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琪望着她努力压抑着紧张地模样,失笑,握紧她小手:“就是自家人吃饭。”
但这自家人的人数未免太多了些……
杜悦想着,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看着他:“你家所有亲戚都来了吗?”
“嗯,三叔跟三婶特意从A市赶了回来,三婶,上次你来家里应该见过她了。”
杜悦想起那个跟她坐在一起打牌的美丽贵妇,笑面迎人,并不难相处。
“至于我三叔,是几个兄弟里面脾气最好的,你等会儿看到他就知道了,不像我二叔看起来一副老是单纯的样子,其实肚子里装的可都是坏水。”
“有你这么说自己叔叔的吗?”杜悦勾起嘴角,本紧张地心情轻松了不少。
沈家琪顺势拉过她,也不顾在自家大门口,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你绝对想不到当年我二叔是怎么追到我二婶的。”
杜悦不由好奇地追问:“怎么追到的?”
“我二婶有段时间跟朋友到云南旅游时被毒贩子绑做人质,那会儿我二叔还在特殊部队服役,恰好是他那支小队负责那次狙击行动,据说是我二叔救下了二婶,两人却在丛林里被困了一天一夜,当时大家的思想还都比较保守,即便获救了我二婶也只能嫁给二叔,当时我二婶有相好的对象,却硬是因为这件事分了手,其实,以我二叔的能力,从林子里走出来绰绰有余……”
杜悦正听得起劲,他却突然不说话了,摸了摸她的头:“等下要真的紧张,那就跟在我身边,你只管微笑,其他的事由我来处理。”
杜悦抬眸看着沈家琪。
“你既然已经是我沈三的女人,就安心地跟在我后面,面前那些冲锋陷阵的事情我来就行了。”
沈家琪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谁想欺负你,也得看我答应不答应不是?”
杜悦看着沈家琪,他语气缓慢,却听得她心头淌过一股莫名动容地暖流。
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从容面对今天的寿宴,此刻却因他的这句话而突然生了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两人坐在车种,杜悦靠在沈家琪怀里,默默地抬头看着他,两人的头也逐渐靠近……
“扣扣……”车窗蓦地被敲响。
杜悦回过神,立即推开沈家琪,窘迫地兀自在副驾驶座上坐好。
沈勇林站在车外,一身笔挺军装,横了他们一眼,神情严肃正经地走了过去。
……
下车后,杜悦就挽着沈家琪的臂弯进了沈家大门。
上世纪九十年代建造的洋楼,样式质朴低调,就如同沈家人给人留下的印象。
沈老叶子的寿宴摆了十几桌,原本是可以去酒店宴请宾客的,偏偏老爷子一口咬定就是要再家里举办寿宴,不管子女怎么劝说都不听,僵持不下,最后以孩子们的妥协宣告结束。
为了待客方便,沈家特意在前面庭院跟后面的小花园里都搭了临时性的棚子,虽然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桌子上摆了酒水和糕点水果,供客人们自行享用。
此刻庭院中已经聚集不少人,有军装革履的,有西装笔挺的,也有长裙飘飘的,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话,不知是谁惊呼了医生,其他人都纷纷朝着门口看过来。
“呀,三儿回来了?”有个中年男子笑着跟沈家琪打招呼。
沈家琪回笑,拉着杜悦,好像没看到那些好奇打量的视线,拉着杜悦直接进了洋楼。
“那就是沈首长的新儿媳妇吧?”一个上校凑到另一个军官旁边,用茶杯做掩饰轻声八卦:“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看着又赶紧,难怪会把刘参谋长气得进了医院。”
说道刘参谋长,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一晚军区大院群架事件。
其实那晚后的第二天清晨,不少家长都带着自己熊孩子去刘家赔礼道歉,不少平日里高高在上、满脸严肃的首长级人物那日在刘家那个声泪俱下啊,偏偏小祖宗们在旁边不停唱反调,最后刘老参谋长一声怒吼,首长们只得带着自家小祖宗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听说那天晚上带头闹事的就是这位沈首长的新儿媳?”
上校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名正跟人聊得畅快的大校:“看到没?那天金首长愣是没带自家儿子去沈家道歉,次日会议上就得到沈老司令的大力称赞,说他懂得审时度势,精明得很。”
说到金家,不得不提那个从小就敢拿煤气罐造反的小祖宗,平日里跟高家那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小太岁形影不离,今天怎么这么太平,没到沈老司令的寿宴上闹腾闹腾?
