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场席亦是不欢而散。两个人，都没达到各自的目的。

韩锐率先甩袖离开，意思很明显，他绝对不会让步，虽然这次的项目对韩氏相当重要，但总有补救的办法，韩氏在A城亦是老资历了，自救的本事总是有的，只是过程可能会比较麻烦。

韩锐离开包厢后，夏亦南却还是没有走。他就坐在了那一方，仍是那个姿态，只是那眸光中似乎有着一些别样的东西，但是到底是什么，却是看不清。

此时，夏亦南脑海中亦是浮现了韩锐刚才的话语来，“她的性格我们都清楚，想让她回答，没有这可能！”

——没有这可能！

——确实是没有这可能！

老李被及时送到了医院，虽然胃出血有点严重，但好在送的及时，但也确实差点搭上了一条命。老李躺在牀上，脸色苍白的很，一双眼中却是含着泪，其他帮忙送来的都回去了，只有项昀还在那，她坐在老李的牀旁。

项昀看了眼老李，然后又将拿在手里的住院发票，还有一些医药费的单子塞进了皮包里，这个动作却是被老李瞧见了，他连忙道：“项秘书，等我出院我将你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你。”

项昀摇摇头，道：“不用了，你这也是为了公司，我明白，都算得上工伤了。”

“哪里是工伤，这都是自己愿意的。”老李哀叹道：“这个项目都是大家一起努力共同完成的，偏偏就卡在了这个节骨眼上，韩董对这个项目投入了不少精力，肯定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却是这样的话语传入了项昀耳朵里来，从前的项昀在美国不谙世事，是个天真的小姑娘。现在的项昀，经历亦是在丰满，思想亦是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她看着眼老李，“值得吗？你只是一个打工的，值得吗？”

“项秘书，人活到我这岁数，看得多了，经历得也多了。看问题可能跟你们年轻人不一样，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做。我也不想说自己有多伟大，就是觉得项目废了可惜，我不想这个项目废掉而已。”老李却道。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这样的回答，亦是让项昀微微一怔，随后她笑了笑，开口问道：“要通知你家人吗，电话多少？我来打电话。”

“不用了，这点事算什么。我家人都不在A城，我是嵘城人，不要告诉他们了，省得他们担心，我这也就住个两三天医院而已。”老李满是洒脱意味的说道。

这个项昀是了解的，以前她独自一人在美国，即便再没心没肺，亦是会遇到点不顺心的事，但从来报喜不报忧，那打回家的越洋电话，永远都是她过得好着呢！

“好，我知道了。老李，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项昀说着，便是站起了身来。

只是她刚站起身来时，那病房门口却是出现了一个人影来，是老李率先看见了来人，他似乎有点激动，想要从病牀上起身……

项昀亦是向后瞧了过去，看见的就是韩锐脸色微沉得站在了病房门口。

“老李，不要起来，你躺着就好。”韩锐抬起手阻止了老李想要起身的动作，随后走向了项昀的身侧，他看了项昀一眼，在接触到她的眸光时，他感觉到她有了一丝闪躲来，随即他就再次看向了老李，“老李，这次算是欠你一个人情，你好好休息，公司准你半个月的假，带薪的。”

老李有了假期自然是高兴的，可以回嵘城和家人团聚一段时间，但是他此时更关心项目怎么样，他略微着急的问道：“韩总，夏总最后同意了吗？”

韩锐微微摇了摇头，那神色亦是染上了一点愁绪。

“哎，看来这次这个项目是真要黄了！”老李喟叹道。

“老李，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会处理好的。”韩锐安慰道。

“好，我知道了。”老李应声道。

又是简单交待了几句后，项昀与韩锐便一起走出了医院。项昀走在前头，自从去韩氏上班后，项昀亦是改变了不少，那时候在林氏上班虽然穿了套装，但是从来不愿意穿裙装。现在，却是穿上了及膝套裙，素来利落的短发，此时亦是长了不少，在帅气间似乎多了一分柔美来。

