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情况如何?”红红怯生生的问道。
“战事不利,营中士气很低,防卫好像不太严密。在你的亲吻关怀教导下,我要把大王师傅的话,融化在血液中,落实在行动上。不顾怎么样,为了做番大事,明晚,我决定豁出去了,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想办法完成师傅的使命,刺杀成嘉。”钟无悔带着万事俱灰的神情豪迈的说。
说完后,钟无悔掏出一块铜玺递给红红:“如果我明晚走后,天亮还没回来,你就赶紧带上这铜玺逃走,回到王城后,你可凭铜玺到钟府讨要一大笔银两,然后叫府中的人各自逃命。我照顾不了你,但是,你就带着这笔银两过个平淡的生活,还是可以度日的。”
红红泪眼婆娑的望着这个将由自己送入死路的男人,哽咽道:“你为什么要对红红这么好呢?”
“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对你好就是对我自己好,知道吗?别伤心了。”钟无悔说着,轻轻用嘴,吻掉红红眼角的泪花。
这下,红红真的崩溃了。
她差点向钟无悔吐出实情,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古人对责任的担负,比现在的国人至少要强千百倍。
此时,红红只想到,完成这次任务后,便自绝在钟无悔坟前,也算是对他知心之恩的一番报答。
钟无悔说了声:“明晚动手,好好休息吧。”便沉沉睡去。
钟无悔一睡,红红也枕在他身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可是,等她一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舒舒服服的躺在马车中,摇摇晃晃的在路上行驶。
“这是哪里?”红红惊叫着坐了起来。
钟无悔笑吟吟坐在她的面前说:“这是马车上。昨晚你睡以后,我前思后想了很久,我们都不应成为****的牺牲,所以就跑了,就这么简单。”
“什么****的牺牲?”红红怒吼道。
“你说你爹娘是罪臣,这罪臣是谁定的呢?还不是一个人一句话,如果当时能组成一个陪审团,这个陪审团中有平民、有大臣,但必须是由民众推选正直的人,让他们听了你爹妈的申诉后,再来判断你爹娘是否有罪,并且将他们的判断上告给断案的官员,这样再断你爹娘是不是有罪,是不是公平了很多?
连申诉的机会都不给你爹娘,说他们是罪臣就是罪臣吗?说不定他们恰恰是最大的忠臣,只是说了君王不想听的话,就认为是罪臣杀掉,判罪的结果还要由下一辈承受,这公平吗?本来跟你定罪就是荒谬,你没死还要心存感恩,这是哪来的狗屁大义。”钟无悔愤怒地说。
钟无悔的话,别说是红红,就是当时任何人都会认为大逆不道,但是,春秋时代是中国数千年来最开放的时代,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任何观点都可以表达,什么思想都可著书立说。因此,钟无悔的话虽被当做异端学说,但也算作一种思想的表达。
尽管感到钟无悔的话非常有道理,但红红一想起自己的责任,便下意识的伸手拔剑,她此时才发现,她身上的一切武器都被没收,车上除了枕头、被褥,什么都没有。
红红其实是被软禁在马车中。
“放我出去!”红红大叫道。
钟无悔一收平日“****”的伟大形象,正颜道:“红红,你知道吗,我这是救你,忠诚不代表愚忠,你以后会明白的。”
钟无悔没有理会红红的叫喊,反而催促马车疾行。
原来,钟无悔跟红红说第二天晚上去刺杀成嘉,其实当夜便悄悄地的逃跑了,他担心红红用迷香,其实,晚上他反而用了迷香,趁着红红熟睡,带着她拼命往王城赶路。
既然已经造成子仪与成嘉的誓不两立,一方必以一方死亡做结果,他也没必要留在现场,现代犯罪学不是有个不在现场的证据之说吗?
想着成嘉和“红楼”的杀手,也许正在拼个你死我活,钟无悔不觉得意的哼起戏词:“我站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正在他得意之时,马车却突然停住,钟无悔抬头一望,只见杜鹃带着兰兰等四名刺客站在马车前。
杜鹃娇笑着说:“钟大人好心情啊!”
钟无悔一下傻了眼。
杜鹃仍是笑盈盈的说:“你今天晚上应去刺杀成嘉才对,怎么到了回王城的路上?”
钟无悔潇洒的下了马车,面不改色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刺杀令尹大人?”
杜鹃看着钟无悔说:“钟大人好胆识,死到临头还这么镇静。为了让你死得安心,我就告诉你吧。
我们是子仪和公子燮的人,你这个淫贼不过是个替死鬼而已,真正刺杀成嘉是我们红楼的人。成嘉死后,我们会把你的死尸留在现场。别看你现在跑路,杀了你后,就带着你的尸体去成嘉那里。
楚王的红人暗杀了令尹大人,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楚王要剪除若敖氏的势力。
这样一来,若敖氏家族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等他们作乱时,大王的师傅子仪和公子燮早有准备,他们就会派兵镇压叛乱,这样,楚国的军政大权就回到楚王师傅手上。而不会落在若敖氏家族手上,知道了吗?淫贼!”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王城?”钟无悔问道。
杜鹃娇笑一声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你昨晚从成嘉帅营出来,以为我们不知道?如果不是和成嘉勾结,你这个淫贼有胆量去刺杀他?不跑才怪。”
她这话听的钟无悔心中一震,怪不得红楼的杀手这么厉害,他们的能量不小啊!连令尹成嘉身边都有他们的人,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潜伏在王城。
“你是乖乖的跟我走,还是让我们带具死尸走呢?”杜鹃问道。
谁知钟无悔却淫笑着说:“不如干脆你跟我回王城去吧,我对杜鹃姑娘可是倾慕已久。”
杜鹃叹了口气:“在鹃华楼初识,还以为你虽然****,但不失为一个难得的人才,可是,你身为朝中命官,却不敢为一个身弱的老者说话,又在子仪宴上辱我在先,今天,你只有认命了。上,不论生死!”
