至于不可能的危险,才让她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生活至今。如今若是出于无奈,只怕也不会将她嫁给安启陵。
先前的文钦钦也很少甚至不接触这些,故而文钦钦此刻想要探查那女子的情况,小翠便立刻制止。
“小翠,没事的。”文钦钦向小翠传递着安全的信息,奈何小翠就是摇头,坚决不让文钦钦碰触那女子。
文钦钦无奈,只好放弃,改询问那孩子:“你娘亲怎么了?”
小乞丐眼泪还挂在脸上,带着哭声道:“我娘从昨晚就高烧不退,还一直说胡话,大善人,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文钦钦看了眼小翠,小翠看着文钦钦,只要文钦钦不出手碰触肮脏的乞丐,小翠的反对意见便不会那么大。
安启陵听见文钦钦问小翠道:“小翠,你可有银两?”
小翠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此番是去宫内请安的,所以奴婢没有带银子。”
没钱这就很尴尬了,文钦钦看向小乞丐,后者万分期待的看着她,她眨眨眼,觉得脖子太沉,果然应该减轻点重量。
她伸手扯了几个银簪子下来,小翠正惊呼王妃你要干什么,文钦钦已将发簪递到了小乞丐的手里,似是觉得不够,又将那几个特别压头的大件首饰取了下来,一并丢给了小乞丐。
小乞丐何曾见过如此阔绰的人,拿着这些首饰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脑袋上的发簪被文钦钦拿的只剩一个,小翠死死抱住文钦钦不让她再动,文钦钦这才罢了手道:“这些你拿去换银子,带你娘去看个好一点的大夫,剩下的你留着跟你娘买些新衣裳。”
小乞丐反应了过来,连连朝着文钦钦叩头道:“多谢大善人!多谢大善人!”
文钦钦看着他却是摇了摇头,笑了笑道:“莫叫我大善人,我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我看你娘手指修长,你的手骨也是灵敏,应当是心灵手巧的,等你娘好了,你二人置办些小物件做些手工弄到集市上卖,虽不能致富,养家糊口倒也是没问题的。”
小乞丐流着眼泪,连连点头道:“好,等我娘好了,我们靠自己!”
文钦钦欣慰地笑了,这年头,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当乞丐这种事情谁愿意做呢?
少了脖子上的负担,她心情甚好,转身准备回马车。
“王妃真是大方。”离马车不过几步之遥,却听有人凉凉的在她边上嘲讽着。
文钦钦顿了顿,转过身便是一张乖巧至极的笑脸:“王爷过奖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举手之劳?”安启陵似笑非笑,那确实是举手之劳,举起手从头上拿些首饰便当了回大善人,那乞丐感激涕零,当真是举手之劳。
“时辰不早了,王爷还是不要纠结于这些问题,太后怕是等得着急了!”文钦钦微微俯首,极为守礼地禀告着。
“王妃也知时辰不早了?”若不是她突然停下马车,他又怎么会折返回来?他回来便见她将头上的首饰一股脑摘了下去,若不是小翠拦得及时,只怕他头上这最后一根玉簪都会被她送出去。
文钦钦知道安启陵是在责怪自己停下马车多管闲事的事,不过没关系,她态度极为诚恳:“是,妾身知错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虽不笑,但乖乖巧巧像个海绵枕头,饶是他安启陵再生气,在这枕头上也是打不出多少力气的。
果然安启陵憋了什么话似的脸色来回变了变,没说话,转身走了。
之后的路程安安静静,由于时间耽搁得太久,安启陵便去了文钦钦马车上的手脚,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觐见太后这事,若迟了恐有端倪。
二人的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来到了宫门口,皇宫规矩,马车只能到宫门外,宫门口有接人的轿子,二人下了马车,便又上了轿子。
依旧是晃晃悠悠,比起安启陵动过手脚的马车只略微好了一些,安启陵有些担心文钦钦会不会撑不住吐出来。
然而他的忧虑完全多余了,文钦钦坚持了一阵终于到了太后的寝殿,她下了轿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头一回觉得外面的空气如此清新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