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怎么有朵花儿啊?”
楚梅心情本不是很好,见信封里竟然飘出一朵已经干枯,可是却鲜艳依旧的花朵儿来,眼睛不由睁大了。
“这还用问不成?自然是王兄的几分柔情。”佳宁公主不由也在一旁很羡慕了,见婠婠抿嘴一笑,眼底露出几分光彩,小心翼翼地先将这朵干花收在了自己的香囊里,那珍重的样子,仿佛把不是一朵不值钱的花儿,而是价值连城的珠宝。她揶揄地看着婠婠,又探头问道,“王兄信上给你写什么了?”她这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婠婠笑了一下,把那书信展开,就见上面不过四个字。
“安好,勿念。”这么简单,佳宁公主不由诧异了起来。
“八百里加急,本就不是用来写家书的。不过燕王竟然还有这心。”
燕王竟然会弄得将边关的花送回帝都带给婠婠,太后想到燕王总是严峻冰冷的样子,不由笑着发出几分感慨。
婠婠的脸慢慢染上了几分红润。
她一边笑着看那四个字的家书,只觉得虽然短短四个字,可是自己却能看很久很久死了。
皇帝见她看着家书出神,不由也笑了。
“朕也没有想到,这小子还很会讨自家王妃的欢喜。”这可跟燕王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不过皇帝目光扫过康王的两个侧妃,见她们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期盼,垂了垂眼睛温煦地说道,“至于康王府,也要谨守门户,谨言慎行。”康王并未有只言片语送回帝都,两个侧妃有些失望,然而想到康王也没有书信给那个楚玉,又觉得心里安稳了几分。这康王府的侧妃有三个,不患寡而患不均,康王若是偏宠,她们自然嫉妒。
可是康王这样不偏不倚,她们虽然失望,却不会对彼此生出嫉妒之心。
“是。”这两个侧妃急忙应了。
见她们老实,皇帝想到康王在自己面前的坦诚,心里莫名有了几分感慨。然而小女子的心情并不在康王的心里,他笑了笑,便将此事放在一旁对太后温和地说道,“燕王勇武,康王谨慎,边关的危机其实已经解了。母后不必担心他们。”他最近的心情不好正是因边关的缘故,只怕来不及,叫边关被破引来百姓的生灵涂炭。如今燕王与康王既然已经在边关布防,大军守城,就算被冲击,也不会闹出城破人亡的事来。
他心里送了一口气,只觉得最近的紧绷也都散去了。
见他今日心情不错,皇后也在一旁笑了笑,这才对皇帝说道,“既然边关已经暂时稳固,臣妾这里还有一事。”见皇帝看过来,皇后斟酌了片刻才和声说道,“陛下忘了?今年是选秀之年,过些时候就要秀女入宫待选,为陛下充实后宫……”她徐徐地将这件事给说了,婠婠下意识地看向楚贵妃,却见楚贵妃并无触动,显然这选秀已经不知多少次,楚贵妃早就已经习惯。
她安分地和楚妃坐在一块儿,姐妹两个脸色很平常。
这宫中新人旧人来去无数,就算没有秀女,那宫中的美人也不少了。
“边关还在打仗,朕哪里有时间选秀,莫非是个昏君不成?歌舞升平也是在太平时。”皇帝微微皱眉,见皇后迟疑地看着自己,不动声色地又扫过了楚贵妃,这才淡淡地说道,“今年先放一放,等边关安稳,燕王与康王都回到帝都再说。”他这样说显然是要将选秀作罢的意思,太后却摇了摇头说道,“边关告急的确是大事,只是选秀之事并不仅仅是皇帝一个人的事。按从前的旧例选秀,正可以叫外人看见皇帝你的安稳,还有对边关的信心,且也是稳定帝都朝臣的心。”
皇帝选择的秀女大多都是出自官宦之家,那些选秀也有几分目的在。
皇帝听了不免皱眉。
“既然母后允许,那就继续。只是今年不要奢侈太过。”
“臣妾明白。”皇后恭敬地说道。
太后见皇帝到底允了,这才微微点头,温和地说道,“皇帝也要多歇歇。这两日繁忙朝政,我瞧着都瘦了。”她这般关心,自然也是一番慈爱,皇帝顿了顿便轻声说道,“儿子明白。”他是个孝子,与太后在众人面前自然母慈子孝,一番对太后的关切之后才告辞去了前面处理政事。婠婠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直到皇后等人都与太后告辞,太后这才对婠婠温声说道,“你最近多进宫来看看我。”
“您这说的哪儿去了。能入宫侍奉您的左右,我欢喜还来不及。”
“你啊。”太后拍了拍婠婠的手,这才叫她和楚梅等女眷去逛园子。
婠婠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楚贵妃,见楚贵妃垂目,却微微摇头,知道这是不叫自己担心她的意思,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和楚梅走了。只是这一次,楚梅并未与康王的两个侧妃走在一块儿,那两位侧妃正在前面与佳宁公主说话,楚梅落在后头略等了等婠婠,见婠婠跟上来,这才挽着婠婠的手臂轻声说道,“五姐姐,我心里很不安。”她娇艳的脸上露出几分紧绷,婠婠一愣。
“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慌极了。”楚梅抿了抿嘴角,见婠婠露出倾听的样子,轻声说道,“皇后娘娘说起选秀的时候,我的心都要裂开了。五姐姐,我如今守孝一年,这一年与殿下分房,可是这个时候却要选秀……你说,陛下与皇后娘娘会不会赐给殿下一个侧妃?”人总是贪心的,想当初楚梅被送给平王做侧妃,不过是图今朝有酒今朝醉。只是平王待她极好,她就多了心想要得到平王的宠爱,如今有了正妃之位,却也容不得再将平王分给别的女子。
其实算得了什么?
