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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不说了。”张舒宁对着妙音笑笑,问:“喝什么?要不要去旁边买点奶茶?”
“不用。”妙音叫了杯咖啡。
张舒宁便拉着她, 指着对面的别墅, 说:“他们9点就到了,等会儿都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拆了。你看看还有什么漏的没有?”
妙音看了眼, 觉得挺好, 便点点头说:“挺好的。”
张舒宁便笑了。笑得很开心,一点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眉头轻蹙的模样。现在看她开怀笑的模样,整个人看着像是只有二十几岁, 起码比上次看着年轻了五岁。上次是忧郁少妇, 现在就是邻家姐姐了。
妙音看了眼别墅, 就在旁边桌上, 放下书包,拿出作业开始写。
坐在张舒宁对面的律师, 看着她们的互动, 心中觉得非常奇怪。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而已,怎么四十岁的张舒宁对她这么一副言听计从、很是尊敬的模样?难道她出身不凡, 是什么企业集团的大小姐?不过也用不着这么尊敬吧?
唔, 长得一副让人看着舒服的长相,连气质都十分清爽高贵。一眼扫过去不是特别惊艳, 但是只有细看,就越看越是舒服, 越看越是好看。啧啧, 大户人家的小姐果然不一样。有气质, 有家教。
妙音奇怪看了律师一眼,自己和他认识?怎么感觉从他身上传来了几丝信仰之力?
何美琪看着妙音在写作业,一个人玩得没劲,于是也跟着拿出作业开始写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沉了进去。张舒宁看着这一幕,对妙音的感激之意,更加浓重了。
妙音正专心写着作业,突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妙音抬起头,看见对面一张熟悉的胖圆脸。
正巧那张脸回头,不巧和妙音的目光撞上了,那人顿时满脸怒容,变为满脸喜气洋洋。
何美琪:“那不是那个半瓶子晃荡的黄道士?”
张舒宁:“怎么说话呢,叫黄叔叔。”
何美琪撇撇嘴,不说话。
不一会儿,胖圆脸的黄道士进来了,和他一同进来的,是一个道人。这名道人留着短短的山羊胡子,面目清矍,神色平淡,一双冷淡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任何事物。
“啧,又来一个假道士。”何美琪嘟囔着。
黄道士眉心跳了一下,他装作没听到,满脸笑容朝着妙音说:“小道友,又见面了。”
妙音:“不是道友,叫我妙音就行了。”
黄道士嘿嘿笑:“妙音,这听起来多亲切,好,好!妙音啊,这是我师兄贺展颜,人称清绝子。我师兄可不像我,他在这一行可是鼎鼎有名的。”
清绝子个子高,起码有1米8,此刻他看着妙音,双眼垂着,呈细长状,却是一副细细打量的模样。清绝子说:“听师弟说,前几日在对面的别墅里,小朋友救过他性命,敢问小朋友师从何人?”
妙音也瞄了清绝子一眼,气运祥和,仙韵飘飘,相比积累了不少功德造化。不似半瓶水的黄道士。
妙音道:“我并无师父,一切乃是因缘巧合。”
清绝子:“我这里有一只牛钮黄杨木印,小朋友可愿一观?”
妙音做了个请的手势。
清绝子从袖子中拿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木印。这个木印浑身上下十分通透红润,小巧玲珑。下半截是四方形块,上半截卧了只弯月角牛。能做到如此精巧细致,想必不凡。
清绝子一拿出来,张舒宁就认出来了,这肯定是只古董。这清绝子的道人出手不凡,要么是真有两下子,要么是专门来为难妙音的。
张舒宁连忙道:“家父爱古董,年轻时很是去过几次展会。道人这枚木印,想必是明朝时期的吧?”
黄道士一脸惊讶:“师兄,这还是真个古董?值不值钱啊?你小心点儿别磕着了!”
妙音觉得,这清绝子似乎是默默瞪了黄道士一眼。
可惜黄道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仍旧围绕着这枚木印,滔滔不绝,“师兄你现在发达了啊,随手就能拿出件古董。师兄你还有没有啊,能不能随便送我一两件?”
妙音满头黑线,伸手问:“我能看看吗?”
清绝子把那木印递给妙音,妙音一拿到手里,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木印触手阴冷,似乎是……
妙音:“这是陪葬品。你怎么得到的?”
