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就听放淡水的池水里又是几声响,钻出了几颗硕大的脑袋,几道恶毒冰冷的视线盯上了莫玉。
“需要新鲜的血,我们要新鲜的血肉,没污染的血肉,这个好,这个肯定好吃。”嗡嗡的,仿佛大着舌头的声音传进莫玉耳里。
“你……们你们…什么东西…”莫玉浑身打颤,
——这世界疯了吧,不过是她臆测的事怎么会真实发生在眼前,恐惧害怕,莫玉抖着手去摸别在后腰的菜刀,希望它们比她想的好对付。
‘郑大海’裂开变形的嘴,露出钢锯样锋利得牙齿,“你过来陪我们吧,这里的水没味道。”
“呯”,突然屋门被推开,屋外照明的灵石灯还算炽烈的光透进来。
“啊,”郑大海痛苦的用湿哒哒的宽大袖子手挡住自己。
“古太虚,他们他们,”莫玉拿着菜刀抖着手指指郑大海。
“我是怎么了,”就见郑大海放下湿哒哒的袖子,除了眼睛颜色略显幽深外,形容狼狈,长像正常的郑大海站在水房空地,仿佛他也很纳闷出现在这里,“莫管事,你在做什么?我怎么在这里。”
莫玉被古太虚揽到身后,终于镇定了一些,她仔细的观察仿佛梦游刚醒过来的水手郑大海,“郑大海,你不记得自己为何来这了。”
郑大海一头雾水,“我不记得啊,今天早早吃过饭便休息了,我该在床上休息的啊。”
就见水池里哗啦几声响,又有几个陌生或眼熟的水手汉子跳出来,“我怎么在这里?”
“我在值夜班,就打了个盹。”
“我记得自己正要去茅厕。”
郑大海看着七嘴八舌的同伴,想了想,“睡梦中我好像非常的渴,没想一觉醒来就到了水房,也是怪了。”
“我也是,抓心挠肝的渴,浑身燥的慌。”
几个人看起来也无辜,对莫玉说了抱歉,承诺明日去岛上打些干净的淡水后,几人才离去。
莫玉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只觉毛骨悚然。
“郑大海,”古太虚突然喊了一声。就见走在几个水手最后,行动又变得有些迟缓的矮个男子,猛的回过身来,眼里黑渗渗的,带着显而易见的饥渴之色。
“高僧,您…有何事?”郑大海的诡异眼神像昙花一现般恢复正常。
“若在让贫僧看到你出现在莫管事十步之内的地方,杀无赦。”古太虚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寒。
郑大海缩瑟了一下脑袋,“是是,小人定然离莫管事远远的。”
只等郑大海走远了,莫玉抖着唇,“他们他们的样子,是我的幻觉吧。”
“你是想说你看到了怪物,是不是?”古太虚开门后,虽然郑大海用袖子挡住了自己,但古太虚在黑暗里视物很清晰,他看见对方那黏连的手指,带着透明的蹼,青蛙一般奇异的手了。
“古太虚,你说是我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一切的一切都细思极恐,不敢让她深思。
“别怕,贫僧会保护你。”
古太虚温柔的话让莫玉安定了不少,莫玉点点头,想起不能用的淡水莫名一阵心疼。
“古太虚你跟我来,”厨房底下的储物室是个小型介子空间,里面存放着整个登仙号半数的食物淡水。莫玉作为厨房管事有自由出入的权限。
从储物袋取出开门的令牌,莫玉带着古太虚从厨房一角,打开封闭的楼梯,蜿蜒而下。
打开照亮的工具,看着没人动过的食物水,莫玉松了一口气。
“古太虚,你有储物袋吗?”
古太虚把手上带着的一个玉扳指摘下来,并抹去自己留的神识。
“谢了,”紧要关头,莫玉也没那么多矫情,只是拿到手里才发现古太虚这个储物戒不是一般的大。想着没准什么时候就要被送出去的食物水,也没有多少干坏事的愧疚。
莫玉先用干净的水仔细洗了好几遍被郑大海拉过,带着鱼腥味的手后,挑拣了足够多的食材淡水后,这才和古太虚从新回到厨房,并关好了房门。
揉揉困倦的眼,“古太虚,我们去休息吧,”不管怎样,莫玉有古太虚陪伴,她还是安心的。
古太虚点头,“你去睡吧,”说完又补充,“我在门外守着你。”
莫玉摇摇头,在船上她能靠得住的就这一个了,“你也必须休息,你要怕坏了师门规矩,别人非议你,你就回自己的休息室,我要有事就去找你。”
“贫僧从来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我,”古太虚考虑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女施主睡床,贫僧打地铺即可。”危险时刻,古太虚不放心留莫玉一个人。
“这怎么好,我打地铺吧,”其实只要跟古太虚在一起,莫玉她都能睡得踏实,虽然她是第一次睡地上。
两人进屋后,莫玉关好窗门,见站在屋里一动不动的古太虚,也有了些尴尬。
‘刚上登仙号时也是室友啊,甚至在古太虚被沈美丽下药后,两人关系可以说有了质的飞跃。’也曾死皮赖脸的求过古太虚的收留,却想不明白如今这种奇怪的心态是因为什么?
