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艾萨克和加里是从幼儿园开始建立的交情，甚至在加里家中出事被亲友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时候，科斯塔家还曾经申请过加里的抚养权。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这个申请最终被驳回，加里被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收养，从此改名叫做马特·斯图尔特，然后搬去了德州。

不过艾萨克并没有因此和加里断开联络，科技使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他们通过电话联络，一开始他们也尝试过信件，可这对艾萨克来说不是问题的通信方式对加里来说难度过大，加里小时候并不是很聪明，或者说他的天赋不在于此，单词拼写并不是他擅长的事。等到了九十年代，加里接触到了电脑，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毫无疑问，加里在这方面天赋超群，斯图尔特夫妇在大学任教，他们都是十分关心孩子的好人，在发现加里的天赋之后不仅给他配置了当时最高配置的电脑，还买了相关的专业书籍。加里在中学的时候就靠自学成为了个中高手，和艾萨克的联络方式从传统信件变成了电子邮件，里面除了邮件自带的文字和图片功能以外，他还用自己编写的代码让信纸看起来更加的丰富有趣。

如果说加里满足于这种自娱自乐的话，那么艾萨克则想的更多，在他的建议下，加里完善了他的代码，自荐给了当时的电邮运营者，成功的获得了赏识，拿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一万美元和一份工作邀请。加里拒绝了邀请，但整个人因为这份肯定变得自信了很多。

“至少不是学校里大家用异样眼光去看的怪人了。”当时加里对此非常兴奋，“现在大家都说，我在做一件他们不懂但非常酷的事，还有人找我，请我帮忙为她们设计属于自己的专属信纸。”

加里在学校中一直不算是受欢迎的存在，他有些胖——比小时候好很多但还是超过了正常标准——内向不爱说话，成绩不算好，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对课外活动不积极，有时候别人不用排挤他，他就能把自己孤立起来。这个类型的学生在中学生涯中并不是很受欢迎，加里之所以没有陷入像其他书呆子同学一样的被霸凌的处境，艾萨克在里面应该占一部分功劳，加里不是没被欺负过，但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他像艾萨克诉苦的时候，艾萨克直接告诉他‘不要怂直接干’，这是不是正确方法暂时不讨论，可干了一次没人再找加里麻烦倒是真的。但真正的改变还是从这件事开始，学校的老师像是一下子发现了加里的天赋，在校内组织了兴趣小组，还做出了非常漂亮的成绩，加里也凭此拿到了MIT的录取通知书，进入了计算机专业学习。

艾萨克当时也获得了哈佛的录取资格，和加里顺利会师，一拍即合，一个出点子，一个出技术，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幼时的交集并不广为人知，在越发成功之后，不是没人提醒加里他对艾萨克的信任太过要注意提防，也有人撺掇艾萨克利用手段踢出加里，结果就是这两个人把这当笑话一样告诉彼此，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们根本不懂我们的关系。”加里有一次喝高了大骂，“居然用金钱利益来侮辱骑士对王子的效忠！”

尽管艾萨克从来没搞明白加里对他过盛的保护欲从何而来，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强势的一方，但这并不妨碍他举杯赞同，“为友谊干杯！”

而现在，这两个自信可以友谊天长地久的家伙一个看着咖啡杯发呆，一个乱摁着遥控器。还是加里先把遥控器扔到一边，“我说，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想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出去度个假什么的，运气好的话，也许会找到一个女朋友。”

“要我先给你介绍一位造型师吗？”艾萨克扭头上下打量着加里，“这也许会给你增加一点运气。”

“我要找的是可以结婚的真爱，她一定不会肤浅的只看脸。”加里在这方面异常坚持。

“也许她不会只看脸，但你至少要靠外貌吸引她足够的时间，让她有机会了解你的内在啊。”艾萨克说，“真的，听得我准没错，在这方面我经验丰富。”

“老实说，我并不想借助你的经验。”加里十分诚实的开口，“介于你一年前被一位疯狂的麦克斯打击的差点怀疑人生。”

