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伤王昊的凶手在三天后落了网,王昊也从重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薛栩栩去探望过,身子极虚,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趁着病房没人,李琳出去打开水之际,薛栩栩告诉王昊自己又见到了沈励扬,但王昊如今的情形怕是暂时帮不上什么忙了,对此,王昊的眼里也流露出歉意来。
薛栩栩笑了笑,安慰他精心养病就好。
王昊轻轻地啄了啄头,探头看了下尚只有两人的病房,王昊转向倚在墙边的薛栩栩,“栩栩,我觉着我受伤并不是意外。”
薛栩栩眼一怔,“什么意思?”
“通常抢劫犯会挑单身女性下手,但那天李琳身边明明有我这个男人一道。在我跟抢劫犯搏斗的时候,发现那个人动作十分敏捷,可以说从我手上逃脱应该不难,至少有机会跑。但是他没有,好像故意要与我纠缠一样,然后另外那个同伙就是在我分身无暇之际出现的。若非下意识的求生本能,那人一刀就可将我致命!”
听完王昊的分析,薛栩栩垂在一侧的手无端哆嗦了下,啥时还觉着病房里冷得有些过头。
而薛栩栩的反应也正是王昊避着李琳的原因,若是让自个儿老婆知道自己已经被犯罪分子盯上,那就家无宁日了。
是以,他又小心地看了一眼门口,嘱咐薛栩栩,“别告诉我老婆。”
“那你跟其他警察说了吗?”
王昊点点头,“我觉着,这件事会跟励扬有关!”又或者正确的说是跟薛栩栩父母被杀的案子有关更为准确一些。
沈励扬是因为那件案子所以失踪,而为了寻找沈励扬的王昊跟薛栩栩重新开始翻查过去的蛛丝马迹,所以王昊才遭到了袭击。
“栩栩,你也要当心些。所以,你大哥暗中派人保护着你,也是用心良苦。”
薛栩栩咬了咬唇角,没说话,适时李琳也回来了,坐到病床边上拿出亲朋们送来的水果,冲她道,“薛小姐别站着了,吃个苹果。”
“哦。”薛栩栩依旧是副心思沉重的样子,应答都有些心不在焉;见状,王昊便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又在病房里待了会儿,薛栩栩便告辞,当然也是告别这间医院。
薛江山和姜好都来了,一个坐在主驾一个坐在副驾,两两对视却都无法找到跟薛栩栩交流的契机。
回到薛宅刚一打开门,就见着一团肉球从前飞过,程文清追在后面见出现在玄关的三人,立马停下脚步来,从薛江山手里接过行李,“栩栩回来了,没能去医院接你,对不起啊。”
自家嫂子对自己的这份客气,让薛栩栩不得不看向薛江山。
她笑着摆头,“又不是什么好事儿,那么多人凑医院干嘛。大宝呢,好久都没抱他捏他了!”
听薛栩栩这么一说,薛江山当即呵斥道,“你腿不想要了,抱什么抱!”
闻言,薛栩栩给了薛江山一记白眼。
程文清笑了笑,指着在屋子里疯跑的肉团儿,“幼儿园放假了,不知道在哪儿翻出些东西,闹得啊,拿他真是没办法!”
“翻东西?哪儿找的?”薛江山还是很敏锐的抓到自己的疑惑点。
程文清一看薛江山的表情,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收敛了。
她又抬手指了指楼上,“就是上次,栩栩跟大宝躲猫猫的阁楼……”
程文清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声音也小了,甚至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于是,当薛栩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薛江山就已经三两步走了过去,一把拎起跑得正欢的薛大宝,从其手中抽出被捏得没型的纸飞机。
“给我、给我、爸爸给我……”薛大宝挥着两只肉手,踹着两只离地的小脚,别扭得仰着头盯着被抢走的新奇玩具。
可是!
“混蛋!”薛江山的吼声顿时吓得薛家万物俱静。
李婶拿着还在剥的花菜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程文清捂着嘴一副急得要哭的模样,而被吓到的大宝轻轻地打了个嗝儿,抽了下,顿了下,便是扯着嗓子喊妈妈的哭声,大颗的泪水从眼眶里跟豆子似的往下掉!
程文清扔下手中的行李冲了过去,一把抢过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你吼什么,不就是一个纸飞机吗,你至于这么对儿子吗!薛江山,我不姓薛,你对我怎样我都忍了。可大宝是你儿子,亲生儿子,他姓薛,你要是也不待见!那好,我们离婚!”
“好!儿子归我,你净身出门!”薛江山从来都不是谁能捏得住软肋的,也见不得谁的忤逆。
程文清敢当着面这么跟他吼,他自是不会服软!
