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刘一美突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伸出手去将刘婷婷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但刘婷婷却时时往门外望去,睁着一双好奇双眼。
刘一美再次好奇向外看去,但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刘婷婷一直在看什么,只是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她又看向刘大牛。
刘大牛的呼吸凝固了一下,目光怔忡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微抬起目光,看着杨婵,道:“你刚……说什么?”
“可能你无法相信,以前我也不信,可是有些事情在亲自经历过之后,真的不相信也不行了,不管你信不信,这世上真的有……”
“鬼!”刘大牛打断了杨婵的话,却是腿微软坐了回去,苦笑了一下,“鬼怎么会救人呢?”
不曾想,刘大牛问的会是这个问题。
但杨婵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催甫的情况危急,她现在自己也没有把握,至于鬼怎么会救人,这样一个问题,似乎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呜……”
突然听到微弱的声响,杨婵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冲向卧室,推开门一看,催甫正睁着眼睛打量着周围。
“你醒了!”杨婵惊喜之下,脱口而出。
催甫醒了。
睁开眼睛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陌生的场所,还记得自己昏过去的时候还是在林玉家中。
此时的环境很是陌生,印象中他不曾来过,但当看到杨婵的时候,催甫竟是莫名安心不少,而后才感觉到,自己的情况真的很不妙。
体内的灵力似乎一下子得到了补充,变得壮大,使他的身体多少恢复了一些力量,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醒来,但还是全身乏力。
刘大牛和刘一美也过来了,他们此时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催甫皱了皱眉,不由得问道:“我这是在哪?”
“这里是刘家村。”刘大牛回答道。
“是你爷爷让我带你来这里的。”
听杨婵这么一说,催甫很快便想清楚了其中细节,点了点头。
“你感觉还好吧,我去找村里二爷爷来给你看看,我们村里人受伤生病都会找他。”刘大牛看着催甫脸色依然不太好,有些担心他的情况。
催甫摇头道:“我还好,谢谢你们。”
顿了顿,催甫却是说道:“我刚刚……依稀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你们说鬼怎么了?”
杨婵、刘大牛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巴,却是都没有说话了,不约而同想要避过刚刚那个问题,倒是刘婷婷也走了过来,抬头看着几人,然后重复了一遍:“刚才说,鬼怎么会救人。”
一时间,杨婵和刘大牛也都不说话了,气氛又有些凝固起来。
“是啊,鬼怎么会救人呢?”催甫轻声呢喃着,小小的的卧室里非常安心,他的声音非常清晰,“鬼终究,就是失去肉体的人啊,没什么两样吧?”
刘大牛突然瞪大了眼睛,催甫这句话给他很深的感触,如果说鬼其实就是失去肉体的人,那鬼怎么就不会救人呢?
可是说是这么说,在以前的时候,谁又会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鬼呢?
就算村子里的老人一个个都相信鬼神,一个个都敬畏鬼神,可是又有哪一个真的曾经看到鬼呢?
如果他们看到鬼,还能够将他们当人看吗?
杨婵注意到刘大牛的身体在颤抖着,他像是在强忍着某些复杂的情绪。
“我也看到过鬼。”他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的身上去,“她死去之后,有一段时间,我一直都会看到她。”
杨婵顿时在意起来,想起之前每说到刘玉婷这个名字的时候,刘大牛神情的异样,她隐隐察觉到其中有隐情,同时在她的脑海深处,冒出另外一个想法,那个想法很突兀很隐晦,也让她很想听刘大牛接下来要说的话。
催甫看了看杨婵,目光微敛,然后才对刘大牛道:“可以告诉我们吗?”
刘大牛点了点头,但却看向刘一美。
刘一美会意,抱着刘婷婷出去了,还把门给带上。
刘大牛在床沿坐下,深呼吸,之后娓娓道来。
“你们要找的刘玉婷,是我的前妻……”
当听到这句话,催甫顿时暗道“果然”,默默扫了杨婵一眼,只见杨婵脸上出现一种不属于她的神情,目光诡异地盯着刘大牛,不由得暗暗警惕。
“我们还有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名字叫刘壮壮。”刘大牛的语气带着伤感和回忆,“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平平淡淡,普普通通,但是我们都很满足,我觉得当时的我们,已经很幸福了。”
在刘家村这样一个几近与世隔绝的地方,交通尚不发达,不是本地人很难找到来往的路径,村里的孩子长大之后,若有机会出去的,也都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地方来,久而久之,村里的人口越来越少,但依然留在这里的人,过着平静勤俭,而又与世无争的生活,他们自给自足,对生活并没有太大的野心。
刘大牛和刘玉婷结婚之后育有一子,他也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不让家人受冷挨饿,让孩子健健康康地长大,只是这样子,他便满足了。
这样简单平静的生活,却依然天降横祸。
三年前的那一天,现在说来依然让刘大牛记忆犹新,那天本来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刘玉婷带着儿子刘壮壮到山里摘野菜。
“本来还是晴朗的天,突然就变了,那片乌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突然就压下来了,感觉天都要塌了,让人窒息。”刘大牛双手紧握,“当时玉婷和壮壮都还没有回来,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就想要进山里找,但在我进去之前,暴雨就打下来了。”
“那雨实在是太大了,好像是一大条河的水直接从天上倒下来,太可怕了,我被村里的人阻住,在那种雨势下进山太危险了,可是玉婷和壮壮都没有回来,我……”
想到三年前的那一幕,刘大牛痛苦地抓住头。
“后来雨停了,我们全村的人都进去找,在一个山洞外找到玉婷,但当时玉婷已经死了,说是发生了泥石流,泥石从山洞上面塌下来了,玉婷被压在下面,只有前半身露在外面。”说到这里,刘大牛停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刘大牛保持着沉默,催甫问道:“壮壮呢?”
刘大牛的身体颤了颤,然后摇摇头:“找不到……我们挖开了山洞,但里面全塌了,哪里都找不到壮壮。”
沉重的记忆总是这样压在人的心头,催甫和杨婵都沉默,如今再让刘大牛想起过去那段沉痛的经历,真的很残忍,他们也不想,可是现在却不得不让自己的心再狠一点,因为杨婵想要救催甫,因为催甫发现杨婵翻开了生死簿,故事必须发展下去。
“村里的人想要帮我把山洞挖了,想找壮壮的尸体,可是那山洞深深塌陷,我不想再有人因此遭遇危险,就阻止了,只是在那里给他们娘儿俩立了个墓,我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可能也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吧,所以玉婷她……她……才会阴魂不散,一直来找我……”
“她来找你?”催甫一愣,不由得看向杨婵,只见杨婵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眼神中竟然流露出痛恨。
催甫一惊,连忙抓住杨婵的手,控制着体内的灵力传了过去,杨婵一下子清醒。
刘大牛没有发现杨婵的异样,点头道:“是,第二天晚上,她就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