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途说和亲身经历真是两码事,比如说你知道黄连是苦的,但不尝尝永远不知道有多苦苦到什么地步。
叶问涛到枫华就是这感受。
一路行来,荒芜的瘠地,破败荒凉的村子毫无人气,偶尔听到几声不知名的哀嚎,苍凉悲戚。听再多,不如亲眼看看。
穿过村子时,有意无意能看到残垣败壁中露出的一两节肢体,干枯腐烂不成形,叶问涛觉得对胃不好。
向导只送到枫华入口就再不前行,给他道指了路。凭个印象摸索来到营地前,叶问涛遇到两三个零落毒人,或许是尸人。手起刀落,无皮肉裂帛声,有的只是骨头脆响,腐烂面容早就不忍直视,看不清五官。叶问涛想,若是死后炼成尸人还好,活生生被炼成毒人,平白要添多少苦。
驻军的营地根本成了避难所,老弱病残,妇孺弱小,年轻力壮的,基本都参军,就算没有编制,也自发的出力护卫。
营地里的人基本分两种,忙碌得一刻不停的,懵住一刻不动的,发呆能发一天。
叶问涛忍不住多看两眼,领路的告诉他,心病,除了自己看开没得治。
“叶铭流一行人去沁枫谷一带探查,叶公子你若是要去,请带上向导,你对这一带天一教的形式不熟。”
将领招来一个万花弟子,“斐素,麻烦你。”
“叫我叶问涛就好。”叶问涛看斐素正好刚治完人,正洗手,应该是个大夫。“让大夫陪我出去,营地会不会人手不够。”
“不会不会,而且你出去危险,只能抽出一个人陪同,我们也过意不去。”
“足够了。”
将领轻声说道,“而且叶铭流同行人中,有斐素在意的。他想去寻被我们拦了,眼下实在抽不出人陪,又不放心他一人,你来了是件好事。你们一路小心,我们会定时放哨鸽,记得留意,把他们一起带回来。”
将领交代完走了,叶问涛点头,朝过来的斐素打招呼:“在下叶问涛。斐大夫,请多关照。”
“叶公子,在下斐素。”斐素很有礼貌的行礼,神情云淡风轻,一派黑长直高冷花哥的范儿,介于有花清这个前车之鉴,叶问涛不予置评。
两人分带好干粮和水,斐素整理了简易药箱,带在身边也不碍事,出言提醒道,“我们的目的是找人,不过他们是去探查消息的,要深入找我们免不了遇上毒人,但能躲避的尽量不迎战,为了节约时间。”
“嗯。”
四周景色一般样,灰蒙蒙的天,焦黑的地,枯藤老树昏鸦,只是少了小桥流水人家。策马出了几里地后弃了马步行,跟着斐素七绕八拐走了一阵景色依旧一个样,如果不是有向导,初来的人还真得迷路。
“再往前是毒人常出没的地方,小心了。”
叶问涛忍不住发问,“我师兄他们到底探查什么消息,会往毒人扎堆的地方钻?”
“天一教最近动静不对,将军怀疑他们会和狼牙叛军勾结。”斐素拨开树枝,“若真那样,里应外合,潼关洛阳岌岌可危。”
“就算真勾结,有什么法子制止?天一教站在这里肆意多年,来的英雄侠士不少,也没把他们彻底根除。冒险探到消息,一时半会也没辙。”
而且那怎么也不是打探消息的配置,三DPS一奶妈,下本都还少个T。扯远了,怎么说探子也该派专业的啊!
“你说的对。不过这么多年对峙,发现天一教尸人毒人也不是好炼的,若要批量炼制,只能在这里,他们大本营。所以要确认的,是保证他们没有一条能避人耳目,让狼牙给他们大量送尸体,而他们把毒人扩散出去的路。”
原来如此。这么多年毒人没有四处扩散,而是被封闭在枫华一带,这些侠士和常年驻守的兵将功不可没,难为一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苦熬了。
对这些大公无私的人们佩服是真心,叶问涛扪心自问,自己的品德没这么高尚。一颗心太小,早就被住满了。
“离天一教的地盘很近了。”斐素实时播报。
“我看出来了。”叶问涛抽出剑,踏出一步,他们进了一个小山谷,而刚从茂密丛林踏入山谷,就被尸人围了。
一双双无神的眼睛盯过来,当然他们不是靠视觉,而是感受到异类的气息,简直跟丧尸一个样。
“这回可没法躲了,”叶问涛一个虎跑利落干掉周围几个,转头看斐素,他可要护着这个向导兼大夫。
然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笔滴溜溜一转,动作那叫一个优雅,虽然干的事不怎么雅观。
叶问涛咂舌地看斐素爆了个玉石,斐素像是感到目光,转头,“怎么?”
