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快乐伤悲万箭齐发【9】
肖阳从来没有这么奋力奔跑过,他知道十五层的位置有一个直接通往对面楼的通道,从那里过去是最节省时间的,悠长的楼梯间,他向上狂奔了三层,透过窗口看到对面楼顶摇摇欲坠的肖铭泽,他的手应该是抓住了突出的墙角,然后另一道人影出现在顶楼,拉住了肖铭泽的手,紧接着还有一个女人也一起帮忙向上拉他。
肖阳一刻都没有停止,气喘吁吁的穿过通道到了对面楼,然后又跑了三层才冲出平台。
“肖、铭泽。”他吓得腿都软了,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
不远处,肖铭泽被黄飞和魏巍拉进了安全区域,三个人也都跌坐在地上喘息不止。
肖铭泽吃惊的看着肖阳,立马站起身朝对面楼看去,“混蛋,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你怎么不看着点雨涵?”
肖阳这才想起刚刚尖叫的邱雨涵,从地上爬起来也冲到了顶楼边缘朝窗口看去,原本坐在窗台上的人已经消失了。
肖铭泽愤然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楼梯口跑,肖阳紧随其后,可刚跑出楼梯口,肖铭泽就大头朝下的摔在了地上。
“醒醒,喂,醒一醒!”肖阳用力拍了拍肖铭泽的脸颊,没有知觉了,肖铭泽已经彻底没有反应了。
黄飞一把推开肖阳,“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你以为肖铭泽要想将你赶出肖家,你还能待到现在?”
说着黄飞借着魏巍的帮助,将浑身烧得滚烫的肖铭泽背了起来,“你快去那边看看大嫂怎么样了!”
魏巍转身就往电梯间跑,狠狠的骂了一句,“明明是亲兄弟,还不如哥们!”
肖阳愣愣的站在原地,是啊,明明是亲兄弟,却有种手足相残的感觉,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如果是大街上路过的陌生人,又怎么可能会期待、会失望?
肖阳抄近路往回跑,可他冲进房间的时候,卧室里已经空了,他跑到窗口,朝楼下看去,两个人抬着邱雨涵上了一辆轿车,他不确定那是曲美丽的人还是肖文海的人。
他向后退了一步,这才看到地面上有一滩水,他的大脑马上反射出羊水两个字,羊水破了,也就是说那两个孩子有危险?不,或许连邱雨涵也会危及到生命。
天啊,他没想这样的,昨晚他出现明明是要救她的,可最后却是他害了她。
肖阳转身又往楼下冲,弥补,还能弥补吗?
他坐电梯到楼下的时候,那辆轿车已经开到了小区门口,刚好一辆出租车经过,上面有乘客,他横在车前拦住,将里面的乘客硬是拽了下来,“追、追上前面那辆车,要快!”
看他满头大汗凶神恶煞的样子,出租车司机连忙启动。
路上太堵了,那辆车子跟他的车中间相隔了两台车,不多时四五辆骑着摩托的交警从对面道转了过来,那辆轿车直接开到对面马路上,由交警开道,逆行着朝医院的方向疾驶而去。
出租车司机哪敢逆行啊,“客人,这我就没法跟了,你还是换别的车吧!”
肖阳摸索了一下,出来匆忙,没带钱包,他将手表卸下来,“识货吗?这个给你!”
司机是个年轻人,一眼就看出了手表的价值,打方向盘也逆行着追了上去。
很快车子停在了妇婴医院,医护人员早就等在了门口,肖文海和李欣也都在门前候着,邱雨涵被抬下车马上被安置在了担架床上,这已经是第二次这样被送来医院了,然而这一次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肚子痛、腰痛、痛腿、浑身都痛、然而最痛的是心,她看到的最后景象就是肖铭泽摇摇欲坠的悬在半空中,那么高,掉下去肯定没命了,死了、死了吗?
邱雨涵痛得说不出话,裤子已经都被羊水打湿了,她甚至不清楚究竟是羊水还是血水,她的手一直捧着肚子,之前只要她一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就会跟她互动,可都已经好半天了,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里面的小家伙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邱雨涵一把抓住最近的一个医护人员,“救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们……”
邱雨涵的大脑混乱的运转着,她不知道肖铭泽究竟怎样了,如果他发生了意外,那这两个孩子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纪念了,就算她活不成她也要生下这两个孩子,这是他们爱过的证明,是他们来过这世上的延续。
“邱……嫂子!”
