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对着曼丽毫不留情地骂:“少在老娘面前装B,你以为你他妈是谁?来了这里就是犯人,和贱人画等号!不管外面有多少男人哄着你!捧着你!在这里你他妈的都不是!滚到凳子上去做题!”
我对张燕毒舌的骂功是深有体会的,有时候连我这样的厚脸皮都顶不住,更何况一向自恋的曼丽。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桌子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的人生中似乎也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屈辱。
虽然我早已和她分手,但是看到她这样难受,心里也像堵了一块石头。
“傻站着干什么?你这个傻B!”
曼丽紧紧的捏着卷子的一角,羞愤使她的胸脯剧烈地收缩,颤抖着身体蹲在凳子前做起了试卷。
那位娇小的少女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我点点头说:“”进来,拿着铅笔做试卷。”
这少女低头快步走到桌前,拿着卷子学着两个大姐姐的样子,蹲到凳子前做试卷。
小姑娘的表现似乎很让张燕满意,她点了点头继续骂:“那么大两个人,连鸡巴个小女孩都不如,多活这几年都活狗身上去了,你们两个她妈的以后都给我记住,以后说话前要喊报告!”
张燕淡淡地对我说:“刘良,把试卷收上来以后,来中队长办公室进行评估。”
张燕此刻正骂在兴头上,我可不想触她的霉头,连忙站起身来说:“是,指导员。”
卢雨始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她有张燕这么一个好助手,好搭档,的确也不用发表什么言论。
她似乎觉得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便对张燕点点头:“我们走吧,剩下的由他们处理。”
两位领导一走,我才轻松地长舒了一口气,感慨女领导不好对付,更年期的女领导更不好对付。
苏韵雅最先答完试卷,走过来交到我的手里。她本来想朝我露出笑容,但想到刚才对我微笑后,受到的无端责骂,便硬生生地止住了笑脸。
我轻松地笑着点点头说:“没关系,现在领导不在,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
突然这时李铭和吴丽花推开了门,我抬头问:“你们进来干什么?”
李铭邪恶地笑笑:“当然是替领导进来看着你,防着你趁机对犯人干出有伤风化的事情。”
我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哼,”她朝我翻了个白眼,靠在门口等待。
苏韵雅交上试卷后,站在吴丽花和李铭面前笑了笑。李铭没好气的对她骂:“笑什么笑!谁他妈跟你笑了!站一边去!”
我坐在桌子上插嘴说:“你斗嘴斗不过,和犯人撒什么气。”
“哟,心疼了是不是,刘大医生怜香惜玉啊,你不让我骂,我偏要骂她!贱婊子!别把外面对付男人的一套用在这里,告诉你,不好使!”
苏韵雅顺从地低下头,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女孩似乎已明白自己了的处境,迅速适应了犯人这个新身份。
李铭骂了几句倒也觉得无趣,靠在门口悠闲地抽起烟来。
曼丽和小姑娘同时答好卷子交上来。她仍旧沉浸在委屈中不能自已,肩膀颤抖着眼圈微红。
我低声安慰她说:“既然已经进来了,就要慢慢适应。”
曼丽揉着眼眶,愤怨地看着我说:“刘良,你不用假惺惺的,看见我今天沦落到这个地步,你是不是特解恨?”
我顿感无语,真是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她冷笑着说:“可惜你解恨也就是这几天,用不了几天,我就会保外就医保释出去,到那个时候,我就会过上你完全想象不到的生活,我们的身份地位也会天差地别!”
她所说的我想象不到的生活是什么?成为豪门的大少奶奶吗?怪不得她刚才进来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来是早就安排好了后路。只不过?哪个豪门接纳一个有前科的女人做总裁夫人?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抱着头说:“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倒是要恭喜你,多年的奋斗目标终于实现了。”
眼看她又要口吐怨言,我连忙止住她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心的祝贺你,再见。”
我从桌子上拿起那三份试卷转身出门去。接下来她们会被安排在哪个监舍,交由哪个管教来管理?已经不属于我操心的范围。
我拿着试卷来到中队长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
我进门后看见卢雨和张燕站在地上,笑脸盈盈的看着我,那表情实在是有点太热情,让我觉得有点儿不正常,他们的表现就好像是妓院的老鸨看见了嫖客似的。
“怎么样?心理评估做出来了没有?”
