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还是不去了。”
婠婠对诗会没有什么兴趣。
虽然她也曾经学着作诗,年幼在闺中的时候也曾经附庸风雅,可是却完全没有想过将自己的诗会去给别人点评。
“你啊,最近心情不好,也该出去散散心。”见婠婠茫然地看着自己,楚兰就点了点她的额头。
她很喜欢做点心,今天带给婠婠的就又是一种亲手做的荷花酥,婠婠垂头尝了一块儿,只觉得滋味儿无比地好,就笑吟吟地说道,“并不是心情不好。而是想着外头的事儿没意思,还不如在家中。”
她拒绝了燕王给自己的帮助,因此心里总是觉得自己辜负了燕王对自己的一番心意。
因此就恹恹的。
“三姐姐喜欢的那人,是怎样的人?”
“父亲说他文采风流,我外祖家的表哥与他有几分亲近,因此说他是个十分风雅,还学识广博的人。我之前见过他一次,觉得他很好,也对我很尊重。”
因想到婠婠给自己的建议,因此楚兰大着胆子去见了那人一次,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那样斯文俊秀的青年,且他文采飞扬,楚兰虽然不喜父亲楚四老爷总是文绉绉的,可是却觉得那青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叫自己心生欢喜。
这大概就是喜欢的情绪。
有些叫楚兰畏惧,又有些叫她欢喜。
她一边说一边羞红了脸。
“我在这府里头,也只有你是我的知心人。”楚兰一想到跟自己从此陌路的堂妹楚玉,脸上就微微扭曲了一下,这才对婠婠沉声说道,“你看看大姐姐二姐姐,与我不是一路人。四妹妹不提也罢,六妹妹正等着抬进平王府呢。”六小姐承恩公庶女楚梅之前在皇子面前献舞被平王给看上了,因此承恩公已经准备将庶女送给平王做个小妾,这事儿提起来楚兰都觉得恶心。
为了点子荣华富贵,简直脸都不要了。
还剩下一个七小姐,也是承恩公庶女,名为楚欣,更是一个只知道攀附有地位的楚云的性子,楚兰就也看不上。
因此别看楚家这一辈儿有七个小姐,可是楚兰却觉得自己只跟婠婠才说得上话儿。
她对婠婠露出几分央求,婠婠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笑。
“五姐姐,我实在是不愿再和皇子有什么牵扯。”这去了诗会,若是撞上康王可怎么是好呢?婠婠虽然觉得自己跟康王不熟,可是又何必节外生枝?她见楚兰有些落寞,犹豫了一下,方才轻声说道,“要不然,我带着表哥和三姐姐一块儿去。”
她觉得心头总是不自在,因此就想着与表哥罗国公世子罗秀一块儿去,楚兰听了急忙用力点头,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就一块儿笑了。
只是这就算是说笑,也只是在彼此的闺房之中。
承恩公府最近正热闹。
六小姐楚梅正频繁地在院子里排练歌舞,歌舞升平,美人凌风舞动,的确赏心悦目。
承恩公希望楚梅在抬入平王府之前,能多练几首曲子,还能迷惑住平王的心。
远远地见生得妩媚多姿,媚眼如丝的娇美少女穿着一件翠色的长长的衣裙,仿若一只翠鸟,手中握着两把翠色的羽扇摇曳舞动,羽扇遮面,微转,露出一双多情顾盼的水眸,腰肢宁动,柔软多姿,婠婠就忍不住轻叹道,“果然是极美的舞,怨不得六妹妹竟然能这样有信心可以嫁入平王府。”
她只觉得楚梅的那一颦一笑都是极致的风情与柔软,边舞边蔓延出了无边的多情来。
这样的舞姿,的确令人喜欢。
婠婠没有见过那位平王,只是想来,平王年少,应该是年少慕艾的年纪,也该喜欢楚梅这样美好的美人。
“只可惜……”她就压低了声音。
若是楚玉曾经对她说得没错,楚梅曾经为了舞姿更美,服用过息肌丸。
那是会令女子无法有孕的药物。
想到此刻妩媚顾盼的少女会有那样凄凉的结局,婠婠就忍不住心里有些难过。
虽然楚梅也是一心要服侍皇子的,可是她对婠婠却并没有楚云那样尖锐。
平日里看见婠婠,还会偷偷对她笑一笑,微微示意。
“平王也是才俊,其实也不算是可惜了。”楚兰并不知道楚梅为了能够练习舞蹈到底付出了什么,见婠婠露出几分诧异,就公允地说道,“在五妹妹面前我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只是五妹妹想想,大伯父是那样不择手段的人。若六妹妹不能被皇子挑中抬进皇子府里,只怕只能沦落到被大伯父送出去联姻权贵。她身份不过是个庶女,做不得勋贵皇族的正妻,只怕还是个妾室。是侍奉那些年老臃肿的权贵,还是侍奉年轻英俊的皇子,难道五妹妹还不知该如何挑选?”
