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没了这么多？”方归元抓起一把骨灰，揉搓几下，灰烬从指缝之间慢慢落下。
那人悲戚道:“世界膜消失的第一时间，这里的普通生灵就因为失去了隔绝的原因，直接被来自虚空的压力给挫骨扬灰了。”
“都是活生生的东西，血肉不存，白骨成灰，魂飞魄散。山川、草木，都没了……”
这里的确是平坦一片，一眼望去，除了偶然飞起来的白骨灰烬，一点阻拦视线的东西都没有。
“真可怕。”方归元看着眼前恍如相识的场景，口中喃喃。
“不说了……都去做事吧。”那人精疲力尽的拍了拍杨成书的肩膀，“不能做什么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注意好好保全自己，记住，一定不能让来自虚空的东西落到地上，知道吗？”
“必定不负所托！”杨成书抱拳回道。
“方某也必尽全力！”
一路飞行到了另一处地方，仍旧是荒无人烟，白茫茫的一片。
处处仿若灭世之景。
“方兄，小心行事。”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方归元抬头看天——虽然此时汇通界的天空已经消失了，头顶上的只是将落未落的暴躁的虚空风暴。
这东西看着也挺熟悉。
方归元心里暗道:真是奇怪，此间无一处他来过，却没有一处不眼熟的。甚至心都静了。安静的他连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眼熟都不再去管。
杨成书落到一边，施法去抗拒来自虚空的无形辐射。
那种辐射歹毒非常，要是照射到地上，地面就会像枯黄的树叶一样，慢慢的失去所有生机，变得萎缩。
而现在这种辐射在汇通界无处不在，还会对不做防护的修士造成某些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撑起一个防护罩，为自己和周围的尺寸天地弄出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没办法，辐射对防护罩的腐蚀也很大。
“方兄，你……”杨成书看了眼不远处的方归元，突然惊讶的喊道。
“怎么了？”方归元被他这一声猛然从晃神中喊回来，然后看向杨成书，才反应过来说道，“哦哦哦，我马上就撑起防护罩。”
“不是！”杨成书仍旧惊诧的瞪大眼睛，“方兄，你没发现吗？你一直被虚空辐射照射着，身体都没有出现什么症状。”
“咦，有吗？”方归元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异状，不过他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我最近刚刚从医院回来吧，那里有个比较认真的医者天天都喜欢给我身上抹点东西。”
大概是因为老医者每时每刻都会注意给他“检查上药”，所以才加强了他的身体防御能力吧。
起码在虚空辐射之下他能撑得久一点。
杨成书嘘了口气，“无事便好，天火又要落下来了，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语毕，刚才的那个火石又再次出现在两人的头顶，而且看形状，比起上次的要更大一些。
杨成书紧张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火石，掏出全身的法宝来试图消耗一下这东西的力量。
“我身边没有晶石，只希望平师兄能够及时赶到……”
他要努力的拖住火石落下的时间，撑到那个手握晶石的人赶来。
结果正在他心弦紧绷的时候，火石突然自己出现了变化——火焰迅速熄灭，火石变成了一颗巨大的黑黝黝的石头，上面裂缝遍布。
它落下的速度比起之前还要迅疾。
杨成书心头涌现出十分不妙的感觉，他对着那石头一股脑的扔出法宝，对方归元喊道:“方兄，快找东西把它收起来！”
于是方归元毫不犹豫的就放出来黄粱枕上书——这玩意儿好歹也是仙人遗宝，撑下虚空里的石头应该行吧？
方归元心里没底，但是紧要时刻，他也来不及去管枕上书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只能把它扔出去。
