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谁都不能带走!”姜小雪从餐桌上跳起来,和妈妈江雪站到一起,“你们都拿走了,我们岂不是要饿死了?”
“是啊,唐铭清,我提议食物按人数平分,大家各自拥有一份。”姜博西脸上带着生意场上惯有的假笑,看着唐铭清说。
唐铭清丝毫不理会姜博西,他站起身绕过江雪走进厨房,将所有橱柜里的食物都翻了出来,把其中很大一部分都丢进了一个塑料整理箱里,然后拎着箱子起身,走向楼上。
上楼梯之前,他停下了脚步,淡淡道:“听着,我的食物只分给离开的人,如果你们一起离开,我会分给你们一份,如果你们留下来,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别再吃了,把能种的东西都埋到地下,说不定就会长出来果实,当然如果那会儿你们还没有被饿死的话。”
“你!”江雪气得不行,想要追上去又被丈夫拉住,姜博西提醒她,“他有枪。”
“有枪就了不起了?有枪就能欺负女人了?”江雪扯着嗓子喊道,“你有本事现在就把我杀了啊!”
上楼的脚步声没有停顿,直到门关上以后,脚步声才消失。
九夜和蓬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回到桌子旁坐下,继续吃饭,江雪被气到不行,姜小雪安慰着妈妈,姜博西也在旁边低声劝说,只有姜小希还在吃,她终于把两片面包吃完了,她喝掉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起身去沙发上玩平板电脑的单机游戏去了。
九夜和蓬烊一起洗了碗,洗完的时候九夜有些奇怪。
唐铭清真的有那么热心?竟然用食物威胁,要姜博西一家和他们一起离开?
不过想起来,唐铭清虽然整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但是实际上人并不坏,不仅不坏,还救过她的命。所以,他才会在要离开的时候,选择叫上姜博西一家一起走的吧?
早餐之后,姜博西一家进了卧室,很显然他们是聚在一起商议是不是要和唐铭清一起离开。
而九夜和蓬烊在洗完碗之后,也上了楼。
当他们走到二楼的时候,唐铭清的门打开了,他站在门口,冲他们招了招手,并叮嘱蓬烊把电脑拿过来。
蓬烊去陶冶的房间拿电脑,九夜先进了书房。
一大箱子食物搁在书桌旁边,透过透明的整理箱能看见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饼干、巧克力,方便面之类的食物。
九夜在沙发上坐下,唐铭清拉了椅子过来,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脸色阴沉,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焦躁,至少在九夜看来是这样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九夜盯着唐铭清,心中有些奇怪,唐铭清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似的。
蓬烊很快把电脑拿了过来,电脑早已开着机,九夜注意到他的电脑竟然有网络,因为电脑的页面停在一个新闻网页上,上面是今天日期的关于砚池市的新闻。
“你怎么做到的?”九夜问。
“小小地借用了一下军方频道。”蓬烊笑了笑。
“电脑给我。”唐铭清伸手,蓬烊把电脑递过去,唐铭清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蓬烊站在他的身后,发现他打开了情报局的网页,并且登录了账户和密码,并跳出一个指纹扫描提示,唐铭清将手指按在电脑扫描指纹处,但紧接着就跳出来一个警报,显示他无权利使用该网络。
“怎么回事?”蓬烊有些奇怪。
九夜也凑过来看。
“你不是特工吗?为什么连基本信息都不能查阅?”蓬烊问。
唐铭清脸色阴沉,他把笔记本电脑还给蓬烊,然后起身去书桌上拿起便签纸写下一个邮箱,写完了之后撕下来递给蓬烊,“黑进去。”
“等等,你这是系统内用的邮箱吧?我这要是黑进去,不是等于窃取国家机密吗?”蓬烊拿着便签纸,有些为难地说,“我军校还没毕业呢,这要是被发现了一定得被开除。”
“先看看你还有没有命去读军校。”唐铭清冷声道,“我相信你可以在被他们发现之前撤回来。”
“那是当然——”蓬烊下意识地自夸,然后就觉得自己有点着了唐铭清的道,他皱皱眉看向唐铭清,对上唐铭清凌厉的眼眸的时候,还是认怂地低下头,按照他说的开始做。
蓬烊的速度很快,几分钟之后,他就已经黑进了唐铭清提供的那个邮箱,唐铭清拿走电脑点开了一封邮件,邮件里是关于对唐铭清的处分决定,并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唐铭清看了一眼,眉头紧锁,邮件里讲明了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并表示一旦可以进入砚池市,就会第一时间抓他归案。里面并没有提及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是唐铭清自己清楚是因为什么,恐怕是上次他私自放了那个人的缘故。
蓬烊和九夜就站在旁边,他们也看到了这封邮件,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一点很明显了,他们眼前的这个男人,目前的身份是政府要抓捕的罪犯。