她在帝都长大,自然是见过那位平王殿下。
年少出众,英俊卓然,若是做夫君,哪怕楚梅去做侧妃,也足够合适了。
说得不好听些,这是楚梅自己能干,因此才能嫁入平王府,而不是去嫁入更不堪的人家。
婠婠一愣。
“可是四姐姐说……”
“她说什么?说六妹妹很凄惨,嫁入平王府是埋没了?”楚兰就嗤笑了一声。
“她就喜欢做白日梦,想着凭自己的美色,能嫁给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只是你也看见了,她虽生得美貌,然而却胆小如鼠,本也不是个会令男子倾心的性子。这男人喜欢女人,一则是喜欢她们的脸,另一则却是喜欢她们的心。她没有本事去拢住男人的心,还奢望嫁去给自己想要的男人?虽我不知她心里的是谁,只是四妹妹一向爱做梦,想必恋慕的那个人,也是个有身份的男子。”
“谁会娶她。”楚兰就缓缓地说道。
婠婠就不置可否。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四姐姐不喜欢六妹妹这样的人生,也无可厚非。”
“你说得也不错。是我心里怨了她,因此刻薄了。”楚兰一愣,就坦然说道。
她生得明艳俏丽,言辞爽快不扭捏,婠婠就弯了望眼睛。
前方,楚梅飞快地旋转,突然一下子跌倒在地。
“六小姐!”她如今身份尊贵,是即将抬入平王府的,顿时侍女们就从两旁围了上来。
婠婠与楚兰自然不好冷眼旁观,也急忙上前,却见那身段儿婀娜纤细的少女正撑着手臂从地上起来。婠婠见她纤纤腰肢如弱柳,细腰楚楚,到底是姐妹,且还是从未有过冲突的姐妹,就和声说道,“六妹妹练舞虽然要紧,只是也该爱惜身子些。不然熬坏了身子骨儿,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么纤细的腰肢是用长长的薄纱给勒出来的,想必楚梅此刻一定会感到十分痛苦。
楚梅一愣,明眸皓齿,此刻额头香汗淋漓,越发令眉眼灵动。
“多谢五姐姐。”她福了福,抬眼就坦然地说道,“只是平王殿下最喜纤腰,我想讨他喜欢,也只好如此。”
想要得宠,这算什么错呢?
既然要抬入皇子府的命运无法改变,自然就要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好,努力得宠。
不然,难道要在皇子府中耗费了自己的美貌与花期不成?
“不过说实在的,你跳舞如今越发轻盈,当真仿若凌风而去了似的。”楚梅的舞蹈曼妙轻盈,灵动流转,楚兰从前也见过她跳舞,却没有哪一回如今日这般惊艳。
她赞叹了一声,楚梅就掩唇笑了笑,并没有提及自己服用息肌丸之事。她仿佛也跳得累了,叫一旁的侍女给自己净手,这才将手中的两把翠羽扇给放在一旁,对两个姐姐说道,“三姐姐五姐姐不如在这里歇歇?”
“也好。”不远处还传来丝竹之声,楚兰就心情愉悦地说道。
婠婠听着这袅袅而来的乐律,也觉得因燕王而变得抑郁的心活泛了许多。
楚梅坐在了婠婠的面前,身上带着几分好闻的花香,见婠婠眉目舒展,就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五姐姐在边城,听说时常有胡姬美人跳舞。那些胡人舞姬据说风情无比,还十分大胆,这是真的吗?”她倒是真的很喜欢跳舞的样子,见婠婠点头,就憧憬地说道,“若是我也能有机会见到胡人的舞蹈,那就好了。”她仿佛知道是不可能的,因此就遗憾地轻叹了一声。
“虽然我无法叫你观赏胡姬的舞蹈,不过我倒是有胡人舞姬的舞衣,回头送给你。”
其实婠婠觉得楚梅的舞十分好看。
胡姬的舞,胜在热烈放荡,肆意飞扬。
而帝都的舞蹈,却更加优美,仿若天上仙,翩然落凡尘。
那是与众不同的气质。
“多谢五姐姐。”楚梅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只是胡人舞姬大多衣裳暴露,袒胸露腹,你可……”婠婠就在楚梅跃跃欲试之中咳了一声很尴尬地说道,“可不要在人多的地方穿那衣裳。”
胡姬野性,衣裳袒露得多,婠婠就觉得只怕帝都的这些优雅的勋贵接受不来。
“五姐姐不知道。暴露才是我的好处。”楚梅就眨了眨眼。
婠婠的脸突然红了。
她竟然听懂了楚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