而枕上书中的器灵也做好了恶战的准备，即使对于那块陨石抱有很大的恐惧，但仍旧决定努力的完成主人的要求。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又变得所有人都想不到，那块陨石落到一半的时候自己爆了炸，细微的难以让杨成书他们捕捉到眼中的灰尘降落到汇通界各处，将世界本源一瞬间抽取不少。
杨成书作为汇通界的生灵，也感应到了世界本源的削弱减少，连带着他也气息波动，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杨成书难以置信的说道。
虚空风暴降临的形式竟然如此之多，这样让他们如何解决？
“快起来吧，坐着可是于事无补。”方归元不是汇通界人士，即使汇通界被吸干了也影响不到他，所以他迅速赶到杨成书的身边，将腿软的他扶了起来。
杨成书面色暗淡，“世界本源被破坏的越来越严重，现在就能让我腿软倒地了，等到更严重的时候，汇通界全体修士都不会再有反抗之力……”
“放心，既然你们早就准备世界升格了，肯定做了相应的准备，你不知道那些事情，可总得相信汇通界大佬们的脑子。”
现在火石落下的频率并不大，而按照虚空风暴能够接触到全面的汇通界的理论而言，不可能就落下这么几颗———除非虚空肾虚了。
“方兄说的对，就算我实力不济，也得相信诸位前辈啊。”杨成书说道。
他刚站起来，迎面就吹来了一阵风，在两人脸上刮出血丝。
“不好！”方归元大喝一声，立刻拿黄粱枕上书将自己和杨成书裹了起来，一丝不漏。
就在枕上书“结茧”完毕的下一秒，大风即刻刮来，每一息都能卷走不少的世界本源，并为汇通界的生灵带来死亡的噩梦。
这是上一次提到的大风，一出现就刮走了极多的修士生命。
还好方归元下手果断，没让那风碰到他们。
“多谢方兄。”杨成书感激道，“这样的救命之恩，可惜只能留在日后相报了。”
“你以后别乱对我动手动脚兼说胡话就成了。”方道长白眼都懒得翻，一心只想着刚才那风吹过时候自己心里的感受。
很熟悉……
很……
很什么来着？
就在方归元想要更加深切的去了解一下心头浮动的涟漪时，那感觉却戛然而止。
算了，还是先想办法克服一下眼下的困难再说。
放弃了去深度分析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方归元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出去，去抗击虚空风暴！”
“抗你个大头鬼啊！汇通界这么多年的准备教育就教出来你这样的家伙？”
方归元直接给了杨成书脑袋一巴掌，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一顿，“你们世界本源怎么样？”
“一直都在原处，前辈们早就采取措施将其保护住了。”
“……你确定保护住了？”那我们刚才亲眼见证的世界本源被虚空风暴利用多种方式破坏是幻觉？
方归元给了他一对死鱼眼，让杨成书自己去体会其中深意。
“……可能保护的并没有太全面吧。”杨成书只能安慰自己，“世界本源的核心肯定不会让虚空风暴就那样轻松的毁掉的。”
“可等到后面你们也就只剩下本源了啊。”方归元叹气。
他心头千百种情绪流过，有一个办法隐隐的堵在他心里，但是他总是抓不住它。
他天然的觉得那办法会很有作用。
“罢了，当下最要紧的是阻止风暴的到处破坏。”杨成书说道，“世界本源太过庞大，即使它愿意配合我们进行升格的计划，即使策动全界修士的力量，我们也没有能力将本源完全的覆盖保护住。”
“那你们可以问问越司啊，他们不是专门和世界本源打交道的吗？”方归元奇怪问道。
“哪个世界的事情只能由那个世界的生灵解决，这是三界通行的道理。”
所以他们只能拜托越司发布任务，让他们放出一些人来，在通过相处勾搭上一个愿意做义工的。
然后方归元这个临时工上钩了。
……
“真的是……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们去找越司求救，你们就不能去找越司问点注意事项，提前准备一下吗？升格的时候不让他们插手不就行了？”