清绝子眼睛似乎睁大了点,露出了自他露面以来,第一次不一样的表情,满意道:“不错,不错。”
妙音道:“陪葬品生人不宜接触,你还是放回去吧,要么就捐给博物馆,以人间阳气化之。”
清绝子面露淡淡微笑:“你小小年纪,天赋奇佳,可愿做我的弟子?”
妙音:“哈?”
清绝子以为妙音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甩了甩佛尘,说道:“我乃清虚观无尘道人坐下弟子清绝子,你若拜我为师,便是我的唯一关门弟子,我这一身修为,全数教于你。莫说修行资料,高深道统,就是灵丹妙药,我也能提供得出来。”
黄道士流着哈喇子,朝着妙音使眼色:“快快!快叫师傅!”谄媚得一副恨不得自己上的模样。
妙音:“……”
妙音道:“大叔,我是佛祖入室弟子,你这么挖墙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清绝子的神色冷了下来。他原本就面无表情,然而这种情绪却十分明显得让人能看出来。
黄道士一脸痛心疾首:“我师兄可厉害了!在这一行里可是排的上名头的!他是我师祖的关门弟子,跟我这种半路出家的外室弟子根本不一样!我连他十分之一的皮毛都没有学到!你别错过良机!”
妙音:“不好意思。我不拜师的。”
清绝子一双浓眉轻蹙起来,看妙音的神色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然后叹口气,说道:“无妨,你年纪小,又是女孩子,有些顾虑也是难免的。这样,你回去考虑三天,三天之后,再给我答复。”
妙音:“不用了。”
清绝子冷冷看着妙音,似乎在等她确认答案。气氛一时之间冷了下来,连黄道士都不敢说话了,他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妙音一双黑色瞳眸,十分清明地看着清绝子。
“狂妄!”清绝子怒气上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黄道士满脸痛惜神色,看了妙音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妙音:……莫名其妙。
那厢,黄道士出了咖啡店,紧赶慢赶,去追清绝子的脚步,“师兄!师兄慢点!等等我!”
清绝子行走姿态十分优雅,步子也没见到特别大,然而胖乎乎的黄道士在他身后跑起来了,却硬是追不上他,幸好这附近是别墅区,大中午的也没有多少人瞧见。
清绝子很快坐上一辆黑色别克车,绝尘而去,黄道士气喘吁吁停下脚步,叫嚷道:“师兄,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没上车呢!”
旁边两个等了多时的小道士叽叽喳喳起来。
“黄师叔,为啥师父看起来好像不高兴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妙音,根本算不得什么天纵奇才,师父太失望了,所以愤愤离去。”
“一定是这样,师父寻了十多年,就想找个关门弟子,把一身修为传给他,却无奈一直没有师徒缘分,这次满怀希望而来,现在想必是十分失望了。”
“黄师叔,你也太不厚道了,明知道这是师父的心病,还这么捉弄他。”
气喘吁吁的黄道士那叫一个冤枉哦,他终于平缓了呼吸之后,说道:“我咋捉弄他了?那妙音天赋高得很!你师父喜欢着呢!看到她第一眼眼睛就亮了!”
“既然师父喜欢,那妙音呢?怎么没跟着师父一起回来?”
黄道士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说:清绝子看上了人家,人家看不上清绝子吧?
妙音,你身上还有一桩因果未断,去吧。
妙音眼前茫茫然然一阵白雾,迷迷瞪瞪之中,自身仿若不知飘荡在何处。也不知过了多久,妙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课堂之上。
这是一间教室,教室外夏日蝉鸣声声不绝,教室内,电风扇呼呼地吹。除此之外,只听得到老师一边在黑板上陈列着物理公式,一边说着妙音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内容。下面是昏昏欲睡的学生们,他们穿着蓝白条纹的宽大校服,每个人桌上的书都磊得有半米高。
妙音低头,看见自己桌上摊开的物理课本,还有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习题册,习题册上还有稚嫩青涩的字迹,和数个大大小小的红色对勾。
一分钟后,妙音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世界。也是从那个世界,自己摸索到了佛教入门,渐渐修行,升入上界。
而现在,自己这是,回到了几千年前?还是说,那些记忆都是做梦?记忆仿佛蒙了一层白纱。妙音只知道自己回到了现代社会,需要找寻一样东西。而具体是什么,却不太记得了。她知道,这是天道对她的压制。
妙音心中默念一句阿弥陀佛,而后,便开始镇静自若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
“哎,刚老师布置的题目怎么解啊?快给我看看!”同桌一个圆圆的小胖子对着她的空白草稿纸探头探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