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金姐情绪也被我搞得低落了起来,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可金姐已经走到屋里去了,而我对屋里那一屋子的人谁也不熟悉,所以便打算干脆离开算了。
但我刚刚提步打算离开,屋里忽然走出来一个男人,朝我招了招手,说:“祁小东吗?进来一下。”
我听见这话,连忙抬头看了此人一眼,发现此人的表情也是冷冰冰的,有些阴郁。
我当时,心里就有些紧张,毕竟我刚刚冒犯了金雅,又把金琳也惹恼了,可以说是犯了众怒,金家的人该不会要对我下手吧?
当然,我觉得这不至于,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稍微有些紧张。
我跟着那个男人重新走近了屋里,这个时候,那个老年男人抬起头来,略略看了我一眼,之后冲我儒雅地一笑,示意我别客气,去沙发上坐。
我听话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个老人也杵着拐杖朝我对面的沙发那儿走了过去,然后小心坐了下来。
等他坐下来后,我才发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注意着我,金姐有些不冷不热地站在那张摆满了材料的大桌子旁边,冷眼看着我们。
我当时心脏狂跳,在这种众目注视之下,我有一种像是被群虎盯着的猎物一样,这气氛让我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很快,那个老人便开口了,“祁小东,是吧?”
我连忙点头,说:“伯父您好,我叫祁小东。”
这个老人默默冲我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股和蔼的微笑,接着他说:“你是金利服装公司业务部的经理?”
金利服装公司也就是我工作的那个公司。
我连忙对他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做业务经理才两个多月,很多事情做的不是很好,还请伯父多多指教。”
那老人听我这么说,默默扬了扬手,那意思大概是示意我,在这种地方,跟他就不必说那些虚的了。
我见他这样,也只好连忙住了嘴。
他又说:“你和我们家小琳认识?”
他这问题东跳西跳的,我一时间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问什么。
当时我就下意识看了金姐一眼,看见金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那种表情,显得有些不冷不忍的。
于是我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说:“是的,我认识金姐,金姐对我很好。”
这老人听了,默默点了点头,也不急着表态,我等了半天,他才说:“我听小琳说,在宋睿明离开之前,你就对他有看法了,你能具体给我说说,你是怎么看待宋睿明这个人的吗?”
这种话,要是我单独面对金姐,我当然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她我的看法,可是,现在面对的我是一群我根本不了解的人,再说,宋睿明是这老人的女婿,是金雅的丈夫,惊讶此刻看着我的眼神,依旧犀利如刀,这让我心里很有压力。
我想了想,最后有保留地对老人说:“我只是公司一个中层管理人员,平时不太接触得到宋老板,要说对待员工的话,宋老板还是合格的,至少没有像一般私企老板那样剥削压迫员工,变着法儿榨取员工剩余价值。”
老人安静地听着,这个老人在这个大家庭里似乎很有地位,因为他不说话,所以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包括银行来的那些人,而且因为老人自带一种威严的威慑力,所以当朝沙发这边坐过来的时候,大家都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我见他不说话,便接着说:“不过,虽然如此,但是就我了解,宋老板在底层员工眼里的形象并不是很好。”
说到这里,老人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他轻轻扶了扶眼镜,说:“哦?这事是怎么说的?”
其实,我本来也很想把宋睿明的种种阴险狡诈毫无保留地告诉老人,这样,至少能加深他对宋睿明负面的印象。
但我知道,在这种形式下,我不能一味地说人不是,否则很可能适得其反,招到金家的人的反感。
于是,我不急不缓地说:“其实,下面的员工对老板又怨言是很正常的事情,比如福利不到位啊,公司规章制度严格啊啥的,从员工的角度去看,他们总能找到抱怨的地方,这也不怪宋老板,这是整个社会风气使然。当然,有人抱怨,这至少也说明宋老板又不对的地方,比如,我听说,宋老板比较喜欢漂亮的女员工,而有些女员工,是有家庭有孩子的,这样一来,就会对人造成困扰。”
我这话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金雅的表情,我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有好几个听着的男的,显然也有些激动,不过在老爷子面前,大家都不好发作。
而老爷子,倒是看不出一丁点情绪变化,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仅仅从外表去看,我根本看不出这老爷子的内心活动。
不过,因为这个,我倒是有些佩服他,看来这老爷子,道行不浅,修炼很过关。
老爷子见我停了下来,于是便继续鼓励我说:“然后呢?宋睿明有没有逼良为娼?”
我犹豫了一下,当时就在忖度这个回答这个问题的风险,略想了一下,我忽然有些豁开了,特么的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这么拖拖拉拉的,实在不像话,于是我立马说:“有,就我所知我们公司财务部有个大姐姓张,大概30岁左右,已经结婚好多年了,宋睿明纠缠了她好长一段时间,最后硬是闹得张大姐家庭不和,被迫离婚。离婚后,张大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很快就被宋总开除了。这件事情,在公司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人都知道。”
其实我本可以再举几个例子的,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抓一个典型就可以了,只要让老爷字大概认识到,宋睿明是什么样的人,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再说,这件事因为公司里知道的人比较多,老爷子听了我的话,要是信不过我,完全可以找公司其他员工了解情况。
老爷子点了点头,说:“宋睿明这件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我点了点头,说:“大概已经了解了。”
事实上,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不过,老爷子显然不知道这回事,也就是说,金姐在跟他们我跟这件事的关系的时候,也时保留了很大的空间的。
至少,我觉得,老爷子并不知道我和朱文洁有夫妻关系这回事。
老爷子又说:“是这样的,祁经理,我们刚刚查账的时候,查到了一份报表,这份报表貌似是你给宋睿明做的,但是,这个报表里面,至少有20万对不上账……”
我靠!
一听老爷子这话,我忽然明白他绕这么大圈子跟我谈话的目的何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