蓬烊和九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唐铭清站起身,拿起放在书桌上的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你做了什么事情?”蓬烊问。
唐铭清扫了他一眼,他立刻就闭了嘴。
“等不了十几天,后天就走。”唐铭清放下杯子,看向蓬烊和九夜,“你们去通知姜博西一家。”
“后天什么时候?”九夜问。
“天亮之前。”唐铭清沉声道,“在那些怪物出来猎食之前离开这里。”
“好。”九夜点点头,往外走。
蓬烊抱着他的端脑,心中还有很多问题,但是权衡了一下之后,他决定先跟九夜离开,还体贴地帮唐铭清关上了书房的门。
九夜往楼梯走去,蓬烊却拉了拉她的袖子,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跟他去陶冶的房间。
等进了陶冶的房间,蓬烊关上门,并确定唐铭清没有出来,才开口说话。
“九夜,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提前出发?”蓬烊问,“而且我觉得他有点儿太疯狂了,后天出发的话,我们只有今天一个晚上可以查看外面的情况,这样很多事情都无法做足充分准备。”
“你没看出来他为什么要提前离开吗?”九夜反问。
“为什么?”蓬烊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那封邮件。”九夜提醒道,“那封邮件让他沦为一个罪犯,唐铭清之前说过,他在进入我们家之后,曾经发出过一封求救邮件,换句话说,现在他就像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笼子里面,只要等着那些人到了就可以直接把他抓起来。”
“所以……他要逃?”蓬烊问。
“没错。”九夜点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想要先混入政府大楼,那里人很多,救援的时候应该不会在那里先检查完身份,而是统一带到斯南河市的某一个地方再进行检查。如果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机会离开。”
“说得很有道理。”蓬烊点点头,“那你呢?”
“什么?”
“你呢?你几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提前离开。”蓬烊问,“是因为,你没有身份信息吗?”
九夜下意识地抿起嘴唇,她看着蓬烊,许久才点了点头:“对,我没有身份信息,而现在的唐铭清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我只知道我现在必须跟着他,才能进入斯南河市,才能见到我爸妈还有弟弟。”
“蓬烊。”九夜盯着蓬烊,问道,“你会告发我们吗?”
“当然不会!”蓬烊毫不犹豫地说。
九夜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
“主要我告发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是吧?而且我自己还黑进了不该黑的地方。”蓬烊耸耸肩,“谁也没比谁高尚不是?”
九夜笑了笑:“走吧,下去告诉姜小希他们提前离开的事情。”
蓬烊点点头,他把笔记本塞进杯子,打算一会儿回来好好地看一看唐铭清的资料,他对这个人简直好奇得要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到了楼下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主卧的门还没有打开,间或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一两声争吵。
蓬烊和九夜谁都没有打算往枪口上撞,九夜去泡了两杯花茶,递给蓬烊一杯,两个人就站在已经拉上了纱质窗帘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拂动树梢,九夜悄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有风灌入,带来院子里玫瑰花的香气。空气新鲜得让九夜贪恋,但很快她又将窗子关好,以防止他们的动静引起外面的怪兽们的注意。
天空不时有怪物展翅飞过,它们低头观察着这片土地上的情况,寻觅着它们的食物。
“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活人。”蓬烊叹了口气。
“恐怕除了在防护网里的人,其他人都躲不过这些怪物的攻击。”九夜说。
“不仅是人类,还有动物,猫啊、狗啊、兔子啊什么的。”蓬烊忧心忡忡,“真希望后天我们能平安到达政府大楼。”
“一定会的。”九夜用力地点点头,“我还要见我爸爸妈妈和弟弟,我才不能死在这。”
“也许每个死去的人都这么想的。”蓬烊悲观地说。
“……蓬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很欠打?”九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