“我现在就是比较好奇,刘家今天会不会让人过来给沈老司令祝寿。”
另一名军官嘟囔了一句,上校摸着下巴,饶有兴味:“要来了场面可就尴尬了。”
……
这边屋子里,沈老太太跟一群麻将友坐在一块儿闲聊。
“还真是说谁谁就来,老姐姐,你这孙子是越来越俊俏挺拔了呀!”
其实一个眼尖,一下子就发现有人进来,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同一时刻,沈老太太几个好姐妹纷纷好奇地瞅着门口,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的沈家琪跟一个清丽可人的女孩相携而来。
看这些老太太年纪不小,但消息可是灵通得很,对沈家琪和杜悦的事多少知道点内情。
但有些八卦新闻也只能在肚子里好奇好奇,沈家老姐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当即……
“咦?这个小姑娘谁家的,三儿你的新女朋友吗?”一名短发老太太率先发问道。
“长得这么漂亮,以前怎么都没见过啊?”另一个沈老太太的老姐妹立即拉了拉沈老太太的衣袖,佯装责备道:“老姐姐,前两天怎么问你都不说,敢情是找到孙媳妇了?”
沈老太太坐在那里不动,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淡淡说道:“这混小子也没跟我提过,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不过既然都把人带回家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之前那短发老太太在沈老太太耳边轻声说道:“瞧老姐姐说的,这小姑娘我看着就很好,她一路朝我们走过来,虽然有点紧张,但也没多看这屋子里的摆设,最起码不是个贪财的。”
“就是,着念头的女孩子,没有几个是安分的,就说我家那个,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挎个篮子一样的包到处打麻将,我做寿宴的时候她还让我孙子带着她去马尔代夫旅游,哪像你这未来的孙媳妇,安安分分地跟着你孙子过来给你家老爷子祝寿。”
沈老太太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有点不乐意:“被你们这么一说,倒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哎呀,我说老姐姐你就知足吧!别挑三拣四的,到时候被人抢走了有你哭的。”
老太太轻咳一声,假模假样地摆了摆手:“你们知道什么……算了,既然来了,我也不会为难她,倒是你们,等下少说些胡话。”
几个老姐妹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随即相视一笑,这沈家老姐姐八成是早看上这孙媳妇了。刚才跟她们那么拿乔,只是怕面子上觉得过不去,想找个台阶走而已。
“老姐姐放心,这点分寸我们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有的,绝对不会把你这孙媳妇吓跑!”
沈老太太睨了旁边的姐妹一眼,拿起茶杯矜持地抿了口。
……
“奶奶。”沈家琪已经拉着杜悦的手走到客厅里。
他看到其他长辈,立即一一地问候过去,得体又不失礼貌。
几个老太太都笑眯眯地点头,目光却齐齐地落在杜悦身上打量。
杜悦赫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把见过老太太的事情告诉沈家琪,一开始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后面就忘了这么一回事,如今看老太太气质高雅地端坐在那里,才想起这茬子事来。
“姐姐,这么近看,我发现你家三儿真是越来越帅气了。”金家奶奶打趣道。
沈家琪笑:“我看金吟也稳重了不少,恐怕过不了多久,您就有曾孙抱了。”
……
如此同时,一辆红得格外抢眼的跑车开进军区大院。
车蓬高调地打开,车速开得并不快。
高雄穿得另类花哨,坐在后面笑嘻嘻地一路跟迎面而来的人打招呼,不管认识与否,叔叔阿姨地乱叫一通,杜帧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巴巴地看着热络跟人打招呼的高雄,又转回身体,有点担忧地拧起眉头,然后小心无言地看着旁边面无表情开车的杨乐。
这个哥哥跟雄雄和吟吟都要难相处多了。
杜帧低头仔细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西装,第一次穿得这么奇怪有点不习惯,但每每想到三哥这么穿时都有好多女孩子盯着他笑,他就立刻跃跃欲试了,不知道高雄姐姐看到会不会也对他笑?
车子在沈家老宅门口停下,一身迷彩服的金吟跳下车绊了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靠!哪个龟孙子在门口丢了根香蕉皮!”
“嘻嘻……”不远处,一个小孩子躲在树丛后偷笑。
金吟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哪个一脸得意的小孩,就要冲上去教训,手臂却被人给拉住。
“干嘛!”金吟脾气火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