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到吴丽花的宿舍门口,透过玻璃看见她坐在床上,把手机藏在枕头下面,用长长的耳机线正听着歌。
我轻轻地将手附在门背上,缓缓敲击了两下。吴丽花慌忙把耳机摘下,全部塞进了枕头下,转身小跑过来开门。
看见我站在门外,她脸上的表情挺意外:"刘良?你不是被……"
她又突然捂住了嘴,好像这话很刺耳似的,我接着她的话头说道:"被停职反省了。所以临走前来交代一些没有办完的事情。"
"哦,请进。"她把我迎进宿舍里,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问我:"你是不是拜托我什么事情?"
"对,"我也开门见山地说道:"上次去小楼送饭的时候,楼里的特殊犯人沐碧晨拜托我给她到市里买一些东西,现在我买回来了,就在这个盒子里,也不是什么违禁品。希望你能借着送饭的功夫给我捎过去。"
她看着我的眼睛犹疑地说道:"给犯人私带东西,这可是违规的。"
我苦笑着说道:"你看我都这个境地了,还在乎什么违规不违规?不过你放心,这事不会让你担责任的,万一有人发现,你就说是我拜托你送的。"
她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送到她手里的。"
我没有告诉她里面是什么东西,她也没有问。我知道托她办事的风险是没有办法预测的,吴丽花有可能打开盒子,把这些东西送到卢雨的办公桌前,甚至会送到监狱长的办公桌上。
她也很可能忍住好奇心不打开盒子,这些东西也不会被领导们发现,但无论这两种事件发生哪个,这些药都会完好无损地回到沐碧晨手中。因为监狱高层都知道沐女神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这对监狱来说是丑闻,对江城市官场来说却是灾难。所以这些人绝对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这件事悄悄过去。
可是事件的当事人我会受到怎么样的处分,就不得而知了。我想再坏的结果又能怎样,大不了我辞职不干了。只是秦鸿雯在监狱里会失去一个内应。
对!这些人的目的就是要把我赶出监狱,他们也许发现了我的一些蛛丝马迹,或者是我在秘密调查金龙宾馆的时候露出了马脚,总之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深深地看了吴丽花一眼,转身离开了宿舍。下楼后我没有停留,也没有人和我告别,大家都在忙各自的工作。我提着包裹离开了监狱。
走出监狱大门后后我开着牧马人往市区驶去,手握着方向盘无聊地望着前方。我没有体会到无职一身轻的快感,反而心头的郁闷更加沉重了。
我从市区把车开上滨江大道,打开车窗玻璃,让堤岸边潮冷的江风吹拂到我的脸上。越是这个时候,我越是要保持清醒,她们针对我的阴谋没有结束,相反才刚刚开始。也许我的应该和秦鸿雯联络一下,听听她的判断和看法,问问她有什么应对办法。
我把车停到路边,拿起手机给秦鸿雯打电话,她接通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我说:"那你能猜得出来?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简单明了地说道:"这事不难猜测,她们专门针对你的,可以准确地说,这是卢雨针对你的。"
我问:"是我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吗?"
她笑了笑说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我无奈地说:"我的领导,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这有什么,只不过是停职反省而已。正好你现在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去调查金龙宾馆的事情了。"
"还要去调查?卢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还怎么去那里面?你这是要我和她正面硬刚啊!"
"不要着急,等我给你分析一下。"她说:"我认为你暴露行踪,应该不是因为在金龙宾馆调察而暴露,有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你开着你那辆雪铁龙救我的时候,那些宾馆的打手记住了你的车,然后报告给了卢雨。"
我不解地反驳:"你不是也开着一辆宝马吗?他们怎么没认出来?"