她已经有了正妃的名分,就算平王有了侧妃,身份上也绝对越不过她去。
她又有个身为燕王妃的堂姐,地位不容动摇。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生出了嫉妒之心。
“我不想叫王府再有女人了。可是总不能叫殿下……”她沉默了片刻,见婠婠寻了一处四面开阔的亭子坐下,也脸色发白地坐在婠婠的身边垂头说道,“五姐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样嫉妒?”
“燕王府也没有其他侧妃,若说嫉妒,我才是头一份儿的妒妇,你如何与我相争。”见楚梅不安,婠婠笑着自嘲了一句,伸手握住楚梅的手柔声说道,“女子深爱夫君,舍不得将他分给别人,这不是什么不能说出口的坏事。只是这些话你说给我听没用。”见楚梅茫然地看着自己,婠婠眨了眨眼睛温声说道,“这些舍不得的话,这些忐忑,你该去和平王殿下去说。平王殿下会高兴的。”
“可是他会不会生气?”
“一个女子爱他入骨,他怎会气恼?且你这样舍不得他,我想,他应该也舍不得叫你伤心。”见楚梅的眼睛亮了,婠婠便轻声说道,“万万不要自己生闷气。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只要平王殿下没有纳侧妃的心,叫他守上一年又怎么了?”她家燕王也在边关守着呢,虽然远隔千里之外,可是婠婠就是有信心燕王不会和其他女子有牵扯,这夫妻分离两地,难道不也是分了房?
她拍了拍楚梅的手和声说道,“你自己在这里慌张恐慌,为何不去问问平王自己的意思呢?”
“我只是怕了。”
“那现在就不要怕了。”婠婠温声说道。
“我明白。五姐姐,我总是叫你费心。”楚梅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婠婠温和地开导了,见她笑了笑显然不放在心上,不由心里一暖,又急忙探身问道,“今日你见了楚玉……她对五姐姐没怎么样吧?”她总是担心楚玉会害了婠婠,然而婠婠想到楚玉对自己说起的康王的那些事,不由有几分出神,片刻微微摇头说道,“并没有什么。”她顿了顿,想到楚梅与自己姐妹情深,并无需讳言,因此突然开口问道,“六妹妹,我问你一事。”
她难得会露出这样沉吟不定的神色,楚梅急忙问道,“是什么事?”
“你……”婠婠斟酌了片刻问道,“曾经有没有觉得我与康王走得太近了?”
楚梅一愣。
她想了想微微摇头说道,“五姐姐与康王之间不过是寻常的交情,倒是走动得并不频繁。”见婠婠吐出一口气的样子,她突然有些不安地咬了咬嫣红的嘴唇,轻声说道,“只是……许是我小女子的疑心,五姐姐若是不问,我不会说了平白叫五姐姐多生烦恼与不自在。只是如今五姐姐既然问了,恐怕是因心中起了几分疑虑。”她看起来这样迟疑,婠婠不由急忙问道,“你疑心什么了?”
“不过是因我常在五姐姐身边常常能见到康王殿下,因此才有些……五姐姐,康王本性风流凉薄,可是你有没有觉得,他对你太过维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