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院的停车场,韩少凡见到了薛蜜儿,她倚在车门上,姿态悠闲,一条腿站的很笔直,另一条腿微微弯着,波浪形的栗色卷发,与以前的直发相比,多了一种成熟的味道。唯一没有变的,还是那一双桃花眼。
韩少凡看到薛蜜儿的桃花眼,突然觉得昨天他会那样过分,是不是因为那个女的也长了一双桃花眼?
薛蜜儿看到韩少凡走进来,就站直身体,一摇一摆走过来,波浪卷的长发随着她走路的姿势不停地摆动,十分好看。不可否认,薛蜜儿很美,标准的瓜子脸,勾魂的桃花眼,加上那色泽艳丽的红唇,天生就是当妖精的料。
韩少凡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抹清晰的倩影。如果说,现在的薛蜜儿是一朵艳丽的红玫瑰,当年的薛蜜儿就是一朵含苞欲放白玫瑰,清纯又甜美。就是那样的一朵白玫瑰,曾经在他的身下绽放,为他展现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美丽。
在薛蜜儿停下脚步的时候,韩少凡睁开眼睛,深邃的黑眸将心底的思绪掩藏得密密实实,无人可以窥视。
薛蜜儿扯出一抹笑,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少凡,我们可以聊聊吗?”
韩少凡保持沉默,旧日的情人相见,要么是当做陌路,要么是一路滚到床上去,至于所谓的朋友,多半都是自欺欺人。“我不大方便。”
说完,韩少凡就想越过薛蜜儿,往自己的车走去。
薛蜜儿转身,拦住了韩少凡的去路,目光大胆地望着他:“韩少凡,你是个胆小鬼。”
韩少凡并没有回答薛蜜儿,望着薛蜜儿的眼神透着一丝嘲弄:“这么幼稚的游戏,你玩得有意思吗?”
幼稚?游戏?这四个字,就像一把钢刀插进了薛蜜儿的心口。“就当是一个普通的同学,韩少凡,你都不该这样绝情。”
韩少凡听到绝情两个字,眼底的嘲弄在扩大。“你们女人的想法真可笑,女人要是绝情起来,不叫做绝情,叫什么?叫做为你好,什么都是为了男人好,结果呢?她都是为自己打算的。男人稍微绝情一点,你们女人就说他无情无义,根本就是一个人渣。可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女人说的算,当然,也不是男人说的算。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你当别人是什么?你当我韩少凡是什么?垃圾回收站?还是废物再利用的场所?或者说,你认为我韩少凡,会是一个吃回头草的坏马吗?”
薛蜜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果不是韩少凡的样子没有变过,她真的怀疑,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那个曾经对她如珠如宝的韩少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提到以前,韩少凡的眼底只剩下冰冷。“别和我说以前,既然这段感情,你已经选择放弃,就不要试图把它捡起来。已经破碎的东西,重新拿在手里,除了割伤你自己,也会割伤别人。”
薛蜜儿在没有见到韩少凡的时候,她是自信满满的,因为她觉得韩少凡身边没有女人,是因为爱着自己的原因,可现在,她的自信一瞬间就被韩少凡无情的话给打破了。第一次,薛蜜儿恨起了韩少凡。“如果不是你没有保护好我的话,我不会和你分手的。这一切要怪就怪你自己。”
韩少凡的身子变得很僵硬,有些伤口,即使愈合了,重新被人挖出来,依然是血肉模糊,何况挖出这个伤口的人,就是伤口的制造者。“是我不对,我不该招惹你。薛小姐,对不起了!”
听到韩少凡的道歉,薛蜜儿心痛如绞,这根本不是她预期的答案。“你知道我为了站在你面前,努力多久了?我甚至为了你,报考了检察官,就是想要和你并肩作战。”
“别把什么事情都推到我头上来。当初说分手的是你,说要回来的是你,请问你,哪件事情是我决定的?”韩少凡不喜欢这种感觉,薛蜜儿到底将他韩少凡摆在什么位置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吗?如果爱情的代价就是要牺牲自我的感觉,韩少凡不要这样的爱情。
“少凡,求你别这样说话。”薛蜜儿意识到,再这样僵着,两个人的关系只会变得越来越差,而不会有任何的转机。“我真的后悔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又不敢回来找你。我这次会回来,真的是鼓足了勇气。我想,我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在这一次了。”
韩少凡想要讥讽,可是话到嘴边,就像沙子梗在喉咙里似的,难受的要命。韩少凡忍不住自嘲了,原来他的心始终不够狠。“抱歉,你让我静静。”
薛蜜儿知道,韩少凡这样说,就是给自己留了一些余地和空间。她深知,此时要是再进一步,就是逼着韩少凡和自己彻底了断。“好,我会等你的电话。”
说完,薛蜜儿就走回自己的座驾。
韩少凡也回到了座驾上,两个人的车距离不是很远,都能看到对方,但是,韩少凡不敢看,他怕自己看了,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当初,为了薛蜜儿,他已经疯了一次,这次,真的不能再疯狂下去。
韩少凡将车缓缓开出了停车位,向出口驶去,没有一会儿,就消失在停车场。薛蜜儿握着方向盘,始终没有踩下油门,最后,薛蜜儿下车,往韩少凡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正如薛蜜儿所料,夏明薇稍微迟了一点离开办公室,两个人在半路上遇到了。夏明薇一眼就认出薛蜜儿。“你有事?”