肖阳飞奔着跑到医院门口,还没到邱雨涵眼前,就挨了李欣一耳光,“即使肖山因为救你而死,我都没有怨恨过你,毕竟那时你才五岁,可你现在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这一耳光彻底将肖阳心里的结给打开了,“对、对不起。”
其实他怕的不是责备,而是无视,如果当初就像这样打他一耳光,他心里或许早就释然了,然而没有一个人怒骂他,只是冷漠的说不会收养他而已。
肖阳朝肖文海深深鞠躬,绕过他追上被医护人员推往手术室的邱雨涵,“没有,肖铭泽,不对,是大哥,他没事儿,所以你也要坚强,不要再让我体会一次二十年前的遭遇了。”
邱雨涵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肖阳说话的声音对她而言好遥远,整个世界都仿佛离她好遥远,她的身体异常的沉重,就像一块水泥一样。
她听见铁门关闭的声音,肖阳似乎还在对她喊着什么,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即使闭着眼睛都很刺眼的手术灯,有人拿着剪刀将她的裤子给剪开了,医护人员吵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冰凉的检查仪被安置在她身上,她听见医生说其中一个胎儿的胎心已经停止跳动了,另一个也算是微乎其微。
她记得护士说没足七个月的胎儿心肺功能还没长成,生出来也听不了几天就会夭折,这次是真的回天乏术了,连胎心都停了。
邱雨涵难过的抽泣起来,两只手死死的抓着手术台的边缘,“求求你们,不要放弃,不可以放弃,不会死的……”
心跳仪发出了紧密的频率,护士连忙过来安抚她,“冷静点,你的心跳过快,再这样下去连你都会有危险的,孩子没有还可以再生……”
“不会再生了。”如果肖铭泽发生意外了,要她去跟谁生,她不会在爱上别人的。
主刀医生一声令下,“准备手术,马上刨宫产。”
虽然说打了麻药,可邱雨涵的大脑还是很清晰的,她很明显的感觉到医生的手术刀割在肚皮上,如果放在正常情况下,她一定会吓得瑟瑟发抖,而此刻,她只祈祷两个孩子能够平安无事。
“医生,产妇的心跳越来越快了。”监看各项设备的护士说话语气很紧急,报告完就拿过氧气罩戴在了她的脸上。
就连邱雨涵自己都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的不规律,别说是呼吸了,就连脑袋都被带动的又晕又痛,睁开眼,那么明亮的手术灯在她看来都是漆黑的,就好像失明一样,耳朵所能听到的声音也变得微乎其微。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吓人了,就好像在预知她的生命也要走到终点了一样,即使戴着氧气罩都觉得呼吸很困难。
“产妇发生异常,呼吸紊乱,温度降低,血压升高,伴有轻微抽搐,应该无法支撑到手术结束。”
“去找心脏科主任,应该是突发性心脏病导致的,需要会诊!”主刀医生下达了命令,其中一个护士连忙跑出手术室。
人要死的时候就好像有所感应一样,那种呼吸越来越吃力的感觉,就好像溺水一样,她的手摸索着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别管我,救孩子。”
出具手术单的护士推门走了出去,“那位是产妇家属,跟你们说明一下情况,刚才做胎心监测的时候,只测到了其中一个胎儿的胎心,微乎其微,另一个没有检测到胎心。还有产妇现在突发性心脏病,很可能在手术途中就丧失生命体征。一旦发生危险,家属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请你们慎重考虑并签字!”
这种狗血的偶像剧戏码居然发生在身边,站在门外的肖文海李欣以及肖阳全都傻住了。
走廊另一端传来男人低吼的声音,“废话,这还用想吗?当然是保大人!”
肖铭泽拖着一条动不了的胳膊冲到护士面前,在上面签了字,然后走到手术门前狠狠砸了两下门,“邱雨涵,你给我挺住了!没我允许,你哪都别想去!”
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肖铭泽自顾的又砸了两下门,“你要是敢给我去死,就算你成了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听见没有!”
“这位病人家属,请你冷静点,你这样会影响医生手术的!”护士上前拉他,却被他反手一推。
“邱雨涵,听见没有,什么没了都可以,只要你还在就行!哪也不许去!”
肖铭泽将头抵在贴门上,他还在发着烧,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嘴里反复嘟囔着,“那也不许去、那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