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霸子掏出身上的那些零钞,直接扔在桌面上,往外面出去。
那位医生和女护士,还没有点清楚,他支付的治疗费够不够。
但是,这位主治医生说了,那个小子浑身都是纹身,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混****的,不能惹到。
所以,现在对方往外面出去的时候,医院门口的保安同样没有去拦,任由他上到他那辆摩托车骑车离开。
“轰,轰,轰!”浑霸子骑车没有再往市区开去,而是直接往赵家村的方向回去。
一路上,想到自己现在的年纪,想到自己还没有结婚,却病魔缠身。浑霸子感觉和以前自然不同了。
虽然以前是混****,认为自己有钱就能让人害怕,觉得自己什么都威风。
实际上,许多人是看不起这种人。
现在,却是不同了,如果自己连命都没了,以前所谓威风又算得上什么。所以,在他骑车回去的一路上,想起自己的情况,心烦意乱,一不小心,整个人连同那辆摩托车,突然打滑,就那样飞出去,直接掉在水田里面。
水田里面有很多水,幸亏摔得并不重,除了觉得手脚被摩托车砸到疼痛外,其他倒是没有什么。
现在那辆摩托车倒在旁边,他没有扶起来,当然他本人也是痛得直叫唤。刚开始,并没有爬起来,不远处是有村民在看着的。
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不但没有觉得可怜,反而觉得他摔得好,最好自己摔死了最好。
现在他坐在水田里面,浑身湿透,还粘着那些软绵绵的泥巴,等到他觉得身上那股力气回来后,他才爬起来,然后往赵家村下村的方向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不少村民看到了。
三天前,自从唐越对浑霸子说出那些话后,现在全村都知道浑霸子的情况,都知道他的命不长了。
现在看到他成那样,更是暗中幸灾乐祸。当然,在看到他的时候,自然是远远躲开,害怕对方因为自己嘲笑来找自己麻烦。
本来很多村民,特别是那些年轻妇女,在得知浑霸子离开村里的时候,她们才敢出来在河边洗头,或者是洗衣服,洗菜那些,现在看到他回来的时候,急忙慌慌张张地离开。
那些原来在河流游得很欢快的小孩,看到他回来的时候,同样是急忙爬到河岸上,连自己的衣服没有拿,自己边哭边跑。
此时,浑霸子才知道,原来这个村的村民,那么害怕他,厌恶他,痛恨他。在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没想到,在得知自己有病的情况,痛定思痛,他以前做的真不是人干的事。
以前的时候,浑霸子还信奉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所以,他只是想做个坏人,自然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在大城市里面,他跟着老大混,用的是欺硬怕软那种手段。
回到村里,他更是肆无忌惮,欺负村里人。
除了他父母外,没有一个人不厌恶他。
现在,想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这应该是报应吧。
在浑霸子脚步艰难地往自己家方向走去的时候,路上那些村民看到他,都是摇摇头,躲开了。
浑霸子回到自己家里,父母看着他的样子,同样是知道自己管不了他,否则,早就叫他不要在村里干那些事。现在看到他那样,这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浑霸子在家里洗了一个澡,换上新的衣服。刻意表现出自己没有病,还是和以前那样,往赵家村头的一棵大树底下过去。那里有一个外号叫猪肉福的乡亲在卖猪肉,许多村民围在那里。
平常的时候,看到浑霸子,这位猪肉福同样是害怕。所以,不管对方要什么猪肉,他都要留好,也不敢收他的钱,自然是害怕他搞乱不让自己继续在村里卖猪肉。
现在看到他过来的时候,周围那些村民一哄而散,剩下猪肉福在那儿,刚开始,他同样是吓得要死,手中那把******都拿不稳。
“浑霸子,你想要什么肉,这几天你都没有告诉我留什么,现在有些已经卖掉了。”猪肉福害怕说道。
平常卖猪肉的,杀惯猪的,见过不少猪的死活,杀生方面自然是很强,平常一般人都不怕。
但是,他偏偏害怕这个浑霸子。
浑霸子看向他说道:“我要买猪头。”
那个猪头还在,这位猪肉福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用一条竹篾绑住让他提回去,自然是连称都不称,同样不收他的钱。
浑霸子买猪肉是吃霸王餐的,根本就没有给过钱。
猪肉福自然是希望他赶快拿走好了,不要在这打扰到其他村民买肉。
本来浑霸子想提着那个猪头,和平常一样离开,现在看着猪肉福和那些村民害怕的样子,他没有往常那种高兴,而是问道:“这猪头多少钱,我给。”
浑霸子买肉给钱,无疑是破天荒的一句话。但是,那位猪肉福和其他村民,根本不相信。只是觉得浑霸子在趁机想搞事。
所以,那位猪肉福更是害怕地说道:“别,我送给你吃的!”