艾萨克捂脸，忍不住呻-吟出声，“别提那个，拜托。”

那对艾萨克来说绝对是一段糟糕的记忆，加里口中疯狂的麦克斯原名麦克斯·巴顿，是艾萨克名下一家慈善基金会的受助者之一，他们相识在一次网上在线问答活动中，艾萨克当时作为被邀请答题人遇到了正处于人生迷茫期的麦克斯，在发现麦克斯十分符合受助条件后让她填写了受助名额申请，使这个女孩得以继续完成大学学业，其间他们除了一些网络上的文字交流外再无其他，更别说见面了，结果就是，在一次艾萨克和朋友私下小聚的时候，这个女孩冲出来拿着枪进行了无差别射击。

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是艾萨克还是他那几个朋友都经过一些训练，身手不算差，而麦克斯所拿的枪也只是普通的半自动□□，除了艾萨克在一开始毫无防备被子弹擦破了手臂之外，没有其他人员伤亡。当警察赶来带走麦克斯经过审讯后，却得到了一份让人皱眉的供词。

“我对她始乱终弃？”艾萨克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根本不认识她好吗？她没认错人吗？”

这份控诉让艾萨克觉得莫名其妙，即使后来他知道麦克斯不是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后依然如此，然后警察却在麦克斯的电脑里找到了艾萨克和麦克斯的聊天记录，那些调情的话语和图片让艾萨克都有些无法反驳，因为某些图片就是发布在他自己的社交主页上的，根本无从抵赖。好在最后技术人员给了艾萨克一个清白，那份聊天记录里的图片都是从艾萨克的主页上盗取的，至于聊天记录，是麦克斯注册了两个账号自导自演的结果。

最后麦克斯因为一份精神病院出具的专业报告在那里拥有了一个床位，可艾萨克完全高兴不起来，尽管他知道这是一种偏见，可他对某类人群的好感度实在拉升不起来。因为这件事，乔伊斯赫然发觉他的安全问题也该提到日常，直接在他身边安排了两位专业安保人员，平时兼职司机和助理，出现危险时的用场就更大了。

“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乔伊斯那次被吓坏了，整个人有些神经质的抓狂，让艾萨克也不敢去惹她。

这一年对艾萨克来说并不好过，他始终无法习惯身边至少跟着一人，这种拘束感让他有时候会感到焦躁。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这也并非毫无好处，至少，不会有他讨厌的人处心积虑的撞过来，和他说一些疯言疯语。他之前所积累的愤怒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了不少，经过一年的冷静，他平静的消化了这件事，把这归为日常事项。

我以前有点太粗暴了。艾萨克挺真诚的反省着。

加里把所有频道都按了一轮，又转回之前的那个频道，画面一闪而过，很快跳到下个频道。可艾萨克还是通过几秒钟的画面发现先前那位挺漂亮的金发女士和黑皮肤帅哥已经结束了发言，一个棕色头发的女记者正谨慎而忧心的报道着目前的已知信息，一双翠绿的眼眸中有着遮掩不住的兴奋。

当然会兴奋，这是多大的新闻呢。艾萨克漠然的想。

接下来几天里艾萨克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直到他接到黛西的电话。这是一位十分可敬的女士，为数不多能让艾萨克无条件服从的女士之一，他的母亲。

“你是说，我小时候因为接受了催眠失去了一段记忆，现在有FBI找上门，说我这份失去的记忆十分重要，希望通过催眠的手段让我再想起来？”艾萨克当时刚签完了最后一份合同，“这件事有点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这很突然。”黛西的声音沉稳冷静，“但根据几位来自BAU的FBI探员说，这很可能关系到你的安全，你知道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连环杀手吗？FBI怀疑，在你被催眠的记忆中很可能有那个人的线索。”

Issac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声音却还是一贯的无所谓，“那么，好吧，我在这边很忙，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来加州，记得先找乔伊斯约好时间。”

“我会转告他们。”黛西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别担心，我一个人能应付的了。”艾萨克安抚了黛西，把电话在手里抛了几下，就不再在意这件事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一向看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