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严肃起来的气氛,让刘大牛愣住了。
他一停下,刘壮壮便也跟着停下,然后便旁若无人地四处张望。
刘大牛想不明白:“怎么了?”
“你还说怎么了?”催甫微恼,“刘玉婷想要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我知道了啊,她想要一家人团聚,你们刚刚已经说了。”
“那你还这么不紧不慢的?”
还当是什么事,刘大牛不由得笑道:“我知道她在哪里,不用急,她肯定会在那里等的,等着我跟壮壮回去。”
“一家人重新在一起,这是什么意味,你不会想不明白吧?”催甫看了刘壮壮一眼,眉头微皱,一直有人说什么鬼迷心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刘壮壮的影响,刘大牛的智商像是一下子降低了好几个档次,他只能把话挑明,“她和壮壮都是鬼魂,而你还活着,他们想要跟你一家人团聚,就要杀了你。”
刘大牛猛地抬头,一丝慌乱在脸上一闪而过,然后又镇定下来,看着刘壮壮,而刘壮壮在四处张望着,察觉到他的目光,也看向他,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像是要凝望尽这三年光阴。
“我欠他们的,如果他们需要我,我也……”
催甫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不知道你是出于愧疚还是真的被鬼迷了心窍,但你不要忘了,现在的你可是有着两个家,你还有家人在思念着你,在等着你回去。”
刘大牛脸上出现深深的愧疚,也不知道是对死去的妻儿,还是对那依然在等着他回去的妻女,摇摇头道:“我……对不起她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抬起头,看向催甫:“如果这真的是他们的心愿,那我只要跟他们走,我们一家三口就此消失,就不会再出现在村子里,也就不会……”
“如果这真的是你的选择,我无权说什么,不过你可不要忘了,现在的你有两个家,有两方家人,之前刘玉婷不知道还好,但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执念又是那么强,她现在去的可能不是你们之前的那个家,而是你现在的这个家,你的妻子、女儿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管了吗?”
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来,刘大牛打了个激灵,随即激动起来,猛地抓住催甫的衣领:“你是说她会伤害一美和婷婷!?”
“啊!!”
在刘大牛抓住催甫衣领的同时,刘壮壮猛地瞪向催甫,那原本呆滞的脸蛋布满了凶恶,两手朝着催甫抓来。
催甫只是扫了他一眼,一张玄阶符箓祭出,将刘壮壮给打飞了出去。
“壮壮!”
来不及等催甫回答,刘壮壮被攻击,使得刘大牛便要追过去,却被催甫一把拉住。
“死去的人已经不可能活过来了,你要抛弃还活着的人去死吗?”
“我……”
“还是说,活着的人死了也无所谓吗?”
“不!我不要她们死!”
“那你就赶紧赶过去!”催甫抓着刘大牛往村子的方向甩出去。
刘大牛急走几步,往刘壮壮飞出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催甫,一咬牙,飞快跑了过去。
终于让刘大牛紧张起来,催甫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刘大牛一找到刘壮壮之后会变得如此脆弱,连生命都想舍弃了。
“他不会有事吧?”杨婵有些担心。
催甫摇头道:“在找到刘壮壮之前,他还不会有事。”
“那刘壮壮……”
“我先去把他收起来。”
刘大牛拼命地跑,飞快地跑,不知疲惫地跑。
他都不知道,原来他的体力有这么好。
只是脑海之中不断闪过的,是刘一美和刘婷婷欢笑的画面,当然,在那画面之中,还有他。
“不对!不对!我怎么可以死?我死了她们要怎么办?我不能死!对,我绝对不能死!”
一边飞快地跑着,刘大牛一边反复地对自己说。
跑出了树林,他没有迟疑,直接往自己家跑,不是以前的那个家,而是现在的那个家,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温暖的家庭,那是他重新活着的证明,有着他这短短三年的回忆。
虽然只有三年,但却都是美好的,割舍不掉的。
“一美!婷婷!”猛地推开家门,刘大牛大声呼喊。
“你回来了!”刘一美就在客厅,下意识里站了起来,惊喜交加,从刘大牛出去之后,她便一直担惊受怕,生怕他再也不会回来,但看到刘大牛身上都是泥,非常脏,她顿了一下,如同往常一般对他道,“先去洗澡吧。”
刘婷婷向刘大牛小跑过来,伸手要刘大牛抱她:“爸爸!爸爸!”
刘大牛蹲下,宽厚的手掌扶住刘婷婷,没有让她往自己身上抱:“婷婷乖,爸爸先洗完澡,再来抱你好不好?”
刘婷婷歪着头,甜甜地喊了声:“好!”
刘大牛摸摸刘婷婷的脑袋,露出满足的笑容,这样就好,这样就安心了,刘玉婷没来,刘一美和刘婷婷也都没事,这样不好了。
原本心中担忧害怕,但当看到刘一美和刘婷婷的笑容的时候,他便放下心来了,然后注意到身上确实脏兮兮的,他连忙去洗了个澡。
刚从浴室出来,刘大牛便迫不及待,将刘婷婷给抱了起来。
刘婷婷指着外面:“猫!”
刘大牛朝外面看,只见一道小小的黑影闪过,那只猫已经跑开了,匆匆一瞥,但觉得应该是只黑猫。
小小的身体软绵绵,还带着奶香,像是抱着这世间的至宝,让他禁不住想要用生命去守护,但,不陪在她的身边就没意义了,不是吗?
刘大牛不禁有些讶异自己不久前竟然会有轻生的念头,但他现在很确信,他真的不想死,一点儿都不想。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不由得紧紧抱住怀中的刘婷婷。
刘一美给他泡了杯茶,递了过来,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喝了一口,却是鬼使神差地往外面扫了一眼。
催甫和杨婵都还没有回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而刘玉婷也没有来,这样一来至少刘一美和刘婷婷是安全的,接下来只要等催甫和杨婵回来,再商量对策……
等等,刘玉婷!?
刚刚转过来的刘大牛又猛地转了过去,双眼直直地瞪着门外,那里分明站着刘玉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了,刚才也在,只是她如同路人,而他匆匆一扫而过,竟是没有意识到。
有如三年前在那个家里,每天晚上都出现的刘玉婷,都是站在外面朝着里面看,看着那个房子,也看着房子里的他。
但现在的刘玉婷,不仅看着这个房子,看着他,也看着房子里的刘一美和刘婷婷,对她来说,房子是陌生的房子,陌生的房子里还多出了两个陌生的人。
不敢肯定是错觉还是心理作用,刘大牛只觉得刘玉婷那双眼睛变得凶猛,变得充满了攻击性,他不敢肯定,那张脸分明没有任何变化,依然面无表情,但他却开始害怕了,害怕刘玉婷对他下手,更害怕刘玉婷对她的家人下手。
将刘婷婷交给刘一美抱,刘大牛如临大敌,全身紧绷,压低声音对刘一美道:“快回房间里去。”
刘一美也看到了刘玉婷,她吃惊了一下,死去的人再次出现,而且现在天还没有黑,她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得到刘大牛的提醒,她往后退,紧紧抱着刘婷婷,也不想这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但刘玉婷却盯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