猪肉福死活不敢收钱,因为他害怕现在收了,以后要十倍吐出来,那就麻烦了。
浑霸子平常也是带钱的,但是,他去医院看病,那些零钞全部都拿出来了,现在口袋自然没有。在口袋里摸了好几下,什么都没有,浑霸子自己都觉得尴尬。
猪肉福等人心中,却是觉得他在装模作样,幸好刚才自己真的不敢收钱,否则,到时可能自己被他拿鸟枪来打一枪大腿都有可能。
现在,浑霸子也是很羞愧,看着那个猪头,拿也是,不拿也不是。在他不知道如何的时候,猪肉福说道:“浑霸子,这送给你吃的!”
浑霸子说道:“我回去给你那钱来。”
浑霸子提着那个猪头离开后,猪肉福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害怕。当然,其他村民看到浑霸子离开后,才慢慢走过来,在后面指指点点。
“哼!看来这个祸害,命还真的活不了多久了。”有一个村民小声说道。走在前面的浑霸子,自然是听到,但是,他没有停下来,而是加步往家里的方向回去。
以前,浑霸子无论是在大城市里,还是在农村这里,他是天不怕地不怕,在大城市里面混****,反正是舔着血过日子,死了也就一条命,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他觉得有钱就是霸王,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霸王,所以回到村里,还是像在大城市混****那种习气,平常在村里惹是生非,更是想通过挖沙淘金,肥了自己,祸害赵家村,自然更是让赵家村的人厌恶。
但是,他以前没有想过,其他人是怎么看他的。
到现在,因为觉得时日不多,他似乎才开始真正反省,猛然发现:除了家人不厌恶他外,其他村民都是害怕他,憎恨他。刚刚在猪肉摊那里,他真正是看到了。
回到家里,父母和爷爷看着他的时候,同样是摇摇头。
以前浑霸子没有回村的时候,还有村民和他们说话。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和他们说话了,觉得他们给村里培养了一个祸害。
但是,父母和爷爷这三人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难道自己要把浑霸子给打死吗?
当然,他们已经清楚,因为三天前已经传出来,浑霸子命不长了,到时这个祸害死了,村民都会高兴,怕是就只有他这一家人会哭而已。
“为什么你们也这样看我?”浑霸子看着爷爷还有父母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很生气地问道。
这三人没有说话。
浑霸子将手上那个带血的猪头,直接扔在这三人脚下,吓得他爷爷和父母后退,根本不敢拿那个猪头,感觉那个猪头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如同以后浑霸子那样对待自己那样。
浑霸子没有再说什么,往自己的房间回去,推开门进到里面,然后重重地关上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回想起了唐越和他说的话,回想起镇卫生院主治医生和他说的话,回想起县第一人民医院主治医生和他说过的话。
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想玩点什么就玩点什么,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尽快去完成?
或许,其他人一听医生说那些话的时候,就知道这里面的潜义词,那就是说他命不长了,在还没有死去之前,尽快趁这一段时间,去吃好吃的,玩点好玩的,甚至去将自己未完成的心愿尽量去完成。
现在浑霸子回想起的时候,同样觉得那些医生说的是那种意思。当然,唐越早就明确告诉他了,甚至点出他的症状,只是没有把他的病说出来而已?
浑霸子想着,现在整个村的村民,都恨不得他立刻死去,还有谁会给他治疗?
浑霸子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在梦中,都是梦到自己死后,那些村民欢笑得如同过年放鞭炮的样子,甚至将他坟地刨出来毁尸的景象。
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那自然是被吓到了。
从这来看,浑霸子知道,一直以来,自己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是假的。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这一刻,浑霸子竟生起了一种惭愧感,回想起了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没想到今天竟然落到了这般田地,难道真的是自作自受吗?