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催甫犹豫,他不希望让杨婵太过深入这样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不小心,而将杨婵卷入进来的,所以他觉得,从现在开始,自己应该让杨婵与这些事保持距离,才能让她回到正常的生活,但杨婵显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这是最后一次。”
杨婵强调了一遍,目光灼灼盯着催甫,眼神坚定,似是下了决心。
催甫知道阻止不了杨婵,便只好点头同意。
“白老这件事,可以让你参与,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
想到以后杨婵不会再来,他们便可能不会再见面了,催甫的心揪了一下,话却说不出口。
张玲看看催甫再看看杨婵,原本还想说自己也要跟过去看看,但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自己再跟过去似乎就有些多余了,拍拍杨婵的手道:“那好吧,以后也不会再掺和到这些事里面来了,这一次我就不凑热闹了。”
“张玲……”
“不过,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你,一定要保护好杨婵!”
后面那句话,显然是对催甫说的,但其实不用她开口,催甫也不会让杨婵有事。
杨婵和张玲回去之后,催甫却又犹豫起来,再次让杨婵参与进来,真的好吗?
回想起来,当初是因为自己的大意,使得杨婵翻开了冷香莲那本书,也是从那之后,杨婵便屡屡牵扯进这些灵异事件当中,可是说到底,杨婵依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催甫独自苦恼着,在不知不觉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夜幕降临,白老也来了。
催甫再次焚香提笔,因为有催长书的建议,他这次动笔很快,知道自己要写什么,有意地抛出一个个问题,引导白老的思路,而不管催甫问到的是哪一个问题,白老总是有很多的话可以说,他活到这把年纪了,经历很多,放不下的东西也很多。
将全部的精神集中,反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当烟散开之时,被隔开的冷意再次袭来,让催甫一下子惊醒,然后收笔,却觉一道阴冷目光射来,让他的动作僵了一僵。
“白老,今天就到这里吧。”
白老瞥了那本生死簿,让他心情稍霁的是,催甫这一次写下的内容倒是很多,只是依然不够,他倾诉的欲望正盛,他还有很多话没说,每一次都意犹未尽,让他感觉非常讨厌,随即冰冷地甩出两个字。
“继续。”
——果然来了。
催甫苦笑着摇头,一边想着怎么安抚一边组织着语言。
“白老,我们这一行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你也不希望录书的过程横生波折,变得不顺利吧。”
白老只是盯着催甫,他并没有要站起来的打算,更别说要走,见此催甫指了指生死簿。
“你也看到了,你的故事正一字一句添加在这本生死簿上,那些故事跑不了,你也能感觉到这本书现在与你已经有了联系,欲速则不达,万事不必急于一时。”
白老依然无动于衷。
“但是你也不要以为,这样一来就十拿九稳,你若不合作,这本书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录下去,同样的苦果,你应该不会想吃第二次吧?”
好言相劝突然变成威胁,白老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冷冷盯着催甫,目中渐渐有了杀机。
催甫感觉到一股压力迎面而来,阴风在身边缠绕,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像是利刃在比划着,随时要割下来一般,让他紧张了起来。
“我的实力是不及你,但你不要忘了,这里可是鬼书屋。”
白老只是站了起来,但并没有对催甫下手,而是朝向里屋的门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向催甫,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他刚离开,催甫便身子一软,倚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催长书站在里屋门边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第二天白天,杨婵又过来了,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带着张玲。
她显然很关心白老的书录得怎么样,要不是在录的过程不能翻看,只怕她会忍不住确信一番。
但与其说她是关心白老的情况,不如说她是担心催甫会悄悄撇下她,独自一人去解决白老的事。
催甫知她心中所想,再三承诺一定会带上她,杨婵才又将信将疑地走了,只是她走没几步,却又走了回来,对催甫道:“这两天我在找些兼职。”
“兼职?”
催甫不觉讶异,现在他们正处于暑假时间,但这暑假已经过了大半了,现在才去找兼职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催甫觉得很突然。
“对,因为……”杨婵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道,“白老这件事后,我就不会再参与到这些事里面来了,到时候也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做。”
原来是这样……不过突然说这样的话,也算是在变相提醒着自己,催甫再次做出表态。
“我想白老的书今天晚上就可以录完,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也住在新城区,应该不远,明天上午我们一起过去。”
杨婵这才重重点头,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杨婵便离开了。
催甫走回书桌,抚摸着摆在上面的生死簿,心事重重。
杨婵还没有深入,还可以不再与这灵异的世界有牵扯,可是自己似乎不行呢,因为自己已经走进来了,也是自愿走进来了,对他来说,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当夜幕再一次降临,白老再一次到来。
香已燃起,勾魂笔着墨,催甫翻到昨晚停笔的位置。
“白老,今天我们抓紧一点,将你的书录完。”
白老的神情已经改变,不像一开始对催甫满是杀意,现在的他脸色积蓄亲切,还时时带有笑容。
可能是因为录书的过程中,他想起了太多太多以前的事情,让他重新敞开胸怀,也可能是随着他说了太多生前的故事,心境反而豁达了,像是可以放下了。
催甫迅速而稳定地落笔,随着白老的述说,书页上的内容也越来越丰满,那个关于白老的故事也越来越全面,虽然不可能将白老所说的故事全部都写进去,但字里行间依然充满着白老对那些事的深深眷恋。
落笔的时候,是三支香刚好燃尽的时候。
催甫收笔站起,白老也站了起来,对催甫亲切笑了笑,化成一道白影闪进了生死簿中,催甫将书给合上。
——结束了。
催长书在门边看着催甫,那目光带着满意与欣慰,短短的时间里,他看到催甫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着。
“外公,可以帮我准备一些玄阶符箓吗?”
“不休息一下吗?”
催长书知道催甫想要做什么,对他的积极感到意外,催甫则点了点头。
“已经约定好了,而且……这样一来,我的实力也能够更快提升。”
“这样啊……”
夜更深了,老城区里静得只有夜风吹拂的声音,半圆的月亮伴着星光,一片薄薄的云飘来,挡住了那份残缺的美丽,鬼书屋里最后的灯火也被熄灭了,整片老城区仿佛陷入了黑暗之中。
催甫躺在床上,却没有马上入睡,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这老旧的木屋,天花板也是少见的横梁,横梁上面是幽深不可见的黑暗,让人觉得很远,心安的同时却也伴着畏缩,这种矛盾的心理也在催甫的心中一闪而过,引得体内的灵力跳动了起来。
正如催长书说的,那次因祸得福后,他的实力更夯实,修行上也变得更快了,体内的那道灵力又变得更加茁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