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台上卢雨义正词严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她们一定恨死了制定这项措施的秦鸿雯,可惜又不能表现出来。
她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说:“那现在我们划分一下小组和各小组承包的监舍。第一小组吴丽花和周婷,负责一到三号监舍。第二小组陈雪和朱文文,负责四到六号监舍。第三小组余男和刘良,负责七到九号监舍。第四小组李铭和孟灵,负责十到十二号监舍。”
当听到她把七号八号九号这三个监舍分给我承包时,我脸上也愣了一下。对这三个监舍的犯人我很熟悉,全监区最难搞的两个刺头姚广娜和顾丽丽就在其中。我怀疑卢雨把这两个刺头分给我,有点儿特殊的用意,她是故意想让我头疼。
其它同事看我的表情也有几分怜悯,她们也许觉得我会难以理解,以为我会反对或者是感到为难。但是我不会反对,迎难而上才是我的作风,卢雨想看我难堪,我偏偏还不怕这个困难。
她坐在台上扬起眉毛瞟着我,看那表情的意思是说,刘良你不是有能耐吗?我让你管最难管的三个监舍,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谁对责任区的分配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她们没有人吱声,我也不发表意见。余男在旁边看着我,对我的无举动有点儿费解。
卢雨忍不住问道:“刘良和余男,你们没什么不同意见吧?”
余男拽了拽我的袖子,我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说:“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那就好。”卢雨说:“今天因值班没来参加会议的人,大家下去向他们传达一下会议精神。如果没有反对意见,承包责任的事就这样定了,散会吧。”
“报告,”我举起手站起来。
张燕冷笑着问道:“怎么?你反悔了?”
我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事。”
“那是什么?觉得昨天凌晨的事你做对了?我们不该批评你?是不是应该给你的脖子上挂个大奖状?让所有人围观你这个解除挟持人质危机的大英雄?”
会议席上的同事们嬉嬉哈哈地笑了起来,我面不改色地说:“我要问的也不是这个。”
“哦?”张燕纳闷地说:“那你要问的是什么事?”
我说:“我们监区不是还分管着两个特殊犯人吗?我想问他们由谁来承包?”
卢雨突然抬起头来,目光阴郁地看了我一眼说:“她们由我和张燕指导员直接负责,不需要你来操心,散会吧!”
同事们往队部外面走去,卢雨在背后叫住了我:“刘良,待会儿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我说行。肚子里憋着一泡尿,连忙去上了个厕所。顺便说一下,女子监狱的办公楼里是有男厕所的,我倒是不用考虑上厕所排队的问题,偌大的监狱就只有我一个男人,这里倒像是我的私人卫生间。
从厕所出来后,我直接去敲卢雨办公室的门。她在里面说:“进来吧。”
她坐在沙发椅上用笔指着下巴,看着我的眼睛问:“我让你重写的事件经过报告带来了吗?”
“哦,我写好了。”我从怀里掏出报告,双手递到她的手上。
她翻过纸张简单浏览了一下,便把报告扔在桌子上。我松了口气,她没有再计较报告的内容是否真实。
她眼睛聚精会神地看了我几秒钟,看得我心里都有点发毛,随后突然加重了语气问:“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两个特殊女犯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是不是起了疑心?这种疑心更说明她们和那特殊女犯人之间的确有秘密。
我斟酌着语句说道:“我关心的只是其中一个。”
“哪个?”
“就是那天你带我去接新犯人,我看见那个新来的那个,长发飘飘大长腿特别漂亮的那个,叫什么沐碧晨。”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才放轻松地说:“你还真是色胆包天啊,这个犯人的身份特殊,不是你能接触的。也不要对她打那种主意,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我装出满不在乎的表情说:“我知道了。”
她说:“没事了,你下去吧。”
我惴惴不安地走出卢雨办公室的门,心想我刚才的话有没有骗过她?她是不是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
穿越办公区的时候我恰巧遇见了吴丽花,她最近的情绪低落了很多,恐怕是因为背叛同乡兼闺蜜的事让她心里产生了疙瘩。
我对这个女人的品行极为厌恶,心想你最好愧疚至死,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出卖,简直不能拿来当做人。
我想我就是遇见你也要给你心里添个堵,于是问吴丽花:“郑秀芳不只是你的同乡吧?”
