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办公室里,摆在办公室中央的真皮沙发翻倒在地毯上,而对面的沙发,西装笔挺的男人翘着二郎腿,脸上面无表情。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脸一沉,张口就训:“谁让你们进来……”
话没说完,望见站在门口的女人,眼梢一挑,不说话了。
肖燃识趣地悄然离开办公室,顺便把门带上。
季殊微微蹙了蹙眉,早上在家的时候这人不是心情颇好的模样,这才过去几个小时,这张脸黑的,跟人人欠他钱似的。
她走到沙发边上,望一眼翻倒的沙发,又望望他。
楼廷不悦地朝她瞥一眼,想到早上这女人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顿时一肚子气。亏得他还亲自跑去给她榨橙汁,没良心的女人!扭过头,无视她。
“肖燃说你们下午的会议要延迟半小时,市场部主管航班延误,一时回不来。”
“哦。”楼廷语气讥诮:“你什么时候成肖燃助理了?”
季殊心想,她才不跟更年期的老男人计较,直奔主题:“爷爷让我跟你去墨香轩拿他的字画,你知道地址吧。”
“我没空。”
“那你跟我说地址,我自己去。”
“我没空!”楼廷加重了声音。
季殊翻白眼:“我看你是酒还没醒,昨晚就该让你在客厅慢慢睡!”
简直不可理喻,哪里来的这些破脾气!她哼了一声,走了,不说拉倒,她还能找不到地方?楼廷却停留在她的后半句里面,等他想明白出办公室的时候,电梯已经下行,他朝肖燃招手。
肖燃的小心脏一抖,硬着头皮走过去。
“昨晚谁送我回房间的?”他问。
肖燃努力回想,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又挨骂,他说:“应该是季总吧,昨晚送您回去的时候,其他人好像都睡了。”
楼廷眉梢动了动:“你说季殊?”
肖燃点头。
“行了,你出去吧。”
肖燃从办公室离开都不知道楼廷叫他进去的目的是什么,他猛然想起下午会议的事,转过身,试探地问:“总裁下午的会议……”
“嗯。推迟半小时。”
楼廷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下午的会议上,上午被骂的那个高管因为报表改的好,被楼廷当着众人的面好好夸了一通。参会众人心里默默感叹:今天天气不稳定啊!
会议结束之后,楼廷坐在大班桌后面,又叫门外的肖燃进来,让他把这办公室里所有的杯子都改成那种透明的玻璃杯。
肖燃顶着一脑门的汗说好。
楼廷又问:“你觉得季殊她现在会在哪?”
墨香轩是楼家许多年前的一处产业,后来赠给一位书法家,一直处于半私密地方,还不是各种地图APP可以找到的。他确信季殊找不到。
肖燃想了想说:“可能是在NightBar。”
他看到网上爆过料,说季殊最近常去那家酒吧。他稍微查了查,那酒吧,季殊是投资人之一,酒吧刚开业,季殊肯定会过去。
楼廷赞赏地看他一眼:“好,那我们过去。”
下午还没下班,酒吧里客人稀稀朗朗,孟珏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趴在柜台上算账。有客进门,他放下账本说:“欢迎光临!”再一看,惊讶地走出来,说:“是楼总!您来找季总?”
楼廷狭长的桃花眼扫了他一眼。
孟珏背上汗毛一紧,下意识地站直身体。
“季殊在哪里?”
“楼上。”孟珏忙说,作势要带路,被楼廷制止,他自己上去。
酒吧的楼梯是木制的旋转楼梯,刷着深色的漆,有一种时代感。下午没几个客人,舞台上依旧有驻唱,慵懒地抱着吉他轻唱。
他走到楼上,正要去包厢,却看见坐在走廊尽头专注画画的女人。
落日的斜晖从椭圆的廊镜投射进来,洒在她乌黑的秀发上,描摹着她秀气的轮廓。她微微低头,眼神专注在面前的画纸上,墨黑的眸子里有斑斓的光。
楼廷的唇角动了动,就势靠在栏杆上,偏过头,欣赏犹如油画般的美景。
时间滴滴答答,落日渐渐偏西,投射的霞光火红。
季殊动了动胳膊,缓解酸痛的肩膀,起身的那一刻,看见倚在栏杆上的颀长身影,拿着画笔的手下意识一抖。
楼廷已经直起身体朝她走过去,径直拿过她面前的画架,说:“跟我去墨香轩。”
季殊抱着自己的画笔,跟在他后面,像个小跟班,楼廷回头瞥了她一眼,难得看见她乖顺的模样,嘴角扬了扬。
楼廷和季殊去墨香轩的时候,打扫的阿姨跟他们说,巫先生去了外地,他们要的字画已经准备好。当季殊在书房看见展开的字画上“早生贵子”四个字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不确定地问:“这真是巫先生给楼老爷子的?”
那阿姨点头:“是啊!楼老爷子说要拿回家送给他孙子孙媳。就是你们吧?”
季殊顿时满脸羞红,真是服了老爷子了!
楼廷嘴角抽了抽,也是憋红了一张俏脸。
阿姨一看他们这样,心下顿时明了,笑道:“你们两个年轻人可真有趣,哈哈!快把这字画带回家吧!”
季殊别过脸,不动。
楼廷更不可能动了。
“哎呦!还害羞上了!”阿姨一脸笑意,手脚麻利地把字画收起来,往楼廷手里一放:“你媳妇不好意思,你快拿着。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楼廷瞥了季殊一眼,后者以为他要把字画丢给自己,顶着一张透红的脸飞快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