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番外二:叶长宁
自从叶长雯成为皇后以后,叶家很是显摆荣光了好一阵。
宅子又翻了新,扩大了几倍。
奴仆丫鬟也多了无数,尤其是韩氏和叶长雯,整个人的气焰,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方。
一个村子里的村妇,一跃而成皇后外戚,短短几日居然膨胀到连叶长宁也感到恐怖的地步。
唯一的好处,或许就是在书院里,更没有人敢来欺负他了吧!
即便周围的同窗不是郡王就是王爷家的,可他的大姐姐是睿亲王妃,亲姐姐又是当今皇后,还有一个二姐也嫁给了丞相家的嫡子。
还有大哥,也是堂堂的大将军。
叶家如今已是满门荣耀,祖坟冒青烟了。
京城的权贵世家,提起叶家来,谁不竖起个大拇指,说这家真是会生,几个孩子都这么有出息!
只是叶长宁自己,有时候免不了有些自卑。
哥哥姐姐个个都是有本事的,唯独他,在皇家书苑念了几年书,却连个举人也考不中。
韩氏安慰他:就算考不中又能怎样?
如今你姐姐是皇后了,到时候直接让你皇帝姐夫给你个官当好了!
有你皇后姐姐在,你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他的皇后姐姐,满打满算不到一年的时间,皇帝姐夫就退位了,带着一个妃子远走豚州,做了一个闲散王爷。
而他的皇后姐姐,依然是皇后。
可皇后已经搬出了凤藻宫,迁居清凉殿,终身幽禁。
就算还顶着一个皇后的名头,又能如何?
姐姐除了是皇后外,什么都没有了。
叶家的侯爵之位很快也被朝廷收了回去。
家里虽然还有一些田产铺子,但也不知是不是被遭到了恶意打压,几家铺子的收入越发淡薄,不到一年的时间连开也开不下去,逐一关张。
他们找了许多人,也花了许多钱,依然打听不到多少关于长雯姐姐的消息,只知道还活着。
想去求一求大姐姐,那时候大姐姐已经是新皇后了,可是又传来消息,大姐姐突然昏迷不醒。
想去打探消息,可如今人人都知大姐是江家的女儿,跟叶家没有丝毫关系,他们还有什么借口去找她?
二姐长薇,更是被江家借口身怀有孕,见都见不到。
大哥叶长风成日在宫中值守,相见更是难比登天。
家里的条件愈发的困难,母亲只知道在家里成日发脾气,摔东砸西,成日与父亲吵闹,叶长宁有时候烦躁起来,索性就长住在书院内不回家。
那个家,让他觉得心烦。
后来听说,因为母亲在家里闹得凶,父亲索性带着两个刚抬成妾的女人,搬出了那个家。
等到他匆匆赶回去的时候,韩氏已经状如疯癫,疯的已经让他这个儿子都感到害怕了。
家里值钱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如今家里早已不是往昔之时,他若再不立起来,这个家也就不再是家了。
叶长宁似乎在这一刻突然的长大了不少。
家里没了爵位,收入入不敷出。
小厮婢女更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叶长宁索性从皇家书苑里退了学,反正如今也没人管他了。
又征询过父亲的意思,叶长宁很快就将这座宅子卖掉,多余的奴仆也遣散了。
重新在附近买了一栋三进的院子来安置母亲。
可是父亲说什么也不愿再回这个家。
以往没见过世面还没怎么觉得。
后来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温柔”。
见识过真正温柔乡的叶荣发,怎么还会再要韩氏这个母夜叉?
况且这母夜叉这些日子以来,几乎快要癫狂了。
若非还顾及着她给自己生了一对孩子,只怕叶荣发就要休妻了。
如今虽然勉强打消了休妻的念头,但想要让他再回去,跟这母夜叉共处一室,那可是休想!
他宁可住在外面,还耳根子清静些。
叶长宁没办法,只好有事没事两边跑着。
只是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如今书也没得读了,更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如今想要找份差事都难。
好在还是最终大哥和二姐各送来五百两银票,叶长宁用这笔钱,开了一家铺子。
铺子是开做医馆的,专门又聘请了一个资格比较老的大夫坐诊。
叶长宁一边管着铺子进药,一边闲暇了就跟这位老大夫学着把脉看病。
也不知是因为他开窍了还是因为他在医术上竟然有着那么点天赋,不消两年,竟然也能学着给一些头疼脑热的患者把脉开药了。
老大夫本就无儿无女,见他伶俐,也便将自己的一身医术一点一点传授与他。
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叶荣发身边的一个妾侍居然又有了身孕。
叶荣发这些年过得安静,有时也会痛定思痛曾经对待几个前妻生的孩子不够好。
居然也学着开始关心起长子叶长风和女儿叶长薇来。
几年下来,竟然与长子和女儿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眼见得那妾侍即将临盆,没料到这消息不知被谁捅了出去,又被韩氏听到,直接喊打喊杀的冲去了叶荣发的私宅。
有了先前怀孕的丫鬟被韩氏生生打死的教训,这次叶荣发也早就有所准备。
虽是个独门独院的小宅子,却也里里外外防守的严严实实,韩氏连里屋都没能冲进去,就被外面的小厮拦了下来。
这一次叶荣发不再客气。
老实窝囊了一辈子的他,终于也破天荒做了一件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休妻。
当韩氏看着白纸黑字的休妻书,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便晕死了过去。
等到救醒,已经偏瘫了半个身子,连话也说不得了。
叶长宁虽然心疼,但心里倒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这个家终于安静了。
终归他是会服侍母亲终老的。
年底,他娶了一个门第不高的女孩子做妻子,对方虽是家中庶女,可也文文静静,是个肯踏实过日子的。
第二年便有了孩子。
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他托二姐叶长薇去求大姐姐,想去看看姐姐叶长雯,大姐姐也同意了。
进宫以后,他远远的看了一眼关在清凉殿里近十年的叶长雯,却绝了上去问候的心思。
同是二十五岁,可叶长雯看上去就像是个四十岁以上的老妪。
一身滚的脏污、看不清颜色的皇后冕服,脸上黑一块红一块不知涂抹的是什么东西,披头散发,凄厉如鬼。
形状疯疯癫癫的站在院子里自言自语,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带他进来的是大哥叶长风。
叶长风告诉他,叶长雯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太医也给看过,说是失心疯,治不好了。
叶长宁匆匆离宫,再也不忍看到叶长雯疯癫的样子。
三十岁的时候,叶长宁医术有小成,亲自坐馆,倒也凭着这份手艺,安安乐乐过了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