然而,“离婚”两字显然把薛栩栩惊到了,若任事态继续发展下,怕是只能越来越坏。
她转身想去抓被姜好拿在手里的拐杖,但姜好却已经适时地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臂。于是,她借着他的搀扶走了过去。
大宝还在哭,薛栩栩第一时间选择先把大宝从情绪激动的母亲怀里拉出来。
可是,当她手刚一伸过去时,程文清便像发了疯似的红着眼一把将薛栩栩推倒在地。
“……”薛栩栩愣着,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气。
就在她还想着忍耐下,好好安抚程文清的时候,就见着程文清的身子忽然轻飘飘的一阵晃动。
“啪!”
响亮的耳刮子之后,程文清顺势倒在了地上,因为要护着怀里的大宝,没能撑住身子,额头碰到边上的柜角,挂出了一道血痕。
“大嫂!哥……”薛栩栩似埋怨地唤着薛江山,这边急着就想伸手过去,但想着自己这脚又看着程文清眼中的愤怒。
“李婶,你快把医药箱拿过来。”
“哦、哦、好!”
“姜好,快扶大嫂和大宝起来!”
听从薛栩栩的吩咐,另外两人迅速的作出反应,薛江山看着哭闹不止的儿子,也是眉头紧皱额头紧绷。
薛栩栩看了他一眼,“哥,你要么出去,要么就一边待着去!别再添乱了!”
薛江山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薄唇一抿转身迈腿往着楼上走了去。
蹭蹭地上了三楼。
李婶拿了医药箱过来给程文清破皮的额头擦了擦贴上了创可贴,但又忧心留下疤痕,建议还是去趟医院比较妥当。
可是程文清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冷着一张脸抱着已经哭得没什么力气的大宝上了二楼进了儿童卧室。
姜好看这一家人的状况,颇为烦心,不禁忧心问薛栩栩,“现在怎么办?”
薛栩栩扫了他一眼,看向李婶,“李婶还是去做饭吧,我饿了。”弯了弯如月似的眼睛,冲李婶投以安心的微笑,然后再转向姜好,“你吃了饭再走吧。我去看看他们俩口子。”
“我陪你一道……”
积极从沙发里站起身来的姜好,刚把手伸过去,就撞见薛栩栩拒绝的目光,于是又不尴不尬地缩了回来。
薛栩栩杵着拐杖,忍着小腿处传来的阵阵酸疼,她慢慢地走上二楼,挪到了儿童房前,看着在程文清的宽慰下已经闭上眼睛进入梦乡的大宝,不禁感慨道,“有妈的孩子真好!”
程文清听后犹如嘲讽似的一笑,牵了牵小被角给大宝掖了掖,“有哥的妹妹更是好,不是吗。”
薛栩栩,“……”
程文清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冷冷地看着倚在门框处得薛栩栩,请客之意十分明显。
薛栩栩尴尬,挪了下身子转到了门外。
程文清将门轻轻地掩上,手却依旧放在把手上,愣愣地看了半晌后,叹了口气,“我说的不是气话,我想跟薛江山离婚,尤其是在你回来之后,这个想法越加的强烈!”
早知道薛江山对薛栩栩的好,但是十多年来她也仅仅只限于别人的描述和薛江山侧面的所作所为。然而,当这一次薛栩栩回来,看着这两兄妹之间的好,之间的亲密,薛江山对这个妹妹的维护和照顾全然超过了她这个妻子,甚至还三番四次为了薛栩栩而责怪她。
程文清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当然会羡慕、嫉妒!可她尽可能的在忍耐,想着等到薛栩栩回了B市这一切就结束了,想着薛栩栩结了婚也会差不多了……可是,儿子却是她心里最后的底线,连薛江山自己的骨血都比不上薛栩栩的话,那她还能期盼什么呢。
“大嫂,你好像跟了我大哥十年了吧。”
程文清微微地偏了偏头,反问,“怎么,你是想要炫耀你们三十多年的兄妹情吗?”
薛栩栩摇了摇头,也不知对方是否能看见,径自问道,“那你应该知道,我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过过生日吧。”
这一次,程文清转过身来了,她蔑视一笑,“你们父母的忌日离他生日那么近,所以他不愿意过。”
薛栩栩笑着摇了摇头,想来薛江山确实对程文清忽视,竟然没有跟程文清说过其中真正的缘由。
“一切的起因是我和我妈被绑架。但我们被绑架的那一天正好是我哥哥的生日,我和妈妈也是在给我哥取生日蛋糕的时候被人劫走的。”
程文清一脸诧异地看了过来。
“所以,我哥一直认为若不是他,若不是他过生日,我和妈妈就不会被绑架,没有绑架就没了之后的所有事情。他对我毫无底线的好,更多的是心里的愧疚,希望你能明白!”
薛栩栩又看了看刚关上的房门,“今天大宝玩的那个纸飞机,好像是我哥十二岁还是十一岁时的生日礼物,纸质的飞机模型,我妈特地托人从国外给他买回来的……他和我爸一道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