我说:“还没,我要根据她们答题的选择来进行评估。”
卢雨主动给我搬着椅子说:“来,刘良,试卷放到办公桌上慢慢做。”
我也顾不上讶异她们反常的表现,稍微客气了一下,便坐在了椅子上,开始对三个犯人做的选择题进行分类总结。
办公室里似乎显得太安静,卢雨和张艳分别坐在办公桌的两头看着我,仿佛我手里的试卷对她们很重要。
我把三人的心理倾向在一张复印纸上誊写下来,对两位领导点点头说:“我做好了。”
卢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结果怎么样?”
我回答:“第一个犯人苏韵雅,完美主义者,暂时没有发现人格倾斜和其他心理问题。第二个犯人林曼丽,属于自恋型人格,有稍微的人格障碍倾斜,但不具备威胁性和攻击性,第三个犯人,李牧微,有轻微的自闭症倾向,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心理问题。总之一句话,他们很正常。”
卢雨眼角中隐藏着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她的笑容掩饰,她点头说道:“好,刘良,分析的很仔细,以后要保持这种严谨的工作状态。”
她发出了一连串无意义的笑声,抿着嘴唇似乎有话要跟我说。
我问:“中队长,还有什么事要我办吗?”
卢雨抬头给张燕使了个眼色,张燕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门反锁好,然后伸手拉上了窗帘。
我似乎明白那么一点了,张燕拉窗帘锁门,她们肯定不是要和我玩3P。
卢雨目光炽热地看着我,打开自己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然后迅速推到我面前。
我问:“这是什么?”
她朝我挑了挑眼皮,意思是让我自己打开看。
我解开那黑色塑料袋,瞬间吃惊地靠在椅子上。里面是整整齐齐崭新的两摞钱,每一摞都有十叠,总共二十万元,足够买一辆中高档轿车。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这些钱是给我的?”
“没错,这全是给你的。”卢雨双目炯炯的盯着我的眼睛,表情中充满了兴奋和诱惑。
我很快清醒下来,点点头说:“无功不受禄,我总得明白是谁要给我这笔钱?他让我给他做什么?”
卢雨和张燕诡异地对视了一眼,张燕支撑着身体斜倚在了桌子上,胸前那对白色双峰凹出优美的深沟。但此刻这点诱惑已经抵不过金钱对我的震撼。
她香唇轻启,话语缓慢且具有魔鬼的诱惑力:“这钱是永盛集团董事长傅永盛先生给你的,只是要求你对于一个女犯人的心理评估做一下修改。”
我尽力地屏住了呼吸,尽管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亲口求证:“这个女犯人是谁?”
“林曼丽,”卢雨开口说道。
我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似乎大气压力在无穷增大,压得我的胸口快喘不过气来。我忍住拔腿而逃的冲动,声音沉重地问:“改到什么程度?”
卢雨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着说:“评估结果她有攻击性倾向的精神疾病,应该尽快转移至精神病院。”
我听得很明白,是精神病院,而不是精神康复中心,这两个地方有天大的区别。
很多电影电视桥段中描述过犯罪嫌疑人为避免罪责,买通心理鉴定专家出具假的精神鉴定,那种鉴定是法院做的。
实际上除了死刑犯,没人愿意借用精神疾病来逃避罪责。因为精神病院那地方还不如监狱,每天都要接受强制性镇定剂注射,关在完全封闭没有自由的空间里,如果监狱里没有人的尊严,那地方更没有,而且你进去之后这辈子就别想再出来了。
在监狱里如果表现好的话,还有可能获得减刑,有时候死缓也可以变成无期。但是一进入精神病院,整天和一群疯子待在一起,不是疯子也会让你变成疯子。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是,你永远别指望能出去,就算你真的心理健全康复。也没有医生敢给你做这个担保,万一你出去伤了人,签字放人的医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所以精神病院只有进去的人,没有出去的。和我们生活中常说的精神康复中心完全是两个地方。
我明白了这位傅董事长的用意,他就是要曼丽待在精神病院,一辈子别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