这些细微的变化，韩锐亦是看在了眼里。

韩锐的车就停在了医院外面，项昀送老李来的时候是搭乘别人的车，眼下回项宅倒是成了一个问题。

项昀继续向前走着，韩锐看着眼前那抹毫无停下意思的身影，便开口道：“你这是要打算走回去？”

闻言，项昀顿了顿，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对上了韩锐的眉眼，那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亦是翻滚了上来，“今天如果我不站起来阻止，是不是牛打算让老李喝死在那？韩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有心机，还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听见这样的质问，韩锐却是笑了，那斯文俊颜上是一抹化不开的笑意，他一手插在了西装裤的口袋中，混着那夜色走向了项昀跟前，“有你在，老李又怎么会真的出事。”

项昀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她彻底被定格在那，她看着韩锐，却是觉得明明是一张熟悉的脸孔，此时却是变得陌生起来。

原来，邀请她出席，亦是他算计好的，他清楚她肯定会看不下去，第一个站起来阻止。

“原来你们都一样，都喜欢算计来算计去。你是，夏总是……连我哥也是……”项昀突然开口道，那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失望，“你们这样不累吗？”

突然，韩锐伸出了双手他紧紧的钳制住了项昀的肩膀，是他的眸光紧紧锁住了项昀的脸庞，“项昀，是你起先就看错了我，还是怎么样……在商场上混的人算计是一种本能。不过，这一局我还是输了，夏亦南的冷血看来真不是传言而已，而是事实。”

此时，项昀却是笑了，“连我都能看得出这一个局，何况是夏总，他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确实，连你都看得出来，何况是他！”韩锐的手从项昀的肩膀上撤离，似是散漫的说道。

“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只有明天一天时间，夏总是打定主意不会签约，除非让她……”项昀突然说道。

只是她的话刚一出口，是韩锐带着凌厉的眸光看向了她，“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他还有什么资格再站在她的面前，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这样的目光，立刻让项昀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语。

“韩锐，你难道想不明白吗？夏总如果想要见夫人他还有其他很多法子，但是他偏偏用了这个极端的方法，竟然是针对韩氏。夏总和韩董关系不错，这是整个A城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却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了签约，这也从侧面说明，夏总这次是非要逼夫人主动去找他，除了这个以外，什么都不会让他停手。”项昀说完，却是笑了，那笑竟然有了一丝无奈，“夏总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心里想得不得了，却还是要这种方法……”

韩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这是爱吗？将她逼入绝境也算是爱吗？

“我现在只知道，她只要不面对他，那么她就会过得很好。”韩锐突然说道。

闻言，项昀亦是扬起了眉头来，“好？那也只是你觉得好而已，在我看来，这三年他们两个过得都很不好。怎么可能会好？即便是不爱，那也该有恨的，可是夫人她连恨都没有了，又怎么可能好……”

是韩锐清楚的看见了项昀眸光中的一丝闪烁，随即又听见她说道，“有恨至少还能发泄，但是什么情绪都没了，那心里是该有多苦。”

这层意思，韩锐从未想到过，此时却是经由项昀的口说了出来，他顿时有点想不明白……

是她真的什么情绪都没有，还是她故意隐藏了情绪？

——

南木酒店。

总统套房内，林薇薇依旧站在了那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霓虹璀璨，身后是周柏年正在一一禀告道：“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韩氏的韩锐今天在南木宴请了夏亦南，但是最后似乎是不欢而散。”

闻言，林薇薇却是牵动了唇角，她闪着琉璃色泽的眸光此时亦是显得难以看清，她微微一笑，“他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收手。”

“是。”周柏年应声道。

林薇薇将杯中的茶水饮尽，随即她开口道：“周叔，明天我出趟门，你不用跟着我。还有……白开水喝着实在没味道，我能点柳橙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