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见面不如闻名
谢寒轩和萧小风也看到了我写的字,不过谢寒轩的脸色还是一片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而萧小风却是两眼放光,眼珠都变成了元宝形,接连叫了好几个“天”。
“天天天天天,1;148471591054062我没看错吧?这是……《兰亭集序》、《丧乱贴》……我要晕了,我敢保证,这些书画全部都是真品!阎王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这些随便拿出去一幅,都能在帝都换十套房子!不行,血压有点高,寒轩你快扶扶我!”
我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家伙,很明显没有真晕嘛,还记得揩油。
谢寒轩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萧小风那点鬼心思,不过他还是伸手扶了她一下,冷笑一声道:“这些书画有什么新鲜的?那些所谓的书圣画圣,也有死的那一天,他们的鬼魂都在这里呢,阎王想要什么作品没有?”
听到谢寒轩这么说,我和萧小风这才发现,这些书画作品虽然看起来和那些传世之作极其相似,就和谢寒轩和钟正南一样,可是却还是有一些细微差别的。
其中比较好认的,就是《兰亭集序》。
据我所知,现在传世的《兰亭集序》,一共有四个摹本,不管是哪个大书法家临摹的,基本都保持了原作的面貌,上面有好几处涂改的地方。
可是我们面前墙上的这副《兰亭集序》,却是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的涂改。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从神韵上,还是风骨上,甚至是用笔行文上,都比那些传世的摹本要强上几分。
毫无疑问,这副字绝对是真迹。
萧小风鬼鬼祟祟地跳到门口向外面看了一下,然后又蹑手蹑脚地跑回来,轻声对我道:“然然,要不我们偷几副字快跑吧?如果把这些字全带走,我们两个绝对是全国最富的富婆了。什么阎王,什么鬼王的,谁还稀罕见他呀!”
我能看出来,萧小风绝对不是和我说笑的,她真的动了这个念头。
此时在她的眼里,只有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了,连谢寒轩也不放在眼里了。
我承认在这一点上我远远比不上萧小风,她虽然看起来喜欢上了谢寒轩,但是能保持理智。
而我就做不到这一点,我知道自己如果真的爱上一个男人,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全部,他就是我的天,我的全世界,离开他我连活都活不下去。
其实在知道自己被钟正南给咔嚓了,我的心里也有些许的失落,他真的离我从小到大对自己未来老公的设想有一段距离。
但是随着在一起的时间变长,我慢慢接受了他。
如果说在我们之间,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缺憾,可是生活不就是这样吗?十事九不全,能得夫如斯,我应该满足。
至于谢寒轩,我想,我给不了他我最好的,便只做朋友吧,好过在一起以后,再彼此伤害。
他那种高高在上的臭脾气,我是接受不了的。
而我并非完璧之身,作为一个来自古代的所谓王爷,我相信他也不可能不在意。
萧小风说干就干,招呼谢寒轩把她托起来,就要去够王羲之的两副字。
这家伙一直在倒卖古董,但是识货,知道这里面最贵的就是这两副字。
谢寒轩似乎有些无奈,可是又不好拒绝,只好抱着萧小风的腿,把她举了起来。
萧小风的屁股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谢寒轩的肩膀上,谢寒轩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相信即使他活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扛起过一个女孩子吧?
贵为王爷的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
萧小风的手刚摸到墙上的字,我们便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咳,我忙把萧小风从谢寒轩的肩膀上拉了下来,“扑通”一声,萧小风跳到地上,我们三个装模作样地站在墙前,假装欣赏墙上的字画。
然后我们就听到了两个正在交谈的声音:“王兄,你不是一直想见那副墨宝的主人吗?现在我可是把她请来了,不知道你要怎么谢我?”
这个声音沉稳有力,语速中等,语气虽然平缓,但是却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就是阎王了。
“咳,阎王大人,我除了会写几笔字以外,再无长处,还能怎么谢你?上次你提起过的扇面,回去我就给你送来,怎么样?诚意十足吧?”
这个声音却是略显苍老,中气不足,有些含混不清,似乎喉中有痰,说话者应该年老体弱,贪杯好酒。
随后两个身影先后出现在门口,前面一个是身穿黑袍,头贴朝天冠,国字脸,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不用问就是阎王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老人,却是高冠宽袍,面瘦背躬,身上的穿着颇有魏晋人追求天性的遗风,我心中一动,这位不会就是王羲之吧?
看到这两位,我的心里多少都有些失望。
人家常说:“见面不如闻名。”在我的想像里,阎王应该是不怒自威,一张嘴便吓死多少小鬼,王羲之应该是仙风道骨,“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可是这二位给我的观感,却是和我的想像相去甚远,阎王还好点,怎么着也像一个村支书,王羲之看着十足一个老学究,还是到老也是童生那种。
看到书房里的我们,王羲之的双眼却是直接落在了谢寒轩的身上,脸上堆满了笑容,大声叫道:“旧时王谢堂前燕,至死不到百姓家,谢兄,我们又见面了!”
谢寒轩对他似乎是好感欠奉,直接无视王羲之伸过来的手,嘴里轻蔑地轻声嘟囔了一句:“帮闲文人!”
萧小风撇了撇嘴大声道:“老头,你刚才那两句诗念错了哈,人家应该是‘旧时王谢堂前北,飞入寻常百姓家’,意思是说王家和谢家最后都败落了,连燕子也不稀去他们家做窝了!”
萧小风当然有些曲解那两句诗的意思了,不过王羲之干脆直接就把人家的诗给改了,装得一手好逼。
“旧时王谢堂前北,飞入寻常百姓家”,这两句诗里提到的王谢两家,其中王家确实就是王羲之的家族,可是谢家却和谢寒轩没有半点关系,人家说的是谢安家族。
王羲之说出这两句诗来,一方面是表示自己的贵族身份,另一方面是想和谢寒轩套近乎。
可是想不到,谢寒轩根本就不想买他的帐,倒是让王羲之碰了个软钉子,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只好讪讪地收回去,再不说话了。
看到自己原来那么崇拜的大书法家,竟然是这副德行,我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失望。
阎王为了化解尴尬场面,忙拉着王羲之的手向我走来,嘴里介绍道:“王兄,这位就是我先前给你说的……冯倩然,这段时间你品赏的那副字,便出自她的手笔,怎么样?见面更胜闻名吧?”
王羲之本来有些低落的情绪又高涨起来,冲我点头道:“冯大家,久仰久仰。”
冯大家?我算哪门子大家?
这王羲之,为了套近乎,真是说假话也不脸红了。
我虽然心中失望,可是人家毕竟是千年以前的老祖宗,人品虽然未必有多好,可是字那真的叫好,还是礼貌性地冲他点了点头,也说了些久仰之类的话。
看到我不像谢寒轩那么冷淡,王羲之才又慢慢活泛了起来,和我探讨书法上的一些问题。
天可怜见,我虽然学过一段时间书法,但是也只能说是一知半解,能和他探讨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他没话找话说,我知道他只是想和我搞好关系。
王羲之当初什么人物?现在变成鬼,竟然沦落至此,我隐隐觉得,他和我套近乎,似乎也是有某种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