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异间,独孤鸣抬眼细看,却见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站在慕红袖身前。老人一身灰衣,满头白发苍苍,容貌丑陋无比,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而且老人的双眼处空空洞洞,一片漆黑,正是当日李凌在此地遇到的盲眼老人。
独孤鸣眼中寒芒逼人,心中忖道:“此人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在抬手之间化去我的破军之力。”
就在此时,老人缓缓开口道:“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阁下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独孤鸣冷笑道:“废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本座既然出手,就不会留下后患!今日,他们几人必死无疑。”说罢,独孤鸣身子一震,真力顿如江河决堤一般,以极其狂暴之势,涌向了对面的盲眼老人。
老人此时却是一动不动,宛若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竟能随波逐流,翩然不动。
独孤鸣见状,眉头一敛,冷冷道:“哦?高手!”
盲眼老人微微抬头,用那双已经萎缩的眼眶,看了看对面的独孤鸣,最终长叹一声,道:“阁下所修的功法霸道至极,看似威力无比,实则内生祸端,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我劝你还是收手吧!”
“收手?”独孤鸣冷笑一声,道:“本座现在已经收不了手了,你们都得死!若是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老朽不过风中残烛,早已是该死之人了,今日,若能化解这段仇怨,也算是积了功德了。”
“哦?看来,你是定要与本座为难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沈傲天却是扬声道:“老人家,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还是躲开吧,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盲眼老人却是轻轻摇头道:“不管如何,老朽既然来了,便不能看着别人在我这山谷之中妄开杀戒。”
“妄开杀戒?哼!本座杀人,你能挡得了吗?”独孤鸣冷冷道。
随后,只见独孤鸣双手一扬,散落在地上的六柄神剑同时悬浮起来,重新绕着独孤鸣飞旋起来。
盲眼老人虽然目不能视,可是却轻叹一声,道:“如今,你已经受了重伤,可是还强运神通,体内真力早已错乱,若是你继续出手,恐怕会被真力反噬……”
不等老人说完,独孤鸣便冷哼一声道:“哼,本座天下无敌,你们这些和本座作对之人,都得死。”说罢,独孤鸣眼中露出疯狂之色,随即狂喝一声,道:“既然如此,本座便送你们一起下黄泉吧。”
随后,只见独孤鸣右掌一举,体内竟然涌出黑色魔气,魔气狂暴异常,竟然在独孤鸣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随着魔气不断积聚,黑色圆球也越来越大,球内魔气浓郁,还夹杂了血红色天书之力,让人惊骇。
慕红袖见状,却是急道:“老人家,你快躲开吧,快啊……你不是他的对手!”
听到慕红袖的声音,盲眼老人身子忽的一颤,脸上露出一丝异样之色,随即转身,悠悠一叹,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慕红袖闻言,脸色陡然一变,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眼之中更是露出惊疑不定之色,目光死死盯住面前老人的背影,仿佛在回忆什么。
而此时,独孤鸣却是大喝一声,右掌猛然击出,黑色圆球顿时狂飙而出,冲向对面的盲眼老人。
反观对面的盲眼老人,此时却是一派淡然,眼见极招来临,双脚微微一错,身子半蹲,双掌自然向前,一股沛然之力应然上手,左掌为阴、右掌为阳,阴阳气流交汇,瞬间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就在太极图成型的时候,盲眼老人周围气流转动,仿佛自身就变为一个灵眼,竟是将周围天地自然之力尽数吸纳。
眼见盲眼老人出手,沈傲天、慕红袖和雷刑天三人同时脸色一变,眼中神色从惊讶变为震惊、从震惊变为骇然。
沈傲天失声道:“这……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天下间没有人能将这招使用道这个地步!除非……”
慕红袖此时却是苦笑一声,道:“除非是他……”
雷刑天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可是盲眼老人所使用的神通,他却是认识的,正是名动九州的天下第一道天机道的镇教神功无极玄一神功。
此时,李凌倚在山壁之上,嘴角闪过一抹亲切和微笑,道:“是阴阳太极玄,将无极玄一神功化繁为简,使出太极玄,吸收周围天地自然之力,化为己用。如此修为,已经无限接近天人合一的境界,也正是无极玄一神功的最高境界。”
就在众人惊讶至极,独孤鸣的黑色圆球已经击中老人的太极图,两大极招相碰,太极图微微一颤,便开始不停转动起来。无极玄一神功本来就是一部成与自然的神功,无极通玄、法用万物、阴阳相融、万法归一,此刻,老人所使的太极玄却是秒到巅毫,竟能将独孤鸣极招内的真力、气劲逐步分解,最终化归自然。
对面的独孤鸣见状,此时也不禁脸色一变,失声道:“这……这是……无极玄一神功!你……你到底是谁?”
