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季殊和楼廷出了墨香轩的大门,还能听到从屋子里传出阿姨爽朗的笑声,季殊看了楼廷一眼,见他也有望过来的迹象,飞快地移开视线,左看右看,努力忽视身边的人。
“再往前走就撞柱子了。”楼廷好心提醒。
季殊脸上刚下的红晕又升了起来,扭头瞪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楼廷含笑看她一眼,把字画放到后座,也坐进车里,边启动车子边说:“先去吃饭,然后再回去。”
“嗯。”
天色已经不早,两个人还没吃晚饭,都有些饿,季殊没有刻意躲避楼廷。
轿车行驶在路灯昏暗的马路上,路过天桥底下的时候,季殊突然说:“停车!”
楼廷下意识地踩住刹车,车子刚一停下,季殊就推开车门,大步走下去,同时大声喝道:“你们还不住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了!”
楼廷一惊,忙推开车门跟着下去,只见天桥底下,几个男人闻声回过头来,手里还举着来不及隐藏的木棍。
他眉头微皱,快步走到季殊前面,目光往男人们脚下一瞥,看见另一个倒在地上呻吟的男人,微弱的月光下,暗色的血格外刺眼。
突然来了插手的一男一女,天桥下的几个男人相互看看,一个朝马路上明晃晃的卡宴看了眼,低头跟另一个人耳语了几句,随后,几个人掉头跑到天桥另一边。
“你在搞什么?”
等几个人跑走了,楼廷才不悦地回头责问季殊。
这女人有没有头脑,对方几个年轻壮汉,她一个女人跑下车逞什么英雄?
季殊的视线直接越过他,看向天桥底下,随后,迈开腿朝底下奄奄一息的人走去。
楼廷被忽视,大怒,没等他发火,看到季殊竟然要去碰那人,大步冲过去,一把扯过她的手。
季殊看了他一眼:“你拉我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救人啊。”
“你以为你是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季殊白他一眼,看了看躺在地下的男人,见他呻吟声微弱,扭头朝楼廷说:“我就是一小人物,还真没法拔刀相助,楼总,您能不能看在撞见的份上,屈尊把他送进医院呢?”
“你想让他上我的车?”
楼廷撇嘴,他的车是谁都能坐的吗?何况这个人身份不明,谁知道是好是坏就要帮他。女人的脑子就是构造简单!
他站着不动。
“楼廷,能不能借下你的车?”季殊望向他,正色问道。
“不用了……谢谢……”地上的男人察觉两人的分歧,艰难地说。
“我最多可以给他打120。”楼廷淡淡地说。
“只怕没等120来,那些人会再回来或者他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了。”季殊见他真的不愿意帮忙,不再勉强,蹲下身去扶地上的男人。
她刚伸出手,被一只动作更快的大手抓住,她回头,对上的是楼廷震怒的目光:“你的智商简直感人!”
说完,把她的手一甩,单手拎起男人。
那男人因为他粗鲁的动作,紧皱的眉头又深深皱了一下,却努力地扯了扯唇,说:“谢谢。”
楼廷一声轻嗤。
季殊看那人被他跟拎货物一样拎着,伸手欲帮忙,刚伸出手,楼廷瞪了过来。她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两人把受伤的男人送进最近的医院,楼廷垫付了医药费,在医生检查完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打算走。
“请等等……”
病床上正在吊水的男人忙道,待他们回头,他说:“能不能请两位告诉我姓名,等我出院一定报答。”
季殊淡淡一笑,刚要说不用,楼廷已经扯着她的手臂拽她离开,同时说:“不用你的报答,我们是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季殊不由得扑哧一笑,抬头看到楼廷一脸正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这人别扭的可爱!说着不愿帮,等决定帮了之后,又把事情安排到位,就是态度臭了点。
楼廷盯着她的笑颜两秒,勉为其难地不生气了,说:“我们回家。”
季殊立即点头。
他们回到楼家已经快九点,两人拖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上,季殊低头看眼肚子,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楼廷倚着厨房门,看她在冰箱里翻了半天就翻出一袋饼干,把嘴一撇:“你不是要给我做饭啊?”
季殊“啊”了一声,想到他也没吃,扬了扬饼干袋子:“分你一半。”
本来她是要煮泡面的,还想着要是有两包,顺便给楼廷煮一包,谁知道没有,冰箱里食材虽然不少,然而她连认都认不全。时间也不早了,她不好麻烦家里的阿姨。
楼廷睨她一眼,不知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扯过她手里的饼干袋子往冰箱里一扔,说:“去外面等着。”
季殊眼巴巴地看眼被扔掉的饼干袋子,决定听他一次。
她坐在餐桌边上,双手托着下巴,肚子里不时咕噜地抗议一句,她就喝口水压下去,一杯水喝完之后,厨房里飘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她眸光一动,立即起身朝厨房走去。
灯火明亮的厨房,身材颀长的男人,一手翻着手机屏幕,一手持着木柄的锅铲翻炒。浅灰色的羊绒毛衣外面套了件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花围裙,却将矜贵冷冽的男人拉下神坛,充满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