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娅一开始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蜘蛛,只不过这蜘蛛比较大,锐利的口器比寻常的刀剑更长,足上的刚毛好似猪鬃一般罢了。
而当那只让她恶心的巨大蜘蛛转身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蜘蛛的后腹布满了扭曲的血肉,简直就像是什么人把血肉兽给拼接到了蜘蛛身上一样……那是些毫无规则扭动着的肉块,在某一处突然长出利齿,哪怕你看惯了腐烂的死人,这种似乎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怪物还是能让你想吐。
她所处的位置还在完全无光的地下深处,之所以能看得那么仔细全是因为附近有一个光源——伊莎贝拉手持着矿灯站在巨型蜘蛛怪物的不远处,那怪物似乎有些怕光,庞大的躯体不时在坑道中打转,把土石成块地擦落到地上。
它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攻看似可口的金发女人。
蜘蛛腹腔上扭曲的肉块抽动着,那些肉块上的利齿在空气里一张一合,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美味似的,它们并没有视力,终究是蜘蛛怪物的附属部分……可苦了藏在一个小坑里的洛丽娅小姐,她捂着嘴,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怪物,想到下面那个遗迹,洛丽娅多少猜到了这东西的来源。
她当然不会傻到跳出去与怪物作战,说到底,跑路中的洛丽娅才不想被伊莎贝拉抓到,如今也只能隐藏好自己,等伊莎贝拉解决掉怪物,再祈祷自己不要被她发现了。
非自然的怪物似乎终于克服对于光亮的恐惧,它发出奇怪的嘶嘶声朝着面前的金发女人跳去……就是跳,尽管洛丽娅见多了小蜘蛛,可放大这么多倍后。这跳跃的动作显得如此违和。
蜘蛛怪物长满硬刺的背脊擦到了矿道顶端,尘土崩落,挡住了洛丽娅的视线,等那尘幕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她发现矿灯已经被伊莎贝拉扔到了角落里,她手上正拿着一条硬邦邦的鱼。与巨大的怪物周旋着……出门买菜居然不带武器,作为女仆,她还很嫩啊。
洛丽娅伏在小坑里,眯起眼睛密切地注视着伊莎贝拉的动作,她丝毫不担心这只怪物会伤害到她……要趁此机会看清楚伊莎贝拉的把戏,她究竟是怎么玩弄时间的。
那条硬邦邦的鱼很快阵亡了——绕到蜘蛛身后想要偷袭的伊莎贝拉失手,那条鱼被蜘蛛腹部的血肉兽咬了去。
失去武器又算不上敏捷的金发女仆疲于躲闪,即便这种时候她也没想过把那身碍事的老式女仆长裙撕开。
快来呀,快来呀。
洛丽娅在心底默念着。想要快点观察伊莎贝拉那恼人的绝技。
她没有久等,突然间,她注意到蜘蛛似乎失去了目标一样开始胡乱打转,趁此机会,伊莎贝拉捡起菜篮子里的一小瓶油,扔到了蜘蛛身上,趁洛丽娅皱眉盯着蜘蛛的时候,她又不知从哪里找来火种。点燃了蜘蛛怪物身上的油脂。
夹杂着细微的噼啪声,火焰在蜘蛛的口器附近跃动起来。被相对的强光刺激,洛丽娅眯起了眼睛,作为身体防御机制的泪水不住地涌出来,她心底恼火,最恨这种漆黑之中突然点火的讨厌鬼了!
不过她似乎也发现了伊莎贝拉的秘密——她根本不会暂停时间,只要细细地观察蜘蛛的动作就能发现。它只是陷入了某种迷惑的状态,对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而已,腹部的那些利齿也依然在无意识地不断张合着。
是扰乱生物某种感知的能力么?洛丽娅揉揉被火光刺痛的眼睛,作为吸血鬼在黑暗中最可靠的武器,眼睛同时也是她最大的弱点……不对。不仅仅是让人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而已,洛丽娅想到了自己挨整时的样子,只有短暂一瞬的违和……看起来要么是伊莎贝拉真的能控制时间,要么就是她的小把戏还能扰乱人对时间的感觉。
抱着各种猜测,洛丽娅又观察起来,不到十多秒的时间里,蜘蛛怪物就脱离了伊莎贝拉的控制,它发出巨大的嘶嘶声,显然是生气了,将口器朝坑壁蹭去灭火的同时,那些可怕的附足也到处乱蹬,伊莎贝拉回头土脸地从地上滚过,好不容易才躲过蜘蛛胡乱的攻击,洛丽娅看到她将手腕下压,然后那蜘蛛又开始漫无目的地绕圈了。
果然,她并不能控制时间。
吸血鬼有着不错的感知,感知的原理也比人类更复杂……洛丽娅发觉了,她之所以会毫无抵抗地被伊莎贝拉脱光衣服,或许仅仅是因为自己感知敏锐,更容易被操控而已……换言之,蜘蛛怪物可不像她那么容易被掌控。
如洛丽娅所料,伊莎贝拉的第二次尝试仅仅几秒就被蜘蛛摆脱了,这只发狂的怪物在对着坑道一阵猛撞之后,硬是拼着口器一侧被撞断的代价熄灭了火焰,它疯狂地到处扑击,数条附足像是死神的镰刀一样胡乱挥舞……洛丽娅早就注意到伊莎贝拉并不长于闪避,很快,她就在躲闪的过程中失去平衡,整条手臂都被蜘蛛腹部的利齿扯住,撕了下来。
“该死的怪物!”
寒冰以可见的速度到处蔓延,攀上了蜘蛛的身体,虽然后者很快就挣脱了冰霜的控制并找到了新的敌人,可紧接着就歪倒一边,它的一条腿踩在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圈之上,被吞进去了,失去平衡的蜘蛛歪倒一旁,又撞下许多尘土,它的腹部擦到地上,进入了黑圈的范围,那些被魔法腐蚀的恶心肉块便发出了凄厉的嘶叫。
洛丽娅被愤怒和恶心轮番袭击着,她看了一眼扶着断臂歪倒在一旁的伊莎贝拉,恼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手——虽然她根本就没有料到金发女人原来是如此的不耐打。
“去死吧怪物!”
洛丽娅宣布了判决,她还记得树上记载的血肉兽……这是些只存在于梦境彼岸的幻想怪物……鬼知道是怎么出现又附着在巨型蜘蛛身上的,总之干掉就好。
寒冰箭准确地冻结了蜘蛛脚的关节,暗红色的暗言术包裹着怪物巨大的身躯,让它和它腹部的怪物发出了痛苦的嘶嚎,飘忽不定的黑暗和凌厉的冰霜雨点般倾斜而下,没多久,这看似可怕的怪物就倒在了魔法的狂轰滥炸之下。
“能帮我把手捡回来么?”
伊莎贝拉身上尽是焦黑色的液体,她靠在坑壁上,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我的腿断了……真是失礼,让你看到这副狼狈的样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