吴丽花果然脸色铁青:“刘良,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慨然笑道:“我什么意思你自己猜吧。”
我撇下在原地发呆难受的吴丽花,回到宿舍拿出那身阿玛尼西装,然后回到办公楼,来到心理咨询室。
孟灵果然坐在心理咨询室里看书,我把西装口袋放在她的桌子上说:“西装我还是还给你吧。”
她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让你留着了。”
我连忙说:“这衣服不便宜,我不能要。”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坐在那里看书。
我说:“我昨天下午被人绑架了,差点死在郊区废弃化工厂。”
她无动于衷,似乎是不相信,嘴里说道:“真的假的?”
我挺起自己的裤腿给她看,两条小腿上全是淤青和伤痕。她这时才扔下书吃惊地站起来问我:“是谁干的?”
我说:“你绝对想不到,是姚广娜的丈夫。”
孟灵对姚广娜也略有了解,更加吃惊地说:“你这不是作死吗?为什么刚刚中队长分配管理监舍时,你没有提出调换一下?这个刺头的女人会变本加厉的,你被她的丈夫威胁到生命安全,以后还怎么管理她?你对她来说已经毫无威慑力!真不知道你脑袋瓜里是怎么想的?”
我苦涩地笑了笑说:“调换一下?我把姚广娜所在的八号监舍调换给谁?我得罪了她,她丈夫要报复。那么谁得罪了她,她丈夫不报复呢?”
孟灵和我争辩说:“你为什么不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上级领导?让她们来处理,她们的能量那个不比你大?她们处理起来总比你一个人担着强!”
不得不说孟灵还是有些天真,她以为任何事情找领导都可以办。殊不知道这个女人能混到今天的程度都是领导们的功劳,如果不是她丈夫用钱把领导们的口袋装满,她仍在重刑犯监区里漫长的刑期中煎熬。她怎么可能会在这B监区里称王称霸。
我不能相信这监狱里的所有女人,因为她们都有可能是温柔陷井的一部分,所以我还是靠我自己的好。
我说:“我不准备把这件事报告给卢雨,因为我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它。”
孟灵都被我气乐了:“你真是无可救药,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你今天怎么受批评的了?挟持犯人那件事你说你自己能处理问题那还有可能。这件事你根本自己处理不了,它已经给你造成了生命危险。”
我说:“这两件事的性质不一样,她针对的是我,当然也应该由我来解决。”
孟灵无奈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无所不能,姚广娜是什么人?姚广娜的丈夫又是什么人?他是恶贯满盈的毒贩!你拿什么和他斗,还说你自己解决,你解决得了吗?”
我心里想说我真正要面对的敌人比那毒贩要厉害得多,还不是要我自己来面对?也这算是虱子多了不咬人,债多了不愁,多他一个敌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说:“孟灵啊,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面对过那毒贩了,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没好气地扫了我一眼:“谁关心你了,你现在逞强,到时候有你后悔莫及的一天。”
我说:“眼晴能看得到的危险就都不能叫危险,眼睛看不到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
她听见我这么说,眼圈竟发红了,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心事,也许是想起了死去的男友阎小川。她幽幽地说:“也许你说得对吧,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该瞎操心。”
我怕她再伤心,连忙说:“我们别说这个话题了,有件事我倒是要问你。”
她擦了擦眼角说:“说吧,有什么事要请教我。”
我说:“你知道那两个特殊女犯人吧,我想知道平时都有谁能接触到她们。”
她审视地看着我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那两个特殊犯人了?有什么用意!说!”
“我喜欢那个沐碧晨,想跟她交个朋友。”为了能够成功地完成任务,我不得不把自己伪装得像个色狼。
她颇有怨气地说:“我倒是怀疑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眼前就有那样的危险,你还有心思去泡妞!”
我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就算你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她点头说:“平时那两个特殊犯人的饭都是由卢雨亲自去送的,如果卢雨有事不在,就由她的亲戚吴丽花来送。整个监区只有她们两个能接触到特殊女犯人。”
我不禁犯起了思索,这两个特殊犯还真是重要,居然要一个中队长亲自去送饭。
但这里面有个疑点,按理说卢雨和张燕被称之为黄金搭档,她不在的时候应该由张燕去送,为什么是吴丽花?
难道说在卢雨的心里,张燕的受信任程度远远不如吴丽花?
如果我想要接触到特殊女犯,就必须通过她们两个。
卢雨这女人聪明,诡诈,有心机,从她身上下手等于找死。
所以,还是接近吴丽花更容易些……
但是我和吴丽花的关系又降到了冰点,而且我刚刚还奚落过她。
现在我真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刚刚怎么那么嘴欠,竟然无形地给任务增加了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