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秦鸿雯身后走出医院,我们一起坐进她的路虎车里。她突然扭头问我:"刚才听那个女医生说,你在手术单上的家属栏里签了字。"
这时我才意识到,签字这件事对她是个伤害,连忙对她解释说:"这都是医院逼的,我要是不签字担这个责任,他们就不给连芸做手术,我怕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况且她在这里举目无亲,实在是没有可依靠的人。"
她粲然一笑:"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这件事错不在你,只是这个连芸突然陷入了昏迷,我们想查出金龙宾馆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我两手捏着眩晕的脑袋,说:"连芸说她亲眼见过那个金龙宾馆真正的大老板,他是个男人,而且年龄也不会太大。"
她关切地看着我:"你的精神损耗太大,不要考虑这些事情,还是先好好回去休息吧。"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她说:"我好像忘了,我的车还停在医院门口,我还是先去把车开回去。"
她却靠到我的身边给我系好了安全带,一边说道:"别去了,你的精神损耗太大,又连着两天一夜没睡,开车怎么能让我放心。车就放在医院门口,我们改天再来开。"
我听从了她的话,轻轻地靠在座椅上,想尽力把这些脑袋里的这些烂事情给排除出去,但这时我的脑袋却清醒的很,尽力地想着自己遗漏了什么事情。"
"有事情!"
秦鸿雯在旁边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你干什么,怎么一惊一乍的。"
我突然抬起头让自己坐直,连忙拿出手机自言自语说:"我得给秦直打电话!那两个人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脱!"
我把电话给秦直打过去,响了半天没有人接通,我又急忙地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我不禁拍着膝盖气呼呼地说:"怎么回事,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秦鸿雯抿嘴一笑,把自己的手机给我递过来:"用我的手机打一下试试。"
我点了点头,用她的手机给秦直拨了过去,果然很快就接通了:"雯雯,我正在开会,你找我啥事。"
我憋着一肚子气,对秦直大吼道:"老子给你打一百遍电话都不接,换了你堂妹的手机,怎么就接了?"
他诧异地问我:"刘良,你怎么和雯雯在一起?"
我说:"你别跟我打岔!"
他厚着脸皮笑道:"凡事都得有个亲疏远近不是,你要想打电话让我接,等你当了我妹夫再说吧!没什么事我先挂了,现在局里正开会。"
"等等,别挂!"我连忙说道:"你听我说,秦直,我说的这件事至关重要,关系着你堂妹要查的案子!"
"今天早上,滨江大桥下游三公里处有一个芦苇荡,里面有一辆皮卡车发生倾翻,是我撞翻的。"
秦直点点头:"你说的这事我也听说了,但这事归交警队管,我管不了,再说你小子交通肇事逃逸,想让我替你去求人情,这种破坏规定的事我不沾!"
"靠!让你求情了吗!我是要告诉你,皮卡车里那两个人手上有人命!是杀人犯!你得尽快从交警队手里把他们要过来,如果让金龙宾馆的势力打通关节把他们接回去。再想抓住他们就不容易了。"
秦直压低声音对我说:"你有证据能证明吗?这种事可不能信口开河。"
"我有,"我说:"我有录音证据,这家伙亲口炫耀自己入室强奸杀人!我这就给你发过去。"
我把手机还给秦鸿雯,一边用自己的手机给秦直发送录音,一边激动地对她说:"我们有办法找出金龙宾馆的真正老板了!昨天夜里有些两个人企图绑架逃走的连芸,被我撞破了他们,我把这两个家伙的车撞毁在江边芦苇荡里。他们中的领头肯定是那个神秘老板的亲信,只要秦直能撬开他的口,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秦鸿雯猛地一踩刹车,冷冷地对着我说:"你又擅自做主,自己去冒险了?"
我连忙摇摇头说:"当时事情紧急,我没办法联系监狱里的你,给秦直,李朝阳打电话又打不通,只好自己先斩后奏。不过现在不是你跟我计较这个的时候吧?"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等回去以后再和你算账!"
