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晨曦番外之一杯热茶
程暮语很难喜欢上一个人。
应该说,她的性情原本便这般淡定,情绪很少波动。
她的感情很淡薄。
即便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在抱着同学嚎啕大哭,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毕业,便天各一方,再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但程暮语没有,她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场离别。
她不是冷血,她有好友,有同学,但……她就是无法坐到像那些同学一般感情的外露。
如今,遇见晨曦,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那么镇定的说出了“喜欢你”。
只是……
程暮语一手撑着下巴,眼神虚空的看着前方的电脑屏幕,只是……告白之后,被拒绝还不是最惨的,被躲避才是最可悲的吧。
她已经和晨曦五天没有见面了,即便她是他的助理,大小事情都要处理的助理。
这五天来,晨曦有什么事情都会让秘书来通知她,或者干脆直接网络联系,连普通的上下级关系都不是了,更像是……网友……
想到这里,程暮语不禁轻笑出声,还真是网友了……
“笑什么呢?”门外,一人温温和和的声音传来,神情带着一抹恬静,但眉宇之间依旧有倔强。
这是晨曦的新秘书,姓冯。
“冯秘书!”程暮语收起笑意,依旧是平和的神情,“有事?”
“你啊,什么时候不板着脸,都把咱们公司对你蠢蠢欲动的小伙子们吓到了!”冯秘书摇头轻笑一声,随后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这个是晨总今晚要用的文件,他说要你处理一下。”
程暮语一愣,这些文件,一直都是她跟进的,算起来,今天刚好是和客户见面的时候……
“晨先生没说今天和客户见面吗?”程暮语很快沉静下来。
“说了,晚上七点半,晨总说要我和他一起出去一趟,应该就是这件事吧……”冯助理勉强一笑,“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程暮语其实是知道的,冯秘书和之前的秘书不同,之前的秘书性格总是外放的,只有冯秘书,性情温顺,但为人敢说,甚至……冯秘书的眉眼,都像极了江太太的倔强……
晨曦从没让秘书和他一起见过客户,冯秘书……是第一个……
莫名心底冒出一阵酸涩,程暮语勉强一笑:“放心,晨先生一定会给你很多加班费的!”
“最好是这样!”冯秘书耸耸肩。
真的不一样……程暮语心思微颤。看着冯秘书马上要转身离开,她第一次主动开口:“你觉得晨先生怎么样?”
果然冯秘书的脚步停顿了下来:“晨总吗?”她微微思索了一下,“还好,就是为人似乎有些轻浮,我不喜欢他总是盯着我看的时候,那种感觉,不像看着我,很不尊重人!”
冯秘书,是第一个说出自己心中真实想法的人。
程暮语心底苦笑一声,冯秘书的脸比她有价值,甚至……就连性情都乖顺倔强,难怪……晨曦将她留在身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像对以前的秘书一般调笑缠绵。
“是吗?”最终,程暮语轻声低喃,而后勉强一笑,“我也只是问着玩的,冯秘书,你也快点去工作吧!”
“嗯!”冯秘书微微点头,“程助理记得整理这些文件,晨总要用的!”
整个办公室中,只有她一个人,程暮语安静的看着眼前的文件,突然感觉眼眶微热。
她自问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什么罪过,可是为什么……他却要这么逃避着她?
她没有喜欢过人,而今终于对喜欢有了一点点自己的概念,却……被晨曦的反应弄得越发迷茫。
处理好文件,将文件发送到晨曦邮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她经常加班,从一开始坐在助理室一个小小的工位上加班到七八点,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依旧在加班。
缓缓起身,程暮语安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渺小的万家灯火,可惜了……她沉沉想着,这么多的温暖光芒,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
轻叹一口气,程暮语重新坐在座位上,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开始整理近期要用的财务报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程暮语因为一直盯着电脑的缘故,眼睛有些迷茫,而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顶层,除了自己的办公室,便是……晨曦……
思及此,程暮语几乎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身,站在门口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果然,脚步声在总裁办公室停下,随后是开门声,关门声……
她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良久,程暮语缓缓转身看着一旁的茶水间……她喜欢喝茶,其实……茶在一方面也可以醒酒吧……
他去应酬了,免不了喝酒……
端着第二泡茶朝着总裁办公室走的时候,程暮语的心以及在轻轻打颤。
“叩叩——”两声敲门声。
“进。”男人的声音更多的是紧绷。
深吸一口气,程暮语缓缓走进办公室,正看见男人斜倚在沙发上,拇指与食指揉着自己的眉心,似乎极为疲惫的样子。
“晨先生,喝一杯茶吧!”程暮语缓缓将茶水放在他面前。
晨曦揉着眉心的手一顿,而后抬头紧皱眉心的看着她:“你还没下班?”
