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天色微暗的初夜,两个人紧张的在别人的后院摘着苹果,有一种别样的温馨在。
“可以了,有十来个了。”步宛诗笑着喊道,“你快下来。”
顾司晨也不恋战,他本来就是为了步宛诗,才干这许久不做的事——曾经他父母很忙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孩教会了他爬树这项技能,若非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他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再爬树的。
正在他跃下树的那一刹那,突然传来嘎吱一声开门的响声,他闻声看过去,正是这苹果树的主人家。
一条头版头条蹦在了他脑海:“顾司晨妖精夜偷摘农家苹果。”
那边步宛诗也听见了,因常年躲避狗仔而造成的敏锐感,绝对不会比顾司晨弱。
两人极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跑!
只是跑前,顾司晨依然从皮夹中拿出了一小叠红票,约莫四五张的样子,放在了树根下,用泥土压了起来。
两人抱着苹果全力在田埂上跑着,有时候脚下不稳,就相护帮扶一下,不多一会儿,写字上就都沾满了泥土,尤其是步宛诗,连脚上都沾着黑色的泥,映衬出她的脚越发的皓白。
“我们跑什么呢,我想主人家应该不会这样不近人情的。”步宛诗说道,一边还揉着脚踝,随时注意一言一行的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疯狂的跑过了。
半晌没有听见回音,她疑惑的凑近他,就见他两只眼睛锁定在自己的脚上。
步宛诗有些不好意思的蜷缩了下交趾,脚上都是泥吧,恼怒的喊了一声:“顾司晨!”
“啊,哦”人的神经可以短暂的保留一点简单的记忆,顾司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应道,“大概做坏事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心虚,譬如你我。”
他说的很认真,步宛诗也觉得有理,虽然四五百块钱可以买十倍他们手上的苹果,然而不问自取是为偷,这样的行为终究不好,遂脸上得出神色也淡了下来,没有那样的开心了。
“倒也没什么心虚的。”顾司晨又说道,“我想对于主人家来说,是欣喜的,因为吃不完的苹果换来了超出价值的额外的受益,这是合算的,而我们,买来的不止苹果还有快乐。”
步宛诗将他的话细细的琢磨了一会儿,竟觉得无法反驳,道理的确如此,反而是自己先前想的左了。
生活中有时需要变通,只要你好我好都好的事情,那便是对的。
想开之后,步宛诗喜笑颜开。
拿起顾司晨衣服包裹的苹果,在身上擦了擦,塞到了顾司晨的嘴边,“吃吧,肯定比卖的好吃。”
然后又捡了一个,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接着凑近嘴边,咔嚓咬了一大口。
苹果多汁,且格外香甜,竟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好吃,她两颊啃的鼓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慢着些,不和你抢。”顾司晨伸出大拇指,替她抹掉嘴角的果汁,又宠溺的道,“真不知道你,怎么在粉丝面前保持的高贵妖娆样,活脱脱的就是一只小仓鼠。”
步宛诗随着也在嘴角一抹,不甚在意的道:“因为姑娘我长的漂亮啊。”
话落,她又自顾的啃着苹果,心道:以前咋没发现苹果这么好吃呢,回去后再买几斤去。
顾司晨听她如此理所当然的话,怔愣了片刻,接着轻笑出声,这还真是她的风格,一点儿也不知谦虚的。
步宛诗一口气吃下了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伸手摸了下肚子,都可以感觉微微的鼓胀了,吃的时候不觉得,吃过了才明显,她好像撑了。
这般微微往后仰着甚至,轻蹙眉头的样子,让顾司晨都不用想,就能看出是怎么了,他笑着说道:“撑了?要不起来走走。”
看了眼手表,还只一个小时过去一点点,剩下的时间,应该够她消个食的了。
“不想动。”
吃撑的人都知道,越是撑着越是不想动,越是不动越是撑,顾司晨几乎半强制的,将撑的没骨头的步宛诗拉了起来,一手将苹果拎着,一手扯着步宛诗。
两人慢慢的从田垄漫步到人家屋前,看着有着老京城风格的民居,和铺着青石板的小道,步宛诗也慢慢的觉得不撑了。
月亮也慢慢的出来了,终于有些凉爽的风缓缓的吹了过来。
“呀!”步宛诗猛然间扎进了顾司晨的怀中,身子因害怕而微微的抖动,令顾司晨的心也微微一提,忙问道:“怎么啦?”
“那里,那里……有……有……有鬼!”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顾司晨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是农户公用的垃圾池。
“哪里有鬼,你看错了。”他莞尔,没想到步宛诗还是个怕鬼的,真是越相处越多惊喜呢。
步宛诗偷偷的抬头瞧了一眼,又立刻扎进了他怀中,带着一些害怕和责备的语气:“那分明在动,你骗我。”
顾司晨抱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往前走了几步,见到果然有个在动的小东西,不过不是什么鬼:“是一只小猫。”
步宛诗试探般的往那边看去,月光下,在垃圾桶里四处翻找食物的小猫十分的瘦弱,全身黏着脏污的垢结成的壳,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它似乎只专注于脚下的垃圾,连有人靠近也不看过来一眼。
“好可怜哦。”有主人的猫咪现在一定懒洋洋的睡着打呼噜,而这只小猫这么晚还在垃圾池里面找吃的,且他们看了有一会儿了,这只小猫也没有找到一点吃的。
“司晨,好可怜,我想养它。”
顾司晨看了看那小猫,觉得不像是个养的活的样子,弱小脏污就算了,洗洗养养就好了,而这瘦的肋骨根根凸出,走一步摇三摇的样子,看着就不是养的活的猫。
“要不,去买一只?这只怕是……”对着她一脸的希冀,他不忍说出这猫或许会死的话,但是眉头微微拧起,表达着他的担心。
“可我就是想养它嘛,你要是嫌弃,我将它养在步家好了。”步宛诗抿唇说道。
顾司晨的神经一紧,步家在顾司晨的心中,已经成为了步宛诗的龙潭虎穴,一听她要将冒养在步家,想到的就是她会因此增加去步家的频率,那才是更加的糟糕。
斜眼瞥了一眼一无所知正全心全意翻找食物的小猫,然后还是做出了妥协:“你想要这只就这只吧。”
“多谢你!司晨!”步宛诗欢快的凑过来在他的脸颊便啵了一个,高兴的往垃圾池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蹙鼻皱眉,走到了小猫的身边,步宛诗蹲下身来的时候,顾司晨大步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