杜鹃对四位杀手令道。
“兰兰,红红可是你的好姐妹,你不管他的死活了。”钟无悔说话时,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人,已抓出刚刚清醒的红红,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还有杜鹃,看在你帮老人,同情弱者的份上,跟我回城还可留得一条命在,你就这么死了,我觉得太可惜,十六、七、八一枝花,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去享受生命的大好年华,如何?”钟无悔惋惜的说。
杜鹃看都不看红红一眼,仍令道:“你以为多几个援手就能救你的小命?红红死了自会有你们偿命,一个不留。”
“既然如此,只好大开杀戒了。”钟无悔拔出剑。
话刚说完,杜鹃身后传出低沉的声音:“大人且后退,有我们在,绝不会让她们诡计得逞。”
原来,成嘉派出暗中保护钟无悔的两队族兵现身。
杜鹃微微一笑:“你们几个只是又多添我的杀孽而已,怪不我了。”
成嘉的族兵久经沙场,岂会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没想到,这些族兵在杜鹃手下,没有一个拼得过三回合之人,转眼间,上十人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这下,钟无悔才知道对杜鹃不会武功的判断大错特错。
钟无悔这时完全一扫平日淫贼般的猥琐,握剑在手,冷峻的像座岩石,身上透出藐视一切的的傲然之气,看的杜鹃不由一惊,一看钟无悔拿剑的架势,便已知道他们都轻看了钟无悔,但她想到还有后续杀着,毫不犹豫的命令刺客上前。
刺客们一出手便竭尽全力的攻向钟无悔。
这时,斗兰将兰兰接下,一名队长将一名刺客接下。两名攻向钟无悔的刺客,只两个个照面,便死于钟无悔的剑下。
杜鹃其实是“鹃华”楼武功最高的刺客,只是不便于出面,才将“报丧”作为第一刺客。
原以为,那两个刺客武功不俗的刺客,收拾钟无悔绰绰有余,没想到钟无悔剑势如此厉害。
杜鹃一看,赶紧猱身而上,她的剑如急雨般攻向钟无悔,钟无悔看样子应付得颇为吃力。杜鹃急骤的剑招中,不时还出现一股怪异的气机,这股气机由弱渐强,犹如蚕丝做茧般,慢慢将钟无悔裹住。钟无悔攻击的空间越来越小。
尽管这样,此时,极为震骇却是杜鹃。
她的攻击犹如雨幕一般罩住钟无悔,又如雨点般从各个方位进击,只要钟无悔稍出一点纰漏,就会为剑所伤。可是,钟无悔的防守,就像一张急转的雨伞一般,碰上的雨珠,瞬间便被旋到一旁。
杜鹃一看情况不对,一咬牙,这才使出最后的杀着,在剑招中渗入“太阴魅功”。这“太阴魅功”是女刺客才独有的杀着,但是施展出来极为伤身。
“肾为先天之本。”
“太阴魅功”需要女体内先天之气为源,后天所练之气为引,一旦施展便会源源不断的涌出,而且,就像堤坝溃穴一般,溃口越开越大,气机也越来越汹涌,这种魅气会随剑招,将对手缠绕,以致对方抗衡力竭,最后如蚕茧般被裹住一般动弹不得,从而死于剑下。
但是如果遇上强手,反过来可能自己先气竭身亡。
杜鹃还是第一次施展这种功夫,而且,在她印象中,好像也是“红楼”中施展这种功夫的第一人。这种功夫施展后,即便对手被杀,她从此后,也只能作为一个平凡的女子生活了。先天气机一断,后天所练之气便如无源之水,只能日渐干枯。
据说施展这种功法,死的非常悲惨,要死之前,人就像一张老树皮,浑身上下全是深皱。与其这样,不如现在战死。特别是美女更难以接受将面临的老丑。
杜鹃对钟无悔的攻势已到了她的极致。
一看钟无悔露出败像,斗兰立刻奋不顾身的挺剑猛攻,她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全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杜鹃的主要任务是杀钟无悔,不会与斗兰缠斗。
杜鹃将斗兰逼退,突然剑势一停,持剑遥指钟无悔,但却不发动攻势。
这时,她看到兰兰已香消玉殒,另一名刺客也倒在一旁。
杜鹃愤怒的大叫一声:“红红!”
红红哀幽的望了一眼钟无悔,嘴里发出一阵咒语般的呢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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