“嗯,整理了一些文件!”
“回家吧!”晨曦直起身子轻声命令道。
“晨先生……”程暮语的声音有些迟疑。
“回去吧,我想,晨氏应该还没到要员工拼命加班来争取利益的地步!”晨曦紧皱眉心。
“是因为冯秘书吗?”程暮语突然开口。
晨曦微愣:“什么?”
“是因为冯秘书的缘故,你才见也不愿意见我吗?毕竟,冯秘书真的很体贴,性情是我见过和江太太最像……”
“程暮语!”晨曦第一次这般严厉的直呼她的名字。
程暮语被惊到了,站在原地再不敢开口。
“程助理,你是聪明人,我不见你的原因,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关系,只是因为,你的感情,我承受不起!”
“如果程助理依旧这样儿女私情的话,我想我可以推荐程助理去其他公司担任更有前途的职位。”晨曦说完,似乎极为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桌上的茶杯。
程暮语却已经愣在原地,他的意思不外乎,若是她再继续这样喜欢他的话,他便会随时辞退她吧。
“我的工作完成的很出色!”程暮语愣愣说道。
“这也是发生前几天那件事,我没有辞退你的原因!”晨曦声音中的疲惫越发明显。
“你会喜欢冯秘书吗?”程暮语接着问道,她只是有些不甘心,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一张相似的脸?
“……这是一句废话!”
晨曦沉默一会儿,沉声说道,而后拿起茶杯便要喝下去……
“我知道了!”程暮语轻轻垂眸,“但是晨先生,喜欢一个人不是错……是吧?”明明坚定的语气,最后还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声“对吧”。
晨曦突然觉得手中的茶杯千钧重,这一盏茶,就好像一个小女生沉甸甸的心意一般,他无福消受。
他却依旧想起了,曾经他也曾那般茫然的说:叶欣然,亚洲巨星也是人,也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啊……
喜欢,从来都不是错。
可他却没办法告诉眼前的小女生。
“程助理,也许你身边没有男生,也许你不过是像对偶像般的迷恋……”晨曦最终将茶杯放在桌面,再没喝一口,“回去吧,你会遇见比起我,更想要的人!”
“……”程暮语沉默良久,最终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道,旋即转身走出办公室大门。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身板挺得笔直,是所有员工眼中不苟言笑的程助理,只是一进入自己的办公室中,程暮语的腰瞬间弯了下来。
她很难喜欢一个人……
很难,很难……
……
第二天,晨氏发生了一件司空见惯,却又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就是……冯秘书没有来上班。
程暮语也是到公司才知道,冯秘书不是今天没有来上班,而是……再也不会来了。
至于原因,众说纷纭,有说冯秘书保守,和晨总之间发展缓慢,晨总不乐意的。
有说冯秘书其实没看上晨曦,自动请辞的,什么原因都有。
对于这些,晨曦从来都不用出面解释,而总有好事人询问身为晨总助理的程暮语,每当这时,程暮语总是露出官方的笑容,说上一句:“可能X秘书和晨先生之间并不默契吧!”
整个公司,都叫晨曦一声“晨总”,只有程暮语,喜欢称呼晨曦“晨先生”,这样,似乎比较亲近一些。
冯秘书辞职,程暮语心中其实是高兴的,她不会自恋到认为晨曦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但是最起码,他并没有喜欢上冯秘书。
与此同时,程暮语还发现,晨曦晚上很长时间,也几乎都是留在公司加班的……
这是程暮语偶尔加班下楼买晚餐的时候,不经意抬头看见顶层的总裁办公室灯光大亮才知道的。
而那天开始,每一次晨曦加班,他的桌面上,总会多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