"那车不是我的,而且车上挂的是北海市的牌照,他们就算知道了牌照号码,也不太容易查到我身上来。所以她们就盯上了你,目的只是要借着处罚你给我一个警告。所以这个时候,她们越不会认为你会冒险溜到金龙宾馆去, 并且你现在有钱人的身份是个很好的掩饰,就算是去光顾,也没有人去责怪你什么。至于卢雨方面你不用担心,她不可能一直留在金龙宾馆,你只要避开她即可,金龙宾馆的其它人是不可能认识你的。"
她给我分析了一大堆,总的目的就是要让我进金龙宾馆这个虎穴,去掏出真相这个虎子。我的确没办法反驳,还是硬着头皮去吧。
秦鸿雯补充说道:"去之前记住去叫上李朝阳,他对你有很大的帮助。还有,明天去李朝阳那里,把我那车给开回来。"
我问:"就那银色宝马?开回来我给你送哪儿?"
"你别回江城市里,直接从郊区上高速,把那车送到北海市的汽修厂,到时候我会给你发个地址信息。听清楚了吧,听清楚我挂了。"
我还想问她点什么事情,可电话那头已经响起嘟嘟的忙音。
其实我在犹豫,犹豫着先前给沐碧晨买打胎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她,偏偏这事的影响太过巨大,弄好了消弥于无形,弄不好就是滔天巨浪,我坐在那里推演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走向,反复之下,只得出一个结论。监狱领导层还没有胆量去拿周市长的女人来施展阴谋,她们应该知道个轻重吧。
当天晚上,我开车回家和父母团聚,三口人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饭间我没敢和他们说我被监狱给停职了,只说是请了一天假回市里办点事。
夜里我躺在床上,心口总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会不会是我要有什么灾劫?
第二天一早,我去路口乘坐公交前往郊区,上车前预先给李朝阳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别去拉出租,在家里等我去开车。
我在国道边上下车,来到李朝阳所在的村子,踱着步子走到他家院子门前,进门总感觉这院门口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好像是变整洁了很多,以前院子门口满地杂草,就像没人住似的。
我推门进去,看见奚眠月大美女正在院子系着围巾洗衣服,她身上穿着很简朴的棉袄,双手揪着衣服的两头使劲儿地往出挤水。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她的变化居然这么大,完全没有都市俏女郎的痕迹,而是一个姿容靓丽的村姑。不用问,院子外面被清理的杂草丛生也是她的功劳。
看见我进来她用湿手的手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笑着对我说:"刘良,来了,快请屋里坐。"
我也笑了笑说道:"嫂子,忙着洗衣服呢?"
在院子另外一角劈柴的的李朝阳阴沉着脸说道:"别胡说,走,我领你去开车去。"
我故意说:"不忙,我先进屋里坐一会儿。"
李朝阳却走过来拽住我的胳膊说:"你又不是没来过,就别进去了,秦小姐还等着你把车开回去呢?"
我被李朝阳生拉硬拽到外面,他板着脸说:"你刚才胡叫什么?奚眠月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哼了一声说:"那天在女子监狱外面的树林里,我已经好几次暗示你,不要答应她,可你还是和我对着干。今天算是对你那天的报复。"
李朝阳瞪着我说不出话来,等了一会儿才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隔了半天他又问我:"你为什么会反对我帮你调查金龙宾馆。"
我:"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依你的性子,进去里面对你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他总是辞不达意:"没事,我能出淤泥不染。"
"还出淤泥而不染!"我讽刺地说道:"你以为你是小姐,到那儿玩耍的都是大腹便便的色男人,他们可都什么恶心的事儿都能干出来,绝对挑战你的底线。我怕你到时候忍不住大打出手。"
李朝阳无所谓地摆摆手:"你尽管放心,这个我能忍住不出手,只要你不干那恶心的事就行。"
我身体一顿险些摔倒,连忙回过头来皱着眉头说:"可我担心的正是这个,在那样一个地方别人都嫖,就我们不嫖,这不是放着让人家怀疑吗?"
李朝阳陷入沉思,似乎在考虑对策,我趁机说道:"根据正常人判断,进那种地方不嫖的只有两种人。"
李朝阳说:"是不是女人和警察。"
我:"别逗了,警察什么不干?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除非是那种上了年纪或者是真的一身正气的警察。真正进去不干的是那种带着特殊使命进去的人,就好比你。所以人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李朝阳正气凛然地看着我问:"那你说怎么办?"
我清了清喉咙,中气不足地说:"或许我们可以稍微降低一下道德标准,就当是跟自己的媳妇儿干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