“没。”遇到太多万花都是离经,叶问涛都快忘了花间存在了。
双修,那更赞,起码这种时候不会成为拖油瓶。斐素有自保能力,叶问涛也能少个负担,放手大干。
大约斩杀十来个毒人后,其中一两个毒人嗓子里突然发出咕咕声响,就在两人不解时,剩下几个毒人突然仰天大叫,嘶吼声穿出老远。
即使冲上去,也来不及了。
“会搬救兵,还挺聪明。”
斐素点头,“来的真是救兵。”
山谷周围的山壁并不高,空旷,低矮得连回音都传不回来,很快,山壁上出现一道道黑影。
和先前的普通尸人不一样,这一批,品质看来优良许多。普通尸人皮肤大多溃烂不成形,干枯瘦得只剩骨头架子,没有任何技巧,打架就靠抓咬。来的尸人,身形挺拔,面容清晰可辨,皮肤暗紫却不腐烂,带着武器,衣物虽然破损脏旧也能蔽体,装束来看,其中不乏江湖知名门派弟子。
一样的,只有那无神的双眼了。
“是毒人,用蛊毒炼制,和普通尸人不同,战斗力也强很多,而且更方便控制。”
“他们还活着么?”
斐素不料他问这个问题,顿了顿,摇头,“毒人可以用活人炼制,可一旦成型,他们的生命也就停止。”
就算真有生命,叶问涛也不会认为自己会心慈手软,他们没有作为人的意识,失去自我,早就不是人。这么问,不过来点心理安慰,要是斐素来句还有的救,自己没准才下不了杀手。
面对这些毒人尸人,才真正明白天一教的行为有多让人痛恨唾弃。曾经这些傀儡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生活,有希望期待,如今的脸上,有的只是麻木或者濒死时铭刻的挣扎痛苦。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这其中还真不乏高手,剑招狠戾枪法精准,失去了一切的他们,还留下一身功夫,可惜这身功夫,却成为仇人利刃。
“这么打下去我们体力会支不住。”山谷上的黑影还在渐渐爬过来,要打还要防着不被咬到,酣战中忽然侧头一口咬过来,当真会吓人的好么。
出口被堵住,斐素保持距离进行击杀,一边找着有没有别的出路,这时,他发现山壁边一块大石头松动了下。
动静叶问涛也察觉了,主要是,石头缓缓移开的声响,芝麻开门的阵势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片刻后,一个人影从里边探出,小心谨慎,像是要查看形式,而叶问涛一看,惊喜之余也是惊讶。
“舅舅!”
来人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问涛!?你怎么、问涛,你们快过来,先离开这里!”
叶问涛一剑劈出一条路,朝斐素大喊,“走!”
斐素点头,和叶问涛一起开路,朝动口奔去。
两人飞快进了洞口,叶岑正要拍上石头堵住洞口,空中忽然传来一声不一样的吼叫。
和尸人呼唤同伴鬼哭狼嚎的声音不同,这一声凄婉,却不刺耳。
所有毒人尸人听到这声吼叫后都顿住,然后竟然放弃追逐人类,转头慢慢离去。
三人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大部分毒人尸人都在撤离,除了一个,站在对面山壁上的黑影,那声音是他发出的,现在即使停止叫声,撤离的趋势也不变。
远远看着,应该是个毒人,毒人本待转走,却突然发现什么似的,跳下,朝这边走来。
此地不宜久留,不管什么情况,斐素和叶问涛都觉得走为上计,可他们突然发现,叶岑盯住前面一动不动,整个人呆了。
“舅舅?”
叶问涛唤了声,没反应,伸手去拉,才发现叶岑整个人都在颤抖,连着面部肌肉都在抽搐,抽出一个很怪的表情。
叶问涛只能判定叶岑现在很激动,细化一点他也分辨不出,因为叶岑的表情,此刻太复杂。
“唐引!”
果然,连声音都很激动,只是这沙哑的,撕心裂肺的,不可置信的,悲戚中夹着欣喜的声音,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叶岑发出的?
作者有话要说:天雷小段子·明咩篇
焚影摸摸师妹的头,“乖,师兄去趟中原。”
师妹:“去给嫂子送药么,可是师父说中原在打架诶。”
“不是打架是打仗,嘛,等你长大就懂了。”
“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焚影笑而不语。
华山之巅,焚影对着一座孤坟饮酒,“太虚,当初就该绑你去西域疗伤,打发我去拿药,你早知道要开战,支走我是不?中原的土地又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比我重要?”
焚影眯起眼看着天地间雪白一片,连坟也是雪白,“这雪色,倒是可以和三生树媲美的。也罢,你既然眷恋中原,我也就去替你看看,它能美到几时。”
直到师妹弄懂了什么是打仗,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也没能等回师兄,而华山山头,少了一座孤坟,成了一双墓碑。
PS:所有的天雷小段子都是虐虐路线,可我觉得不是很虐哦?
PPS:我来更新了,勤奋吧=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