‘一定是现在这个手足无措,略有害羞的古太虚太纯情了,’莫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有些觉得自己像猥琐的邻家大婶。
摇摇头,莫玉去整理打地铺的防潮席子,铺到地上,又翻出备用的垫子,被子,软枕,一切妥当。
“你睡吧,”莫玉很坚持,边说边脱鞋准备合衣躺下,就听古太虚道:“贫僧说过了,女施主你睡床,”声音少见严肃。
“为什么啊?我垫的挺厚,放心,”莫玉拍拍厚实的垫子,“就喜欢这种接地气的感觉,”说着自娱自乐一笑,“要是万一有个绑匪进来偷袭,第一时间肯定不会注意到我。”
古太虚看着莫玉笑颜灿烂,泼凉水,“你的体质不适合睡地上,魑魅魍魉都是贴地而生的,第一时间注意的就是你。”古太虚是和尚,也是个男人,怎么会让莫玉委屈自己。
莫玉看了眼古太虚认真的表情,突然“哎呦”一声,“我的伤口有点疼,哦哦,我右腿的老风湿病好像也犯了,快快快,扶我到床上去。”边说着边迅速往床边移动。
莫玉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她特别怕鬼啊。
‘你的坚持呢,’古太虚腹诽,看着莫玉这变脸如翻书的样子,“你的演技都不如贫僧的师兄太纯好不好。”
莫玉一囧,‘真有那么浮夸’“我明明很认真了,声音动作,表情都考虑到了。”
古太虚无奈一笑,“要是女施主说右腿犯病的时候,别老捂着左腿,也许也能蒙混一下。真当贫僧没见过世面,看起来那么好骗么。”古太虚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本书来,《上古秘闻录》,又是一部民间巨著,听着到是很有气势。
“唉,我跟你说,这书可好看了。”莫玉想着书上的内容,觉得作者的想象力丰富异常。
“哦,”古太虚饶有兴致翻开,看到书中内容,古太虚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书上说咱们万仙大陆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荒古时代,众仙云集时,曾经神魔大战在这里陨落过上万个仙人。”莫玉闲来无事会看她自己买的闲书,却苦于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书友,此刻看古太虚也有兴趣,立刻两眼放光的开始讲起来,“而那些仙人的骸骨就组成了这里的山川河流。”
“嗯,”古太虚坐姿笔直,边盯着书里的内容,边听莫玉絮絮叨叨。
“还有呢还有呢,你知道神魔海怎么来的么?”莫玉话痨道,也不管古太虚喜不喜欢剧透,继续道:“这书的作者说,他根据一本远古壁画中的记载得出,神魔海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啊……”莫玉说的有些口渴,起身走到桌边,从白瓷水壶中倒出一杯水,“是因为一位古神在这里镇压了一位魔……轰咔嚓……”忽然外面凭空降下一道惊雷,莫玉吓得差点把手中的水杯差点掉地上,“怎么突然打雷了,这是要下雨吗!”
古太虚猛的合上书,他推门看了眼外面清朗的天空和突然泛红的月色。
又看了眼一脸懵逼,把本来妩媚的双眼瞪得圆溜溜的莫玉,轻声关好门,“以后少看些胡诌八扯的闲书,更不要把那些荒诞的故事讲出来。”
“哦哦,”莫玉总觉得古太虚说的话和他严肃的表情不太对称。“那我睡了,”莫玉放下水杯,有些受惊的走向床边躺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买了一些了不得的闲书啊,比如《神魔海游记》,又比如这本《上古秘闻录》,这真的是随随便便一个小书馆就能买到的吗?
莫玉回忆自己买书的那个偏僻的小店,老板长什么样子,书店又是什么样子,她好像都忘了。‘与其说忘了,不如说她完全没映象。’
“不早了,睡吧,”古太虚仿佛感应到了莫玉的小九九,袖袍一挥,屋里的灯应声而灭。
黑暗里古太虚的神色十分严肃,只因,莫玉讲的那本书,其实……
“古太虚,我有点害怕,”莫玉总觉得又有什么视线盯在了她的身上。
黑暗中,莫玉旁边的空地一陷,“不要胡思乱想,”古太虚的好听又能安定人心的沉稳声音在莫玉旁边响起。
莫玉莫名的不再害怕,模模糊糊中沉睡过去。
古太虚想起自己所看的那本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的《上古秘闻录》,莫玉却能侃侃而谈的书,心里有点沉重。
‘莫玉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真的是他原来想象的魔宗逃出来的普通弟子吗。’
躺着莫玉睡过的床,盖着莫玉甜香体味的被子,古太虚也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房间外,天空中的月亮从黑云中翻滚出来,海上的一切重新被照亮。突然登仙号的一个角落里出现一个身影,
黑影身上渗出不知道是粘液,还是什么人或动物的血,染黑了胸口的布料,来人浑身密密麻麻的长满肉疙瘩肉瘤般的东西,宛如枯草或者树枝一般的头发,从他黏糊糊的头顶冒出来,这个丑陋的生物大致还能看出来有点人形的样子,
“饿啊,我需要新鲜的东西,新鲜的血肉,才能让我体内的种子发芽长大,伟大的探险家要让殷勤培育的果实发芽长大,”异形一样的东西边说话,嘴里边分泌着绿色的粘稠液体,控制不住的啪塔啪塔落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