薛蜜儿望着夏明薇那张漂亮的脸蛋,感到一种威胁。或者说,女人天生对漂亮的女人有敌意,何况是夏明薇和韩少凡关系似乎不单纯。“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夏明薇皱着眉头,这是来质问自己?夏明薇可不吃这一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他不是你可以高攀的男人。”薛蜜儿就是认定了夏明薇是一个凭着自己的美貌,妄图当灰姑娘的人。
“谢谢。”夏明薇不但不生气,嘴角还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我的男人,当然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可以高攀的起,其中也包括你薛小姐。”
薛蜜儿气的浑身发抖,拳头攥紧。“你知道我为了他,花了多少钱才当成检察官?为了能配得上他,我做了多少努力?你呢?你算什么?不就是长了一张脸吗?你以为他爱你这张脸,就能爱你这个人,你做梦吧!像他这种男人,对你也是玩玩而已,等他腻了你,就会把你甩了,到时候,你不就是一双破鞋,有什么好得意的?”
夏明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激起薛蜜儿这样大的反应。但她没有退让,风淡云轻地说了:“你把他的心伤了,就算你变成公主,也不能把完整的心还给他。”
薛蜜儿听到这句话,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怏下来了。可她毕竟是个要强的女人,怎么可能在情敌面前服输。“我告诉你,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要你的。”
“我们拭目以待。”夏明薇笑的淡淡的,似乎薛蜜儿在她眼里,就算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对手而已。“他最后选择谁,自然由他决定,而不是你。再说了,一个爱情的逃兵,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薛蜜儿恨恨地瞪了夏明薇一眼,霍然转身离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不断地回响在夏明薇的耳边。
等薛蜜儿走远了,夏明薇才抬脚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却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有人。她四下张望,就发现大门的灯柱附近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身姿挺拔如一棵青松,脸庞在灯光下的反射下,半明半暗,看不出真正的表情。
她定睛一看,赫然发现对方就是韩少凡。“你还没有走?”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明薇非常惊讶。
“嗯,我忘记带一份文件回家了。”韩少凡从灯柱那边走了过来,表情很自然,似乎没有听到刚才的那段对话。可夏明薇就是有一种感觉,韩少凡一定听到了。
“你听到了?”夏明薇带着一丝疑问问出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韩少凡,似乎想从他的神情来看出一些端倪。
韩少凡没有否认,提议道:“要不要陪我去吃晚饭?”
夏明薇微微一愣,马上就笑着道:“乐意之至。”
韩少凡似乎早就料到夏明薇会同意似的,对夏明薇轻声道:“我去拿文件,你等我一会儿。”
“好的,我就在这里等你。”夏明薇很干脆地答应了韩少凡的要求。
韩少凡没有再说什么,快步离去,又迅速地折返。两个人结伴去了停车场,韩少凡坐上驾驶座,夏明薇就坐在他的旁边。
“我都听到了。”韩少凡踩下油门的时候,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夏明薇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就明白了韩少凡话里的意思。“我不是故意误导她的,只是不愿意她给你造成困扰。”
韩少凡没有说话,双手转动着方向盘,将车开出停车场。
夏明薇以为韩少凡非常生气了,就忐忑不安地道歉道:“抱歉,我是一时情急才那样说的,我保证以后不会乱说话。”
“我没有生气。”韩少凡淡淡地解释道。“我是不明白你们女人的心思。放弃的时候,那么坚决,为什么还要选择回头?不知道这世上是没有回头路吗?”
“世上没有相同的叶子,也没有相同的女人。”夏明薇反驳回去,不愿意韩少凡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女人。“你只是没有遇到一个你认为值得的女人。”
韩少凡侧目,嘴角慢慢露出一丝浅笑。“听到你这样说,我心里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