秦鸿雯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公路上掉头,我连忙问她:"你准备去哪儿?"
"当然是交警队!"
我大脑飞速地转动,突然对她说:"不能去交警队!我们回医院!"
秦鸿雯嘴角微微一笑:"算你小子脑袋灵活!"
我们开车回到市医院的门口,秦直他们还没有赶到。我和秦鸿雯连忙跳下车,往医院住院部大楼走去。
我刚走到玻璃门的门口,扭头看见两个精干的短发男人分别推着两个轮椅,正往门口的面包车走去。我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两个家伙,都用绷带缠着头部,看不清面部特征。
但我对其中一个人的身体轮廓产生了疑心,他的双肩很宽,弯曲的膝盖靠前,说明这个人的腿很长,也就是说他的个子很高。
我连忙对秦鸿雯使了个眼色,快走两步挡在了轮椅的面前。
推轮椅的短发男人惊疑地看了看我,随之很有礼貌地说:"这位先生,请让一下好吗?我正在接伤员出院。"
我面无表情硬生生地说:"我要是不让呢?"
"你是要故意找茬吗?"短发男人铁青着脸。
警笛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轮椅上的高个子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怒吼:"还等你麻痹!马上掏出枪来把他给崩了!"
短发男人显然没有意识到,在医院门口还得行凶。他把腰里的枪掏了出来,却没有勇气把枪口对准我。
事实证明凶悍的暴徒并非到处都是,不然世界上那还有好人的活路。
"你个傻逼!快开枪!"
突然间一记飞腿横踢,这短发男人手中的枪被扑过来的秦鸿雯一脚踢飞,他撒开轮椅慌忙过去捡枪,我乘机冲过去把他扑倒,我们两个人翻滚在地上厮打起来。
我狠狠地揍了这家伙几拳,打得他鼻孔流血。
另一个推轮椅的短发男倒是很干脆,直接掏出枪对准了秦鸿雯。
我慌忙从地上站起,飞跑着扑向秦鸿雯,嘴里大声喊:"快躲开!"
那短发男却只是邪邪地一笑,对着坐在轮椅上的两个人连开两枪,瞬间在他们的额头开出两个血洞,又一枪把被我打倒的那个短发男解决,出手简单而快捷,连眼都不带眨的。
我把秦鸿雯扑倒在地上,回头去看那短发男。这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都要凉了,只是机械地把秦鸿雯护在身下,只希望子弹打穿我后能停止动能,这样就算我死她还能活下来。
短发男把枪对准了我的头,嘴里轻轻地吐出一声:"啪!"
他露出一个嚣张的微笑,转身往医院的高墙处奔跑,他奔跑的速度飞快,却好似行有余力,跑到墙边纵身一跃,单手托着墙头轻松地翻了过去。
我的衣服都让冷汗给湿透了,感觉从死神的镰刀下捡了一条命,就连躺在我身下的秦鸿雯,都平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两辆警车缓缓地停到了医院门口,这时才有胆大的群众接近了现场,秦直的汉兰达开了过来,下车后面色凝重地看了看现场,才走到我俩的面前问:"你们没事吧。"
秦鸿雯机械地点了点头,我扶着她从地上站起来,有些不忿地说:"我是给你先打的电话,结果你们现在才赶到,行凶的凶手早跑了!"
秦直苦笑着地摊开手说:"任何案件的移交都需要开具通知,逮捕嫌疑人也需要逮捕令。"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体会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刚才的那个凶手才是真正的冷血杀手,用三发子弹解决了三条人命,每一枪都打在额头上。他要是真的想杀我们,我们这对苦命鸳鸯也只能双双毙命。
他此行怕是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专程来灭口的。我猜他准备把这两个轮椅上的人先用面包车转移到别的地方,然后才进行灭口。只是我和秦鸿雯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他没有直接杀掉我们,只要杀了我们,金龙宾馆的事就没人再追查下去。
刑警队的人开始疏散现场,从现场采集证据,把尸体装袋带回去。
秦直走到我们面前,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还是先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