“可是越司不会告诉我们的啊。”杨成书露出哭脸，“有关于世界本源的东西是越司的关键，即使越司中人都知道，也不可能流传出来的。而且越司中人不喜欢同别人接触，除了做任务，很少有可以碰到的。”
“他们嘴巴这么严？职业素质这么高？”方归元诧异。
为什么他碰到的越司员工都感觉他们很好说话？总觉得杨成书嘴里的越司和他所在的单位不是同一个。
不过……
方归元想想，好像至今为止，不管自己在越司过的多么轻松，真的对于如何修整世界本源之类的一点也不知道。
所以一直以来，越司的人活的都跟精神分裂一样？时不时换一个精神面孔？
难怪汇通界的大佬们在听到自己愿意过来帮忙的那么高兴。还有那个越司人员的警告……话说他警告他干嘛？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是个临时工？
对汇通界的影响根本赶不上那人好吧！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东西的时候，重点在于如何阻止世界本源继续受到虚空风暴的破坏
即便此时每一次攻击都只会吸收一点点的世界本源，但是积少成多，看看虚空风暴的多种方式进攻的频率，估计把汇通界的世界本源耗死也要不了太久。
方归元本能的觉得，自己对于本源还有风暴这种东西，有办法。
但是他就是想不起来！
这该死的记忆力啊，为什么等他急着要的时候总是想不起来！
枕上书在虚空破坏风下的坚持也长久不了，没几下就将方归元他们放了出来，虚弱的缩回到自己主人的手上，蹭了蹭他。
方归元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宝贝受苦，眼见它实在受不了了也不勉强，将其收回放好。
“那怪风停了吗？”杨成书做好了自己被“吹死”的准备，结果半天都没有感觉到来自虚空的伤害，便从方归元背后站出来说道。
“没有。”方归元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幕，不敢相信的回道，“风没停，可是它……它绕过咱们了！它不能碰到我们！”
那怪风竟然吹不到他们！
“这是怎么一回事！”杨成书简直就要古怪疯了。
为什么总会出现一些超出他们预料的东西。
怎么那个风会绕过他们？他们现在可是这里唯二的两个活口啊！这样都没被弄死。
此时他们就像一个中空的地带，不管是吹来的破坏之风，还是虚空的辐射，都对他们形不成影响。
明明就在这里，却如同与世隔绝一样。
“难道是我们站的地方有问题？”方归元推测道，“我走两步试探试探，反正要是我有生命危险，越司就会立刻把我召回去，比你出去要安全的多。”
对杨成书说完，方归元小心的踏出两步，结果风还是没有吹过来。
“看来不是咱们站的地方有问题。”方归元对杨成书说道，“来，你出来走两步。”
杨成书有些迟疑，方归元继续喊道:“没事，没事走两步！”
于是杨成书也走了出来。
“真的没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是各位尊者的手段起效果了？”
杨成书突然惊喜的跳起来，“就说各位尊者神通广大，不可能对虚空风暴没有办法。”
“可别高兴的太早。”方归元拉住差点升天的杨成书，给他泼冷水，“万一是其他原因呢？见了这么多，你也知道虚空风暴的花样特别繁杂，不能不小心！”
“方兄说的是。”杨成书虚心受教，“那我们再找找原因，如果不是尊者们的原因而是其他的，我们一定要把它找出来，这样，汇通界的情况就可以扭转过来了！”
“那我们离远点试试。”方归元想想，说道。
他们两人此前一直都是一块行动现在看看单独跑到一边去会发生什么问题。
“好！”
于是杨成书撑起防护罩，慢慢的拉开和方归元的距离，在离他几丈远之后，杨成书的防护罩猛地破裂，风如同一头猛兽一样扑向了杨成书。
方归元连忙把人拉回来。可即使杨成书只是和那风接触了极短的时间，也被伤的一脸惨白。
“方兄！这是你的原因啊！”但是杨成书一点也不顾自己重伤的身体，兴奋的抱住了方归元，“只要我离你离的近，那风就吹不到我！”
“方兄，你才是真正的避风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