话语间,太极图已经将独孤鸣的神招化解于无,盲眼老人收住神功,悠然而立,淡淡道:“我说过了,你的神通太过霸道,伤人伤己,你还是速速收手吧。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独孤鸣身为一代枭雄,岂会不战而退,如今他已经连败沈傲天等六大高手,眼看便要称霸九州,他又如何能轻易放下。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忽闻盲眼老人身后的慕红袖身子一颤,一口鲜血溢出,脸色也苍白异常,眼角却是流出两行热泪。
“你……真的是你吗?这么多年来,你……你为什么……为什么……我……我……”说到这里,慕红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感情,竟然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凄惨至极,又充满了委屈。
沈傲天见状,却是微微摇头,道:“你既然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却始终不去看看她,你知道吗?她的心中,只容得下一个人,一个人……而那个人……是你!是你!你明白吗?”说话之际,沈傲天脸上充满愤怒之色,声音也越来越激动。
雷刑天听到这里,却是疑惑至极,他识得无极玄一神功,可是却不知道眼前的盲眼老人到底是谁。
此时,盲眼老人却是长叹一声,道:“相见不如不见,我罪孽深重,已经不配得到别人怜悯。本来,我只想在这深谷之中赎罪,直到死去为止。可是天意偏偏不许,没想到今日,你们还是来到了这里,难道这便是天意吗?”
独孤鸣此时也猜到了老人的身份,只不过不敢确定,听到沈傲天和慕红袖的对话,独孤鸣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燕非凡啊燕非凡,没想到啊,堂堂天机道的无极道尊,竟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可笑,可笑啊!”独孤鸣冷冷道。
听到独孤鸣之言,雷刑天和李凌同时一惊。
独孤鸣仔细观察一旁的盲眼老人,疑惑道:“这个老人,便是名动天下的六圣之一?天机道的掌教真人无极道尊燕非凡?”
听到这里,李凌又联想前因后果,心中豁然明朗,原来,这个盲眼老人便是天机道掌教真人燕非凡,当日他无意间跌落谷底,盲眼老人正是看出了他修炼的天机道神功,所以才会将神功秘法倾囊相授的,而且,天下间能将无极玄一神功领悟至此的,也只有燕非凡了。
李凌此时也是悠悠一叹,心道:“原来,他就是燕非凡,难怪当日他会传我无极玄一神功了。”
此时,慕红袖却是止住哭声,呆呆望着眼前的人影,心中百感交集。“燕非凡”三个字在她的心里,有着不可磨灭的意义,她一生追求,苦也好、恨也罢,全都是因此人而起,本来,每每想起当年被拒绝的屈辱,她便恨不能亲手杀了那个让她疯狂的负心人。可是真真到了如今,燕非凡就在眼前,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丝恨意也提不起,此刻,她心中才真正明白,她对他,不是恨,而是爱,刻骨铭心的爱。
沈傲天此时却是无奈道:“燕非凡,红袖等了你一辈子,你本不应该如此对她的。可是如今,哎……”说到这里,沈傲天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盲眼老人此时,也仿佛陷入回忆之中,这么多年来,他在这个深不见底的谷中,日日夜夜赎罪,他的确有罪,以前的他意气风发、心比天高,所以才会铸成大错。可是这几十年来,他在谷底,就是为了放下心中的牵挂。可是今天,他才明白,原来,他真的放不下。今日再见慕红袖,他那颗心,就像是复活了一般,开始有了跳动,开始真正像个活着的人。
“哎,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今日,还是回到了原点,看来,天意如此啊!”盲眼老人淡淡道。
此时,独孤鸣却是更加疯狂的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满了兴奋与激动,仿佛一头看见猎物的野兽一般。
“燕非凡,今日,正好可以圆本座一个心愿!”独孤鸣继续道:“本座自从出关以来,败尽天下高手,六圣之中,东方御天、沈傲天、慕红袖、上官楠和释无敌都被本座击败,唯独你,却是本座最后的心愿了。只要能击败你,击败名动天下的天机道尊道无极,本座便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了,哈哈哈……”
盲眼老人却是淡淡道:“我已经不是当年的燕非凡了,更不是什么道无极,如今,我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你击败我,又如何?天下第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