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你快跑啊!”双寿冲着小寡妇喊。
秋雁见他竟然帮着小寡妇,一身力气顿时无影无踪,瘫倒在地上。起不来,也不想起来,只低声哭喊,叫骂,一会骂小寡妇是个万人骑的,一会骂双寿没有良心。
双寿和她说话,她也听不进去。
小寡妇也哭了起来,却是一声不响,只是默默流泪。
躺在主屋里的双寿娘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叮铃铃的打着铃。
双寿叹了口气,从秋雁手里拿回门闩,先去将院门关好,也不去管她们两人,进主屋去看老娘了。
秋雁趴在地上,只觉得心死如灰,眼泪怎么都流不尽。突然间,有双小手伸过来给她抹泪,秋雁抬头一看,是她儿子小长生。小长生外衣也没穿,鞋子也没穿,光着脚蹲在地上。
“娘别哭,别哭,长生有夫人给的糖糖,给娘亲吃。”
秋雁看着儿子的小脸,浑身又充满了力气,赶紧爬起来抱着长生。
“你这个贱人!这房子不借给你们住了,今天就给我搬出去。都给老娘滚!”秋雁甩下一句话,回了东厢房给长生穿衣服。
双寿被他老娘拉住,“女人,千万不能宠,一得势就要上天,听老娘的,千万别去说好话,杀杀她的锐气。”
“娘,你就别添乱了。”双寿搓着手说:“我和那寡妇没什么事,谁知道她今天突然抱我是怎么回事!我早和秋雁说了要将房子收回来,是她不肯。”
双寿娘拍打着床,“找个娘们怎么了?家里的女人日日都不回来,男人还不能再找个暖床的。别说你就要当大掌柜了,现在就连杀猪的,腰包里揣上二两闲银子,都要再收个姨娘呢?你这算啥!”
“娘,你就少说两句吧!”双寿抱着头蹲下来,“我和那寡妇根本没事情。”
双寿娘见拉不住他,直说:“你真是个窝囊废,和你爹一样,一辈子都办不成大事。去吧,快去哄你的小媳妇去吧!”
双寿在秋雁门前徘徊了很久,伸头看屋里,见秋雁好好的和长生在炕上玩,才放下心。
秋雁此时已经将身上沾满泥土的脏衣服换下来,头发也重新梳过了。
“进来吧,在门口磨蹭什么!”
“你不生气啦!”双寿问。
“气什么气,气坏了身子是我的。”秋雁很冲的说道。
“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双寿说:“我和那寡妇没什么...刚才你下手太狠,我怕出人命,才让她快跑的。”
“我知道,你前几天还和我说过要将屋子收回来,是我自己贪小便宜,没同意。”秋雁和声和气的说:“前几天她就有动作了吧?你不好和我说,才提将房子收回来的。”
双寿见秋雁什么都猜出来了,一股脑的全倒出来,“是,我那天刚辞了工,在主屋和老娘说话,她进来的时候被门框绊倒了,我扶了她起来。从那后,她就一直找我说话,拉我的手都被我拒绝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在院子里抱住我。我正要推开,刚好你就回来了。”
秋雁笑了笑,说道:“没事,自己男人优秀了,自然有苍蝇要贴上。我信你,但是小寡妇今天一定要搬出去,我不能留这样的人在家里。”
“搬,一定要搬,我早就说要搬走了。”双寿连连点头,“房子也不借出去了,留着咱们自己住。”
“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找人牙子买个十三四的小丫鬟回来照料咱娘,一定不会让咱娘受委屈的。”秋雁也好声好气的说。
“行,行,小丫鬟的事也不急,我这两天不也在家待着。”
“不行,夫人观音山那边的铺子还要你去跑腿,你还闲不了。”
双寿听了秋雁这句话,心才放了下来。
秋雁何尝不知道双寿想什么?只是现在她是进也不对,退也不对。娘家是权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了,上次回临安就已经看的清清楚楚,送东西回去自然是欢迎,想占娘家便宜是不用想了。夫人那边呢?更不行了,夫人现在也是在夹缝中生存,不能给夫人添乱。再说,还有长生,这个小人儿简直是秋雁的心肝,离了他定是不行的。还能怎么办,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呗!
双寿安抚了秋雁,偷偷到院子里透透气。
“大叔,我娘亲说,你们不借房子给我们了,今天就要我们搬出去。”小女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双寿。
“是,是的。咳咳,今天就要搬出去。”双寿突然不自在起来。
“大叔,能再宽限几天吗?我和娘气还没找到新的地方住。”
“不,咳,不行。”双寿回头看了看东厢房门窗都关的好好的,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小姑娘,“这是...”
“我知道,这是我娘留在这的押金。”小姑娘不等双寿开口,抢先说道:“我娘刚才在屋里都吐血了,还惦记着这押金怕是要不回来了。”
双寿听小姑娘说吐血,又从荷包里掏出块碎银,这块要比前面那块大点,“这里有十两银子,你拿去,一半是给你娘亲买药的,一半是给你们住店用的。”
小姑娘收下银子,又说道:“那我娘亲看了半个多月老太太的工钱还没给呢?”
双寿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姑娘是来诈银子的,笑着说:“还有没有?”
“当然还有,老太太一副药都要一两银子,我母亲都吐血了,你给五两银子还不够请大夫的吧!”
这小姑娘睁着眼说着瞎话,双寿却不觉得讨厌,只觉得可爱。
“真是说不过你,你等着。”双寿摇摇头,进了正房,见老娘睡着了,偷偷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布袋,打开看了看,只有四五个小银锭,摸出来一个,又将袋子放回去。
这是他老娘存的最后的棺材本了,除了他和老娘,谁也不知道,练秋雁都不知道,前不久家里断了银子,双寿娘的药都差点断了,都没拿出来应急。
“给你,这是二十两的银锭,拿着和你娘快点收拾东西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